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高腾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裴廷玉刚才说什么？
“脱掉库子？”高腾语气森然，做实验就做实验，干什么要脱掉库子？凭他的经验，没有哪个正经的实验需要脱去衣物，他失去了耐心，森然问道，“你想死？”
“不想。”裴廷玉调整了一下一次性手套，确认自己的每根手指都完全包裹在里面，他皱着眉，对实验者频繁不配合的态度很不满意，“你不听话。”
他在一中也负责过多次实验，不管是植物切片，还是实验动物，无一例外，都比高腾来的要配合他的操作，裴廷玉罕见地头疼，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普通地指出问题所在：“你太吵了，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怪我咯？
高腾气笑了，任谁突然听见关系一般甚至不太好的同学对你来一句脱掉库子，正常人都会谨慎吧！这已经完全算人格羞辱了！
要不是想找到星图升级的办法，高腾才不会在这里跟这个穷小子浪费一分一秒！
“行。”他双手环臂，定定地看了裴廷玉一眼，从鼻子里冷哼出声，“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虽然不清楚原理是什么，但高同学你受伤是不是就会激发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从而在剧痛中完成疗愈的过程？”
高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裴廷玉竟然说对了。
他捏着拳头梗着脖子，有些不太想承认，但对上裴廷玉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是哑了火，不情不愿地说道：“……继续。”
他就知道这种能在卧虎藏龙的一中常年保持第一的都是变态，仅仅只是凭着猜测就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高腾都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去招惹裴廷玉了，当然，这可不能算他怕了，顶多只是——
只是，他不想惹麻烦。
裴廷玉皱眉，难怪高腾的成绩迟迟提不上来，就这说一句话出神半句话的专注度，能考上一中都能算他爸妈有能力。
“高同学，”裴廷玉似乎是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高腾的手背一下，“请认真一点。”
温热的皮肤温度透过冰凉滑腻的手套传来，高腾抖了一下，被迫回过神来，还没等他发怒，体内就拉响了警报，裴廷玉用的力气不大，但他体内的这个星图是敏感肌吗？
“呃唔——”高腾痛呼，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捂住伤口，但想到眼前人是谁，又硬生生截断了即将从嘴巴里溢出的痛呼，咬着牙愣是一句话没说，汗珠从额头上滚滚滑落。
好在这次疼痛来的快去得也快，几十秒的功夫高腾就脱力般瘫倒在床上，罪魁祸首扯了两张纸递到他面前，“擦擦吧。”
高腾不想说话。
虽然星图的第一颗星星确实又闪亮了些许，但他没空关注这个。要是就裴廷玉刚刚的那点力气都会触发星图，那他还怎么在学校混日子？
他堂堂一中一霸，难不成以后要变成风吹不得雨打不得的娇花？
裴廷玉平淡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回响在耳边：“仅仅只是这点力度，你就难以招架，我对你的身体素质能否支撑完成实验持怀疑态度。”
高腾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实在是没那个脸嘴硬。
“我想设置一个对照实验，看看你身体的耐受程度，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屯部比起手臂等四肢更具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
有道理！高腾眼睛一亮，满血复活的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都是男人，谁还没有在上厕所的时候跟兄弟比一下大小？
他一只手放在裤腰上，裴廷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睑浓密眼睛漆黑，高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跳。
“嗯那个，只用脱外库是吧？”
裴廷玉不含情绪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他似乎微微勾了勾嘴角，高腾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看见裴廷玉露出这种促狭的神情？
“不，”裴廷玉慢吞吞道，“都脱。”
“？”
高腾眉梢一跳，他强忍着怒气重复了一遍：“都脱？你确定？”
“当然，隔着一层布料会干扰实验结果，同时我也会把握不好施力，不过高同学你放心，”裴廷玉张开了手，冲他晃了晃，
“我戴了手套，不会与你有超过社交距离的身体接触。”
“……”
高腾黑着脸，壮士断腕一般沉痛地扯下了自己的库子，骂骂咧咧：“你最好是能搞出个什么花样来，不然小心老子——”
高腾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廷玉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翻了个身，细微的窸窣声响起，一根略带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按了按他的屯峰。
“这个力道如何？”裴廷玉淡淡的嗓音从上方传来，“疼吗？”
诡异的触感爬满了全身上下，高腾身体紧绷，他趴在床上，脚尖用力蹬着地面，身体的肌肉反应叫他下意识想躲这只手，但裴廷玉力气大的出奇，他又有顾虑，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挣脱。
裴廷玉没等到想要的回复，高腾果然是个不配合的主，他自言自语：“看来不疼。”
下一秒，不再只是一根手指轻微的触碰，裴廷玉将整只手都覆盖了上去，高腾抖得更加厉害，隔着滑腻的手套，他甚至有点抓不住这抖动的波浪，裴廷玉抿了抿嘴，使了点小小的力气，安抚性地拍了拍：“……乖，听话。”
啪——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窄小寂静的小屋内。
高腾颤抖的身体猛然一滞，瞳孔放大，比起疼痛更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席卷了他。
他面色扭曲了一瞬，低吼：“我不疼，别磨磨唧唧的！你丫的倒是快点！”
裴廷玉从善如流地应道：“好。”
他的力气从小逐渐变大，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手底下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像一团正在融化的蜂蜜奶油，这团蜂蜜奶油色泽也慢慢变了，覆盖上了一层又一层深深浅浅的红。
“高同学，”裴廷玉问，“你现在感觉如何？疼不疼？需要我加重力道吗？”
“……”
精力旺盛的高腾没有给他一点回应，裴廷玉察觉到不对劲，他抬起高腾的下巴，高腾张扬的脸上布满了绯红的红晕，双目紧闭，仔细看去，那总是暴戾瞪着别人的眼睛边却有湿漉漉的痕迹。
哦，裴廷玉后知后觉，高腾竟然被他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