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后我成了一只小麻雀 > 第211章 东洋市的哀歌
    文章写到第三天,苏炎把自己关在老屋里,除了吃饭和去井台边打水,几乎没有出过门。

    它把老陈给的资料铺了一桌——法医报告复印件、邻居证言手稿、嫌疑人出入境记录、当年的媒体报道剪报。每一份文件上都贴了标签,按时间顺序排列。从美穗失踪的那天开始,到她被发现的那天,到警方调查陷入僵局的那年,到老陈退休后还在追查的那些年。

    “系统,”苏炎揉了揉眼睛,“我看了三遍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本系统建议宿主从“人”的角度切入。不是写案件,是写美穗这个人。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的邻居怎么看她?她的孩子记得她什么?这些细节,比法医报告更能打动读者。】

    苏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它把法医报告推到一边,拿起老陈整理的那份邻居证言汇编。

    美穗住的是一栋两层小楼,在樱台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邻居们说,她每天早上会送丈夫出门上班,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公园玩。她爱种花,门前的花坛里种满了牵牛花和向日葵。她做的便当很漂亮,孩子们带到幼儿园去,其他小朋友都羡慕。

    “她是个好人。”隔壁的大婶在证言里说,“从来不跟人吵架,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她家那两个孩子,又乖又有礼貌。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苏炎把这段话抄在稿纸上。

    另一个邻居说,美穗失踪前几天,好像有心事。她不再笑了,在门口站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但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说“没事”。

    “我后悔啊,”那个邻居在证言里说,“我当时要是多问一句,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苏炎放下笔,闭上眼睛。它想起在岭南的时候,那个老太太说:“我认识林志明,他常来这边巡查,见了人就打招呼,笑嘻嘻的。他老婆我见过,挺着大肚子来给他送饭。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句话,它在太多人的嘴里听过了。

    它继续往下翻。

    田中诚一的证言。他是美穗的丈夫,贸易公司课长。案发时他正在公司加班,有同事证明。他在证言里说,妻子失踪那天早上一切正常,她做了早饭,送他出门,说“晚上想吃什么”。他说“随便”,然后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妻子。

    “如果我当时说想吃她做的咖喱,”田中诚一在证言里说,“她也许就会去超市买菜,也许就不会……”

    警察打断了他,问他知不知道妻子有没有跟人结仇,有没有暧昧关系。田中诚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们很好。”

    苏炎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我以为我们很好。

    【这句话很有力量,宿主。建议保留。】

    苏炎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圈了起来。

    邻居们对田中诚一的评价不一。有人说他是个好丈夫,每天早出晚归,赚钱养家。有人说他太忙了,很少陪妻子和孩子。还有人说,美穗曾经跟一个邻居提过,丈夫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喝得醉醺醺的,问他去哪儿了也不说。

    但没有人能肯定田中诚一有外遇。他只是“可疑”,不是“证据确凿”。

    苏炎翻到老陈写的一页笔记,上面潦草地写着:“田中诚一的不在场证明,有三个同事作证,看起来无懈可击。但我在想,如果他是凶手,他完全可以雇人去做。他有钱,他认识的人多。但我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没有大额支出。他的通话记录,没有异常。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老婆死了,他再婚了,搬走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但我知道,他没有再去看过美穗的坟。”

    苏炎把这一页单独拿出来,放在桌上。

    下午的时候,苏炎去井台边打水。它需要透透气。

    赵婶和张婶正在井台边洗衣服,今天难得没有吵架。

    “苏记者,你这两天怎么不出门?”赵婶问,“关在屋里写什么呢?”

    “写一个案子。”苏炎说,“东洋市的,很多年前的事了。”

    “什么案子?”张婶凑过来。

    苏炎想了想,挑了一些能说的。“一个家庭主妇被杀了,两个孩子还小。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赵婶叹了口气。“可怜。孩子没妈了。”

    “是啊。”苏炎把水桶提起来,“所以我想把这个案子写出来,也许有人能提供线索。”

    “那你好好写。”张婶说,“写完了给我们念念。”

    苏炎笑了笑,提着水桶往回走。路过陈嫂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门槛上择菜。苏炎停下脚步。

    “陈嫂,今天吃什么?”

    “青菜。”陈嫂抬起头,“苏记者,你晚上来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苏炎愣了一下。陈嫂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谁去家里吃饭。

    “好啊。”它说,“我帮您择菜。”

    它把水桶放在门口,蹲下来,跟陈嫂一起择菜。青菜很新鲜,是陈嫂自己在院子里种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记者,你写的那个案子,”陈嫂忽然开口,“那个女的,多大年纪?”

    “三十五。”

    陈嫂沉默了一会儿。“跟我差不多。”

    苏炎没有接话。

    “她有几个孩子?”

    “两个。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陈嫂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菜。

    “我女儿也五岁了。”她说,“她在外地上学,一个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我有时候想,她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她记得。”苏炎说,“她只是忙。等她长大了,她会回来的。”

    陈嫂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希望吧。”

    苏炎择完菜,站起来。“陈嫂,晚上我过来。”

    “好。”

    苏炎提着水桶回到老屋,继续写。

    它翻开法医报告,把那些干巴巴的数据转化成能让人看懂的语言。

    美穗的尸体是在失踪一周后发现的。地点是她自家的轿车后座下方,被用一条毯子盖着。尸体已经出现轻微腐败,面部肿胀,皮肤呈现暗紫色。死因是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呈环形,宽约两厘米。勒痕的纹理与现场发现的一条毛巾吻合。

    她的胃内容物是家常菜——米饭、青菜、味增汤。消化程度显示,她在死亡前约两小时进食。体内未检出酒精或药物。没有挣扎痕迹,没有防御性伤口。法医推断,她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

    苏炎写道:“她刚刚吃过午饭,也许正准备洗碗,也许正准备哄孩子午睡。有人敲了门,她去开门。进来的人她认识,所以她没有防备。然后,她死了。”

    它继续往下写。

    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家里的财物没有丢失,门锁没有损坏。这些细节指向一个结论——熟人作案。凶手是美穗认识且信任的人,能够在不引起她怀疑的情况下进入她家,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她,然后用毛巾勒死了她。

    苏炎写道:“这个人是谁?是她的丈夫吗?是她的情人吗?是她的邻居吗?是路过的陌生人吗?警方查了很久,没有找到答案。”

    它翻到老陈整理的一份嫌疑人名单。有三个人。

    第一个人,田中诚一,死者的丈夫。动机:情感纠纷,可能是外遇,可能是积怨。疑点:他有不在场证明,三个同事证明他当天在公司加班。但老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三个同事都是他的下属,有可能作伪证。”

    第二个人,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美穗生前的暧昧对象。据一位邻居说,曾看见美穗在公园里跟一个男人说话,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警方试图找到这个男人,但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

    第三个人,一名在日务工的外国人,案发后不久就离开了东洋市。警方在调查中发现,此人曾因盗窃被逮捕过,有前科。但没有任何证据把他和美穗联系起来。他只是“可疑”,不是“嫌疑人”。

    苏炎在第三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老陈的信里说,这个人后来去了南洋城。而南洋城,正是上一个案子的发生地。

    “系统,”它在心里说,“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干的吗?”

    【本系统无法确定。但两个案子的时间、地点、手法都有差异。南洋城案是水泥封尸,带有仪式色彩。东洋市案是勒死后塞在车里,没有仪式元素。两个案子的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模仿犯罪,也可能是巧合。】

    “那老陈为什么觉得有关联?”

    【因为时间线和地理轨迹。第一个人去了南洋城,而南洋城案发生在之前。如果他是凶手,他可能在南洋城杀了人,逃到东洋市,又杀了人。但本系统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支持这个假设。】

    苏炎把资料收好,铺开稿纸。它决定先写美穗这个人,写她的生活,写她的孩子,写她消失的那一天。然后再写案件的调查过程,写法医报告,写嫌疑人,写那些未解的谜团。

    它写得很慢,每写一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它不想写得像刑侦报告,也不想写得太煽情。它只想让读者看见一个女人,一个妈妈,一个妻子。她活着的时候,跟赵婶一样会做青团,跟陈嫂一样会坐在门槛上择菜,跟张婶一样会跟邻居吵架——虽然邻居说她从来不跟人吵架。

    她也会笑,也会哭,也会为孩子不听话而生气,也会为丈夫晚归而担心。她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然后,她死了。

    苏炎写到傍晚,才停下来。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天边已经开始发暗了。

    它想起答应了陈嫂去吃饭,赶紧洗了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往陈嫂家走去。

    陈嫂家的门敞开着,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苏炎走进去,看见陈嫂正把菜端上桌——青菜炒豆腐,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咸菜。

    “苏记者,坐。”陈嫂给他盛了一碗饭,“没什么好菜,别嫌弃。”

    “已经很好了。”苏炎坐下来,端起饭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陈嫂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苏炎也不着急,陪着她慢慢吃。

    “苏记者,”陈嫂忽然开口,“你写的那个案子,那个女的……她的孩子现在多大了?”

    苏炎想了想。“案子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的女儿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了,大概二十多岁。”

    “那她记得她妈妈吗?”

    “应该记得一些。”

    陈嫂沉默了一会儿。“我女儿也五岁。她爸走的时候,她才两岁。她可能都不记得她爸长什么样了。”

    苏炎放下筷子。“陈嫂,她会记得的。不是记得长相,是记得那种感觉。被人爱过的感觉,不会忘。”

    陈嫂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苏炎帮陈嫂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老屋。它坐在桌前,继续写。

    它写到美穗的两个孩子。大女儿叫田中由美,案发时五岁。小儿子叫田中健一,案发时三岁。警方去家里调查的时候,由美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问警察:“我妈妈去哪儿了?”警察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两个孩子被外婆接走了。外婆家在乡下,离东洋市很远。由美在那里长大,上了学,考了护士执照。健一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由美长大后,曾经在网上发过帖子,征集关于妈妈案件的线索。她说:“我不记得妈妈的脸了。我只记得她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她的手很暖。”

    苏炎写道:“一个五岁的孩子,不记得妈妈的脸,但记得她身上的味道,记得她的手很暖。这就是母爱——不用看见,也能感受到。”

    它写完这一段,放下笔。夜已经深了,窗外传来虫鸣声。苏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很亮,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它变回麻雀,飞起来,落在老槐树上。它想去看一眼杨先富。

    杨先富家的灯还亮着。苏炎从窗缝钻进去,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杨先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报纸。

    “小麻雀,你又来了。”

    苏炎叽叽喳喳叫了两声。

    “我今天去给王师长扫墓了。”杨先富说,“清明嘛,给他带了几个青团。”

    苏炎愣了一下。它不知道杨先富今天去扫墓了。它白天一直在写稿子,没出门。

    “我走不动了,是村长骑三轮车带我去的。”杨先富笑了笑,“王师长的坟在烈士陵园,很大,很干净。我把青团放在他碑前,跟他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苏炎很想问,但它只能叽叽喳喳。

    杨先富好像听懂了。“我说,王师长,你安息吧。你的故事有人写了,上报纸了。很多人都知道了。你不在那边了。”

    苏炎的喉咙有点紧。

    杨先富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小麻雀,你说,王师长能听见吗?”

    苏炎叫了三声。短促的,清脆的,像在说“能听见”。

    杨先富笑了。“那就好。”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苏炎蹲在他的枕头边,听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很慢,但很稳。延寿丸还在起作用。

    苏炎陪了他一会儿,然后飞走了。它飞过井台,飞过泡桐树,飞过整个村子。月亮很大,星星很亮。夜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它飞回老屋,变回人形,坐在桌前。

    它拿起笔,继续写东洋市的案子。这一次,它写法医鉴定报告的那些细节。

    “死者的颈部勒痕呈环形,宽约两厘米。法医在勒痕边缘提取到了微量纤维,与现场发现的一条毛巾吻合。那条毛巾是美穗家的,平时挂在厨房里。凶手随手拿起了它,用它勒死了美穗。”

    “没有预谋。没有带凶器。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可能不是来杀人的。他来的时候,也许只是想谈一谈,吵一架,或者求她做什么事。但情绪失控了,他拿起了手边的东西,杀了她。”

    “然后,他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他把她的尸体塞进了车后座,用毯子盖住,锁上车门。他清理了现场,擦掉了指纹,然后离开了。”

    “他是冷静的。杀人的那一刻可能是冲动的,但杀完之后,他迅速恢复了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怎么掩盖罪行。这种人,要么是反社会人格,要么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比如,他以前杀过人。”

    苏炎写到这里,停了下来。它想起南洋城的案子。那个凶手也是冷静的,也是有预谋的,也是在事后做了精心的掩盖。两个案子的凶手,在“冷静”这一点上,惊人地相似。

    但它没有在文章里直接写这个猜测。它需要更多证据。

    它继续写。

    “警方在美穗家的门口,提取到了一枚不完整的鞋印。鞋印的纹路与田中诚一的鞋子不符,与任何已知访客的鞋子都不符。这枚鞋印属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他来过美穗家,然后消失了。”

    “这个人是凶手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他是唯一留在现场的痕迹。”苏炎写完这一段,放下笔。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它写了一整夜。

    “系统,”它在心里说,“我累了。”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休息一下。变回麻雀,去老槐树上睡一会儿。】

    苏炎点了点头。它变回麻雀,飞回老槐树上的窝里,缩成小小一团。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它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它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这次她不是站在井台边,而是站在一片花丛中。她手里拿着一束野花,放在一块石头上。苏炎走近了,看见石头上刻着两个字——美穗。

    小女孩转过身,看着苏炎。她的眼睛很大,很亮。

    “你是来给我妈妈送花的吗?”她问。

    苏炎想说“是”,但它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谢谢你。”小女孩说,“我妈喜欢花。”

    然后她转身跑了,消失在花丛中。

    苏炎醒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它灰扑扑的羽毛上。井台边传来赵婶和张婶的说话声,又在吵架。

    苏炎从树上飞下来,变回人形,走进屋里。它坐在桌前,打开稿纸。它把刚才梦里看见的画面写了下来。

    “如果美穗还在,她的女儿应该会给她送花。每年的清明,每年的忌日,她会带着花去看妈妈。她会跟妈妈说,我长大了,我当了护士,我过得很好。妈妈,你不要担心。”

    “但她没有机会了。因为妈妈不在了。因为有人杀了她,然后消失了。”

    “这个案子,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许有人知道真相,也许有人看见了什么,也许凶手自己也在某个地方,看着这篇报道。”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联系我们。如果你就是凶手——请你自首。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他们应该知道,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炎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它把稿纸整理好,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从美穗的生活开始,到她失踪的那天,到法医报告的细节,到邻居的证言,到嫌疑人的名单,到那两个孩子的现在。

    它觉得,可以发了。

    但在发之前,它要给王局长打个电话。

    苏炎走到老村长家,借了电话。老村长正在院子里喂鸡,把听筒递给它。

    “王局长,是我,苏炎。”

    “苏记者,稿子写完了?”

    “写完了。您先看看,有没有不能发的。”

    “行,你念给我听。”

    苏炎站在电话旁边,把稿子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了将近一个小时,嗓子都哑了。老村长在院子里喂完了鸡,又喂了猪,又扫了地,又抽了三袋烟。

    念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局长?”

    “我在。”王局长的声音有点哑,“苏记者,你写得很好。老陈听了会哭的。”

    “那有没有不能发的?”

    “没有。都发吧。”王局长顿了顿,“老陈说,他收到了一条新线索。有人在网上看到了由美发的帖子,说知道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是谁。老陈正在核实。”

    苏炎的心跳加速了。“是谁?”

    “还不确定。对方说,那个男人是美穗的邻居,案发后就搬走了。后来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邻居?哪个邻居?”

    “隔壁那户。案发后三个月,那家人就搬走了。当时警方没有注意到他们,因为他们的证言很普通,没有什么异常。但现在有人提供线索说,那家的男主人,案发当天下午请了半天假。他说是去看医生,但有人看见他在美穗家附近转悠。”

    苏炎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王局长,这个线索靠谱吗?”

    “老陈在查。他去了当年的那家医院,找到了就诊记录。那个男人确实预约了当天的门诊,但取消了。他没有去看医生。”

    苏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他那天下午去了哪儿?”

    “没有人知道。”王局长说,“他说他在家休息。但他的妻子那天下午不在家,没有人能证明。”

    苏炎沉默了一会儿。“王局长,如果这个人就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美穗?”

    “老陈查到了。这个男人,曾经追求过美穗。美穗拒绝了他,后来他结婚了,搬到了美穗隔壁。他一直没死心。美穗失踪前几天,有人看见他们在门口吵架。美穗说‘你离我远点’,那个男人说‘你会后悔的’。”

    苏炎的手在发抖。

    “那他现在在哪儿?”

    “老陈查到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他搬走之后,去了南洋城。在那里住了几年,然后又搬走了。现在在哪儿,还不确定。”

    南洋城。又是南洋城。

    “王局长,这个人跟南洋城的案子有关系吗?”

    “老陈在查。他怀疑,这个人可能就是南洋城案的那个嫌疑人。时间线对得上——南洋城案发生前,他正好在南洋城。案发后,他离开了南洋城,去了别的地方。两个案子之间,隔了几年,他一直在东洋市。然后东洋市的案子发生了,他又离开了。”

    苏炎深吸一口气。“王局长,如果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

    “那就是连环杀手。”王局长接上他的话,“而且他还在外面。”

    苏炎挂了电话,站在老村长家的堂屋里,很久没有动。

    “系统,”它在心里说,“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先发表文章。也许有人看到之后,会提供更多线索。也许那个人自己会看到,然后——自首。】

    苏炎点了点头。

    它回到老屋,把稿子重新抄写了一遍,然后装进信封,准备寄给省报的编辑。

    但在寄出去之前,它又做了一件事。它变回麻雀,飞到村口的泡桐树上,蹲了很久。

    它想王光泽。想那个被埋在树下四十八年的红军师长。他等了很多年,才等到有人替他说话。

    美穗也等了很久。她的女儿也等了很久。

    也许这次,不用再等那么久了。

    苏炎从树上飞下来,变回人形,把信封塞进邮筒。

    然后它走回老屋,坐在柿子树下,等着。

    等文章发表,等读者反应,等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电话。

    但它不着急。

    有些事,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