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后我成了一只小麻雀 > 第263章 电视里的哭声
    夏天的村子,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像烧开的水壶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叫。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井台边的桃树结了青涩的小果子,赵婶踮着脚尖够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张婶抱着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平安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口水。

    “张婶,你家平安又胖了。”赵婶蹲下来,戳了戳平安的脸蛋。

    “可不是嘛,一天吃四五顿,跟他爷爷一个样。”张婶笑了,低头亲了亲平安的额头。

    大毛和二毛从巷子里跑出来,大毛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二毛手里拿着一只蚂蚱。二毛把蚂蚱往大毛脸上一扔,大毛“啊”地叫了一声,追着二毛满院子跑。赵婶一把揪住大毛的耳朵,“你们俩,消停会儿!平安都让你们吓着了!”大毛龇牙咧嘴地被拽住,二毛躲在老刘身后偷笑。

    苏炎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双胞胎天天闯祸,天天挨骂,但他们是被人护着的。赵婶骂完,晚上给他们炖排骨。老刘追不上,坐在门槛上笑。张婶抱着平安,一边哄一边说“大毛哥哥又闯祸了”。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就是活着的样子。

    【积分+3,日常采集。当前积分3123点。】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回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走出来。它蹲在井台边,帮赵婶择菜。赵婶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薯,塞给苏炎。“苏记者,你瘦了,多吃点。”苏炎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苏记者,你最近写啥呢?”赵婶问。

    “歇着呢,没啥写的。”苏炎笑了笑。它确实在歇着,严老的文章发表后,它想缓一缓。但它心里清楚,它只是在等。等下一个案子,等下一篇文章,等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人。

    【积分+2,日常采集。当前积分3125点。】

    正说着,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老刘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苏炎听见一个词——“上海”,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它放下红薯,站起来,走进堂屋。

    老刘正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电视上是一个新闻节目,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法院门口,头上戴着两个发夹,发夹上印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她在哭,声音不大,但肩膀在抖。

    “妈妈要进去了。”她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我要亲眼看到他听到宣判时的样子。只要伤害孩子,必须得到严惩,无论孩子有没有爸爸妈妈。”

    苏炎的脚步停住了。它站在堂屋门口,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切到另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圆圆的脸,锅盖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照片下面写着他的名字——澈澈。三岁。上海。被生父女友虐待致死。

    苏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积分+5,案件信息初步采集。当前积分3130点。】

    老刘回过头,看见苏炎站在门口。“苏记者,你来看看,这个案子太惨了。”苏炎走过去,坐在老刘旁边。电视上正在播放案件的经过——三岁男童澈澈,被生父的女友赵雨蝶长期虐待。2024年8月24日傍晚,赵雨蝶在公园里将澈澈拎甩至地面,致其头部撞击地面,重伤昏迷。澈澈在医院躺了十一天,最终于9月4日离世。他只有三岁半。

    苏炎的手在发抖。三岁半。比平安大不了多少。比双胞胎小好几岁。他还没来得及长大。他还没上幼儿园,还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没吃过妈妈做的红烧肉。他死了。被人打死的。

    【积分+8,案件经过采集。当前积分3138点。】

    电视上播放了一段监控画面——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大人将小孩子从斜坡上拎起来,甩出去,小孩子倒在地上,头撞在水泥地上。大人走过去,又踢了一脚。苏炎闭上眼睛。它不敢看。它想起双胞胎在巷子里追蚂蚱的样子,想起平安啃磨牙饼干的样子,想起澈澈的照片——圆圆的脸,锅盖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太狠了。”老刘说,声音有点哑,“三岁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赵婶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菜,看见电视上的画面,愣住了。“这是……这是那个案子?我在手机上刷到过。孩子妈妈头上戴着孩子的照片,头发都白了。”

    苏炎站起来,走回老屋。它坐在柿子树下,脑子里全是电视上的画面。澈澈的笑脸,母亲的哭声,监控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倒在地上。

    “系统,”它在心里说,“这个案子,我要写。”

    【本系统建议宿主等待更多资料。仅凭电视新闻,信息不足以支撑一篇文章。】

    苏炎点了点头。它知道,系统说得对。它需要更多的资料——案件细节、法医鉴定、家属的陈述、凶手的心态。它需要让读者知道,澈澈不是一个新闻里的“受害者”,他是一个活过的孩子。

    【积分+5,反思采集。当前积分3143点。】下午的时候,村口传来一阵电动车的声音。苏炎探头一看——小陈骑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慢悠悠地进了村。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走出来,迎上去。

    “苏记者!”小陈停下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局让我送资料来的。上海那个案子,你看到了吧?”

    苏炎接过公文包。“看到了。电视上播的。”

    小陈点了点头,表情比平时凝重。“王局说,这个案子太特殊了。被害人才三岁。凶手是孩子生父的女友。王局让你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伤害孩子,必须严惩。无论孩子有没有爸爸妈妈。”

    苏炎握紧了公文包。“小陈,替我谢谢王局。”

    小陈骑着电动车走了。苏炎走回老屋,坐在柿子树下,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老陈写的一张便条。

    “苏记者:这个案子我看了,心里堵得慌。三岁的孩子,被打到头骨碎裂,在医院躺了十一天,还是没救过来。凶手说‘忍不住’。忍不住就能打孩子?忍不住就能把人打死?孩子不是出气筒。你写出来,让那些当父母的看看——你的孩子,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不是被人摔在地上的。”

    苏炎翻开第一页。是澈澈的生平。

    “黄某某,小名澈澈,男,2021年6月出生于安徽省某县。母亲马女士,父亲黄某理。澈澈一岁多时,父母离异,澈澈跟随母亲生活。马女士独自抚养澈澈,虽然辛苦,但澈澈活泼可爱,是她的全部。”

    苏炎看着这行字,想起马女士头上的发夹——印着儿子照片的发夹,写着“谢谢你们来爱我”。她失去了孩子,但她还戴着孩子的照片。她把孩子带在身边,像他还活着一样。

    【积分+8,澈澈生平采集。当前积分3151点。】

    它继续往下翻。

    “2024年1月24日,黄某理以其母亲身患重病、临终前想见孙子最后一面为由,将澈澈从马女士身边带走。此后,黄某理多次以孩子为要挟,要求马女士签署调解协议,将抚养权交给他。马女士不同意,黄某理及其亲属便将马女士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从2024年1月到8月,整整七个月,马女士没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苏炎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七个月。一个母亲,七个月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孩子被带到了哪里,不知道孩子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孩子身上有没有伤。她只能等。等一个电话,等一个消息,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积分+8,背景信息采集。当前积分3159点。】

    “2024年7月,黄某理带着澈澈来到上海浦东新区,与女友赵雨蝶共同生活。赵雨蝶时年三十岁,无业。黄某理在外跑外卖,早出晚归。赵雨蝶负责在家带孩子。从七月中旬到八月下旬,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赵雨蝶以‘澈澈顽皮不听话’为由,频繁对澈澈实施虐待。她殴打澈澈的背部、臀部、腿部,用牙咬澈澈的腿部。澈澈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苏炎闭上眼睛。它想起双胞胎。大毛昨天偷了王老蔫家的西瓜,被追了半条街,但王老蔫追上了,只是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下次别偷了”。二毛把刘婶家的母鸡追到了房顶上,刘婶骂了半个小时,但晚上给他留了两个鸡腿。他们被人骂,被人追,但没有人打他们。没有人咬他们。

    【积分+5,情感对比采集。当前积分3164点。】

    苏炎继续往下翻。它翻到了2024年8月24日——澈澈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当天傍晚,赵雨蝶带着澈澈来到浦东新区一处开放式公园。公园里有河道,有斜坡,有水泥地面。赵雨蝶因不满澈澈乱跑,多次用手拍打澈澈的头面部,并用树枝抽打、用脚踢踹澈澈的身体。监控画面显示,赵雨蝶将澈澈从河道岸堤下斜坡拎甩至堤面,致澈澈侧身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

    苏炎盯着这几行字。拎甩。三岁的孩子,只有十几斤重。赵雨蝶拎着他,像拎一个布娃娃,甩出去。澈澈倒在地上,头撞在水泥地上。他一定很疼。他一定哭了。但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冲过去抱起他,没有人打120,没有人骂赵雨蝶。

    “当日20时许,澈澈在家中昏迷倒地。赵雨蝶这才将其送至医院抢救。澈澈入院时,身上多处淤青,腿部有一圈咬痕,瘦得皮包骨。医生检查后发现,澈澈的颅脑遭受了严重的钝性外力损伤,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苏炎的手指停在“钝性外力”这四个字上。它想起王光泽的脚镣,想起林曦的刑场,想起严老的下巴。那些是战争,是信仰,是保家卫国。而这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被一个大人,用手,用脚,用树枝,用牙,活活打死的。这不是战争,这是罪恶。

    【积分+10,8月24日细节采集。当前积分3174点。】

    它继续往下翻。法医鉴定报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黄某某2024年8月24日晚就诊时,体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已达轻伤一级,其中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达到轻伤一级,面部、胸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分别达到轻微伤,左小腿咬伤致皮肤破损达到轻微伤。”

    苏炎把这段读了两遍。轻伤一级。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轻伤一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背上、屁股上、腿上全是伤。意味着他每动一下都疼。意味着他在被人打的时候,只能蜷缩着,用小小的手护住自己的头。但他的头还是被打了。他的头骨裂了。

    【积分+12,法医鉴定采集。当前积分3186点。】

    它翻开下一页,是邻居的证言。

    “案发后,马女士曾前往黄某理和赵雨蝶的暂住处附近走访。有邻居告诉她,澈澈脸上等部位长期有伤,曾长时间在院子里站着等。孩子被关在门外,不许进屋。邻居问赵雨蝶‘孩子怎么了’,赵雨蝶说‘不听话,罚站’。”

    苏炎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三岁的孩子,站在院子里,脸上有伤,腿上被咬过。他不敢哭,不敢喊,只是站着。等。等那个大人让他进去。他不知道,他等来的不是温暖,不是拥抱,是更多的巴掌、脚踢和树枝。

    【积分+8,邻居证言采集。当前积分3194点。】

    “还有一个邻居说,曾看见赵雨蝶在公园里打孩子,但没有上前制止。邻居说,‘我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孩子,不好管。’”

    苏炎把这段读了一遍。“不好管”。三个字,轻飘飘的。一个三岁的孩子被人打,被人摔在地上,被人拎起来甩出去。邻居看见了,但没有上前。不是不知道,是“不好管”。如果那天有人上前,有人制止,有人报警,澈澈也许不会死。但没有人。每一个人都觉得“不好管”。

    【积分+6,社会反思采集。当前积分3200点。】

    苏炎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快黑了,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它变回麻雀,飞起来,落在老槐树上。

    井台边,赵婶正在收衣服。张婶抱着平安在院子里走,嘴里哼着歌。双胞胎在巷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大毛喊“我抓到它了”,二毛喊“你抓到的是它的影子”。一切如常。平安的哭声从张婶家传来,他在撒娇,不想睡觉。双胞胎的笑声从巷子里传来,他们在玩,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另一个城市,被人打死了。他的妈妈,戴着印有他照片的发夹,站在法院门口哭。

    苏炎蹲在树枝上,听着平安的哭声。那是一个新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到来。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伤害孩子。他不知道,有人会打孩子、咬孩子、把孩子摔在地上。他不知道,他的妈妈会护着他,他的邻居会护着他,他村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护着他。

    而澈澈没有。他的妈妈不在身边。他的爸爸早出晚归,不知道孩子身上有伤。他的邻居看见了,但没有上前。他一个人,被一个大人,活活打死了。

    【积分+6,情感对比采集。当前积分3206点。】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在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走进屋里。它坐在桌前,铺开稿纸。它写下了第一行字。

    “有一个孩子,他叫澈澈。他三岁半。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喜欢笑,喜欢跑,喜欢吃糖。他被一个大人打死了。那个大人说‘忍不住’。”

    苏炎写完这一行,停了好久。它想起双胞胎被赵婶追着打的样子,想起平安啃磨牙饼干的样子,想起澈澈的照片——圆圆的脸,锅盖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它想起马女士头上的发夹——“谢谢你们来爱我”。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被这个世界好好爱过,就走了。

    【积分+8,撰稿情感投入。当前积分3214点。】

    它看了一眼积分。【当前积分321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