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后我成了一只小麻雀 > 第72章 草原额吉(4)
    从草原回来后的第三天,苏炎又飞了回去。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去。也许是那片草原太辽阔,也许是那些故事太温暖,也许是那声“额吉”还在耳边回响。

    反正它就是想去。

    飞了七天,又落在锡林郭勒草原上。

    这一次,天更蓝了,草更绿了。远处有几匹马在奔跑,马蹄声像鼓点一样敲在心上。

    苏炎落在萨仁格日勒的墓碑前。

    碑还是那块碑,字还是那些字。只是碑前多了几束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在风里轻轻摇着。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又来了。”

    “嗯。”

    “这次打算听点什么?”

    “听故事。”苏炎说,“听那些被收养的孩子的故事。”

    “好。本系统帮你找找。”

    苏炎从墓碑上飞起来,往附近的苏木飞去。

    苏木里,巴特尔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旧相册,一页一页翻着。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院墙上。

    院子里还有几个人,是他的妻子和邻居。

    “老巴,又在看相册?”邻居问。

    “嗯。”巴特尔点点头,“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他翻开一页,指着照片上一个小男孩。

    “这个就是我。刚来的时候,瘦得跟麻秆似的,眼睛都饿绿了。”他笑了,“额吉第一次见我,把我抱起来,我哇地哭了。”

    “哭什么?”

    “怕啊。”巴特尔说,“从南方到草原,几千公里,没见过蒙古族,没见过草原。我以为要被吃了。”

    邻居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呢?”

    “后来额吉给我煮了一碗奶茶。”巴特尔说,“我从来没喝过那玩意儿,咸的,还有点膻。可我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咕咚咕咚全喝完了。额吉看着我笑,说,好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积分+5。

    “你小时候调皮不?”妻子问。

    “调皮。”巴特尔笑得更欢了,“有一回,我偷吃了家里的肉,被额吉发现了。她没打我,只是看着我。我心里发毛,说,额吉,我错了。她说,孩子,肉是留给弟弟妹妹的。你吃了,他们吃什么?”

    他顿了顿。

    “那晚上我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我去给额吉道歉。她摸着我的头说,知道错就好。去吃饭吧。”

    苏炎沉默了。

    那个摸头的动作,比打骂更管用。

    积分+5。

    下午,苏炎又去了另一个苏木。

    其木格是萨仁格日勒收养的唯一的女孩。她现在五十多岁,在旗里当老师。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她家窗台上。

    屋里,其木格正在和女儿说话。

    “妈,你小时候苦不苦?”女儿问。

    其木格沉默了一会儿。

    “苦。”她说,“可额吉更苦。”

    她拿起一张照片,看着上面的萨仁格日勒。

    “我三岁来的,来的时候不会说蒙古话,整天哭。”她说,“额吉就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她唱的都是蒙古歌,我一句也听不懂,可听着听着就不哭了。”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有一年冬天,我生病了,发高烧。额吉抱着我,骑马跑了三十多里去找医生。那天冷得滴水成冰,她把袍子解开,把我裹在怀里。”

    其木格的声音有点抖。

    “医生说,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女儿轻轻握住她的手。

    “后来我好了,额吉病了一场。”其木格说,“她冻坏了。可她躺在床上还笑,说,孩子好了,值了。”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孩子好了,值了。

    积分+6。

    “妈,你后来为什么要当老师?”女儿问。

    其木格笑了。

    “因为额吉说,孩子要有文化。”她说,“她没读过书,可她供我们六个都读了书。她说,你们要争气,要有出息。我当老师,就是想教出更多有出息的孩子。”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当老师,是因为额吉说,孩子要有文化。

    积分+5。

    傍晚,苏炎去了镇上。

    党育宝住在镇上一栋老房子里。他当过兵,复员后在镇上工作。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他家院墙上。

    党育宝正在院子里擦一个军用水壶。水壶旧了,漆都掉了,可他擦得很仔细。

    “爸,你这水壶都多少年了?”儿子问。

    “三十多年了。”党育宝说,“当兵的时候用的。”

    儿子凑过来看。

    “爸,你当兵的时候,额吉高兴不?”

    党育宝笑了。

    “高兴。我穿上军装那天,她看了半天,眼睛都红了。”他说,“她说,孩子,你出息了。额吉这辈子值了。”

    苏炎沉默了。

    额吉这辈子值了。

    她又说了一遍。

    “后来我每次探亲回家,都穿着军装给她看。”党育宝说,“她摸摸肩章,摸摸帽徽,笑得合不拢嘴。”儿子问:“额吉去世的时候,你赶回来了吗?”

    党育宝点点头。

    “赶回来了。”他说,“我跪在她床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孩子,额吉走了,你要好好的。”

    他低下头。

    “我说,额吉,你放心。”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额吉走了,你要好好的。

    她走了二十多年了。

    他好好的。

    积分+6。

    第二天,苏炎听说毛世勇的儿子要结婚。

    毛世勇是萨仁格日勒收养的另一个孩子,现在在旗里当工人。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婚礼现场的棚子上。

    蒙古族的婚礼热闹极了。人们穿着鲜艳的蒙古袍,唱歌跳舞,喝酒吃肉。

    毛世勇坐在主桌上,脸上带着笑。他身边坐着一个老太太——是他的妻子。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给毛世勇敬酒。

    “爸,谢谢您和妈把我养大。”

    毛世勇端起酒杯,眼眶红了。

    “傻孩子,谢什么。”

    年轻人是他儿子。

    苏炎愣了一下。

    毛世勇是孤儿,可他有了儿子,有了家。

    “爸,您小时候也这么办婚礼吗?”儿子问。

    毛世勇笑了。

    “我小时候?我小时候哪有钱办婚礼。”他说,“我结婚的时候,额吉已经走了。可她临走前跟我说,孩子,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

    “我做到了。”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临走前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他做到了。

    积分+5。

    婚礼上,有人唱起歌来。

    是一首蒙古族的老歌,讲的是母亲的爱。

    苏炎听着听着,心里暖暖的。

    它想起萨仁格日勒。

    她没来参加这场婚礼。

    可她一定在什么地方看着。

    笑着。

    第三天,苏炎去了高娃家。

    高娃是萨仁格日勒收养的最小的孩子。她现在五十多岁,在旗里当医生。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她家窗台上。

    屋里,高娃正在和孙女说话。

    “奶奶,您小时候真的是孤儿吗?”孙女问。

    “是啊。”高娃说,“可奶奶有一个额吉,比亲妈还亲。”

    孙女眨眨眼睛。

    “她长什么样?”

    高娃想了想。

    “她不高,瘦瘦的,可有力气。背着我走几十里路都不累。”她说,“她的眼睛特别亮,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被爱着。”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被爱着。

    这是额吉给她的。

    积分+5。

    “奶奶,您现在还想起她吗?”

    “每天。”高娃说,“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会对着她的照片说一声,额吉,早安。晚上睡觉前,说一声,额吉,晚安。”

    孙女愣住了。

    “您天天说?”

    “天天说。”高娃笑了,“说了三十多年了。”

    苏炎沉默了。

    三十多年。

    每天早安,每天晚安。

    额吉一直在她心里。

    积分+6。

    那天晚上,苏炎蹲在草原上的一棵老榆树上,望着满天的星星。

    草原的夜空低极了,星星密密麻麻,像洒了一地的碎银子。

    它想起那些故事。

    巴特尔的调皮,其木格的眼泪,党育宝的军装,毛世勇的婚礼,高娃的早安晚安。

    还有萨仁格日勒,那个瘦瘦的、眼睛很亮的女人。

    她养大了六个孩子。

    六个孩子,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子子孙孙,一代一代。

    这就是善的力量。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总结今天的收获吗?”

    “说。”

    “巴特尔回忆+5+5,其木格回忆+6+5,党育宝回忆+6,毛世勇婚礼+5,高娃回忆+5+6,合计+43点。扣除各种拟态消耗20点,净增23点。加上你之前的1230点,现在是1253点。”

    苏炎点点头。

    “宿主。”系统顿了顿,“本系统有一个笑话。”

    “……讲。”

    “有一个系统,绑定了一只麻雀。麻雀天天听杀人案,世界观掉到3%。后来它听了好人好事,世界观涨到10%。它问系统,为什么好人好事能让世界观涨?系统说,因为好人好事让人相信世界还有救。麻雀说,那杀人案呢?系统说,杀人案让人知道世界还有坏。麻雀说,那我应该听哪个?系统说,你应该都听。因为知道坏,才更珍惜好。麻雀说,那我现在世界观多少?系统说,10%左右。麻雀说,够吗?系统说,够用了。因为10%的相信,加上90%的清醒,刚刚好。”

    苏炎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这个行,真的行。”

    “本系统还有三千零几十条。”系统说,“需要继续吗?”

    “不用了。”

    苏炎望着草原的方向,想着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让它相信。

    世界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