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走后,苏炎坐在柿子树下,翻开老陈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法医鉴定报告比他想象的更详细。
“死者为成年男性,年龄约三十五至四十五岁。身高约一百七十厘米。体态中等,骨骼未见明显畸形或陈旧性骨折。牙齿保存较好,有补牙痕迹,但无假牙。推测死者生前生活水平一般,但有一定的口腔保健意识。”
“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甲状软骨左侧有一处明显的勒痕,宽约一厘米,呈斜行走向。勒痕处皮下出血,甲状软骨左侧角有骨折。勒痕形态与细绳类物体吻合,推测为尼龙绳或电线类物品。死者舌骨完整,未见骨折。”
苏炎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人,被绳子勒住脖子。他挣扎,他抓绳子,但绳子越来越紧。他不能呼吸了,眼前发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死了。
【积分+12,法医细节采集。】
“死后被分尸。分尸工具为锐器,可能为大型厨刀或剔骨刀。切割面较为整齐,骨骼处有锯痕。关节处被切开,椎骨被锯断。分尸手法显示作案人具备一定的解剖知识或屠宰经验,能够熟练地将人体沿关节和椎间隙分离。”
“分尸后,尸块被分别装入黑色塑料袋中。塑料袋为普通市售垃圾袋,无特殊标记。部分尸块被用白色床单包裹后再装入塑料袋。床单为普通纯棉材质,无商标,无法追溯来源。”
苏炎把这一段画了线。白色床单。包裹。凶手在分尸之后,用床单把尸块包起来,再装进塑料袋。他是在害怕什么?怕塑料袋破了,东西漏出来?还是觉得“这样更体面”?
【积分+10,分尸手法分析。】
它翻开下一页,是抛尸地点的勘查记录。
“抛尸地点位于望江岭山腰至山顶的南坡。该区域林木茂密,人迹罕至。塑料袋散落在半径约五百米的范围内,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附近。部分塑料袋被灌木丛遮挡,不易发现。部分塑料袋已被野生动物撕破,尸块散落在周围。”
“警方对抛尸区域进行了网格化搜索,共提取塑料袋十余个,内装尸块共计数十块。经拼接,死者全身主要部位均已找到,但部分小骨骼缺失,推测被野生动物叼走。”
苏炎闭上眼睛。野生动物叼走。他的骨头,被狐狸、野狗、老鼠叼走了。他死无全尸,连骨头都凑不齐。
【积分+8,抛尸现场采集。】
它继续往下翻。老陈在笔记里写了一段话。
“苏记者:我每年春天都会去望江岭。站在那些塑料袋被发现的地方,往山下看。山下有村庄,有农田,有炊烟。有人活着,有人吃饭,有人吵架。而那个人,就死在这山上,被人切成块,扔在草丛里。他叫什么?从哪里来?谁在等他?没有人知道。”
苏炎把这段话读了两遍。山下有人活着。山上有人死了。活着的人不知道山上有人死了。死了的人,再也看不见山下的炊烟了。
【积分+8,老陈反思采集。】
它翻开下一页,是警方的调查记录。
“警方对望江岭周边的村庄、工厂、工地进行了排查。走访了数百人,没有人认识死者。附近也没有失踪人员与死者特征吻合。死者就像是被人从别处运来,抛尸于此。”
“法医推断,第一案发现场不在望江岭。因为现场没有发现大量血迹,没有发现分尸工具,没有发现死者的衣物。凶手是在别处杀人、分尸,然后用塑料袋装好,带到望江岭抛弃。”
苏炎把这段读了一遍。凶手在别处杀了人,分了尸,然后开车或骑车到了望江岭。他把塑料袋一个个扔在山坡上,然后离开了。他可能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不会被发现。
【积分+8,调查难点采集。】
下午的时候,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走出来,去了井台边。
赵婶、张婶、刘婶都在。三个人正蹲在井台边洗衣服,旁边还多了一个人——李婶。李婶今天脸色好了一些,嘴角带着笑。
“李婶,你家小子的事定了?”赵婶问。
李婶点了点头。“定了。翠花答应了。下个月订婚。”
“恭喜恭喜!”张婶笑了,“那姑娘我见过,长得真俊,人也懂事。”
刘婶接话:“就是她爹那个样子,以后你们家得多担待。”
李婶叹了口气。“担待就担待吧。只要翠花对我儿子好,其他的,慢慢来。”
苏炎蹲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它想起望江岭的那个人。他也有父母吗?他的父母还在等他回家吗?还是他们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知道。
【积分+5,日常对比采集。】
赵婶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李婶,翠花家那个弟弟,多大了?”
“七岁。”李婶说,“上一年级了。翠花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她妈走了以后,她又要干活又要带孩子,吃了多少苦。”
张婶摇了摇头。“她爹不管?”
“管什么管?天天在外面赌,赢了不回来,输了回来闹。”李婶的声音低了下去,“翠花说,她爹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天天上门。她没办法,才想早点嫁人,把弟弟带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井台边安静了一会儿。刘婶拍了拍李婶的手。“那姑娘不容易。你儿子有眼光。”
李婶笑了。“我也是这么说的。穷点不怕,只要人品好,肯吃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苏炎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翠花有盼头了。她要嫁人了,要把弟弟带过去,要开始新生活了。而望江岭的那个人,他没有盼头。他死了,被人切成块,扔在山上。
【积分+5,情感对比采集。】
晚上,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飞起来,变回麻雀,飞到杨先富家。
杨先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报纸。他看见苏炎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下报纸,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
“小麻雀,你来了。”
苏炎叽叽喳喳叫了两声。
“我今天听老村长说,王局长又给你带了一个新案子。望江岭,山上发现一个人。”
苏炎又叫了两声。
杨先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没人认领?”
苏炎叫了一声。
杨先富叹了口气。“可怜。连名字都没有。死了,被人扔在山上,被野狗啃。”
苏炎蹲在他的枕头边,安静地听着。
“小麻雀,你说那个人在山上,会不会冷?”
苏炎不知道。它叫了两声,轻轻的,像在说“会”。
杨先富闭上眼睛。“他一定很冷。山上风大,又没有衣服。王师长在那边,能看见他吗?能给他件衣服穿吗?”
苏炎叫了三声。像在说“能”。
杨先富笑了。“那就好。让他别怕。王师长在那边,会照顾他的。”
苏炎陪了杨先富一会儿,然后飞走了。它飞过井台,飞过泡桐树,飞过整个村子。月亮很大,星星很亮。
它飞回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坐在桌前。它铺开稿纸,开始写这个案子。
它写道:“望江岭,山下有人家,山上有孤魂。多年前的春天,几个游客在山腰踏青,发现了几个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个人。一个被切成块、被扔在山上、被野狗啃过的人。”
“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谁在等他?没有人知道。”
“他死了,被抛弃在荒野中。他的骨头被野狗叼走了,他的衣服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他连一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山下,有人在过日子。有人结婚,有人生孩子,有人吵架,有人和好。而他,一个人,在山上,在风里,在雨里,在野狗的嘴里。”
苏炎写完这一段,放下笔。它揉了揉眼睛。它想起翠花。她虽然苦,但她还有盼头。她要嫁人了,她要开始新生活了。而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积分+10,撰稿情感投入。】
它看了一眼积分。
【当前积分:3640点。本章累计:+3+3+15+10+8+12+10+8+8+8+5+5+10 = 约+105点,起始3535点,得3640点。】
它把稿纸收好,放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