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望着跪地泣血的魏征，又扫过殿内或忧心、或迟疑的文武重臣。
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他缓缓抬手，重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剩山穷水尽的疲惫与决绝。
“魏卿的赤诚，朕心领了。只是…已无粮可调，无财可筹。”
这话一出，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程咬金挠了挠头，想说些什么却又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钱都拿去抢神珠了，也没钱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
“今日殿内皆是朕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朕本想再瞒些时日。”
“可如今灾情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众臣皆是一愣，不知陛下要道出什么隐秘。
长孙无忌心头一动，暗自警惕。
莫非陛下察觉了他和程咬金抢神珠的事？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
“其实...晋阳公主遇到了仙缘。”
“此前朕卖卖的‘七彩神珠’，并非凡物，皆是那仙人所赠。”
轰！！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唯有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陛下疯了？！
陛下...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征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满脸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荒谬之言。
“陛下！您...您莫不是被水灾逼得失了心智？”
“仙人之说，虚无缥缈，岂能当真！”
程咬金更是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
“陛下！您可别开玩笑了！哪来的什么仙人？那神珠虽奇特，顶多是罕见的奇石，怎会是仙人所赠？”
“您这是被谁骗了？”
他嘴上喊着不信，心里却打了个转。
难怪那神珠那般奇特，自己看了一整天都看不出来是怎么弄出来的...莫非真有几分门道？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李世民的把戏，无非是想哄他们出钱。
“陛下，臣知道您急着赈灾，可也不能拿这话糊弄咱们啊！”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眼底却满是嘲讽。
仙人？
陛下这套路也太糙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为顶级门阀掌舵人，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还从没被人这么糊弄过。
陛下定是见国库空虚，又催不动王公贵族捐钱，才编出这等鬼话，想借着“仙人”的名头让他们出钱。
许诺日后给“稀罕物”，说白了就是画饼！
他偷偷瞥了眼程咬金，两人眼神交汇，皆是一副“懂了，陛下想骗咱们钱”的默契，嘴角都藏着不易察觉的笑。
房玄龄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谏：
“陛下，臣恳请您三思！仙人之说本就难以服众，传出去恐乱了朝野人心。”
“赈灾之事，臣等再想办法，万万不可行此荒诞之举啊！”
他语气恳切，实则心里也认定，陛下是急疯了，才想出这等昏招。
褚遂良也附和道：
“陛下，房大人所言极是。我等皆是陛下亲信，追随陛下多年，向来只有我们为陛下谋划、哄骗旁人。”
“岂有被陛下这般‘糊弄’的道理？”
“还请陛下明言，究竟有何难处，臣等定然竭力相助，不必借仙人之说！”
这话可谓直戳要害，点明了众臣的心思。
我们都是聪明人，想骗我们，还差了点！
李世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
“朕今日说这些，并非要糊弄你们。”
“而是想求各位，暂且借钱给朝廷，或是帮大唐筹措款项赈灾。”
“日后那仙人若再赠奇物，朕绝不独吞，诸位皆可见识，甚至酌情赏赐！”
可这番话，在众臣听来更是坐实了“骗钱”的猜测。
程咬金摸着下巴，心里嘀咕：
“还奇物？陛下这饼画得够大的，想让咱们出钱，还得陪着演戏？”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地，声音哽咽又急切：
“陛下！臣请您清醒些！仙人之说纯属虚妄，您乃九五之尊，岂能沉迷此等荒诞之言，还用此等手段求资？”
“臣愿再捐家产，哪怕沿街乞讨，也绝不让陛下行此昏事！”
李靖与李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既不敢公然质疑陛下，又觉得仙人之说太过荒谬，只能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连蜀王李恪都一脸无语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知道内情，但他们不知道怎么解释。
........
李世民看着群臣或质疑或怜悯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想凭着几分坦诚换众人信任，谁料这群老狐狸油盐不进。
竟把他这番肺腑之言当成了走投无路的疯话。
连最忠心的老部下都不信他。
也罢，嘴说千遍，不如实物一见！
只能放大招了。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转身走向龙椅，伸手从龙椅后方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琉璃似的四四方方物件。
正是他昨天趁兕子不注意，偷偷 “借” 来的平板电脑。
众臣一脸疑惑。
陛下在干什么？
想接着骗大家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学着兕子，用手指在屏幕下方轻轻一按。
“嗡 ——”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过后，原本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
他学着兕子点了进去，然后选了一部叫《狄仁杰之神都龙王》的电影。
这是叶枫以前下载的。
李世民看见这个名字觉得厉害，就点了进去。
他拿着平板电脑，走到众臣这里。
........
众臣一看，彻底炸了锅，方才的质疑瞬间被滔天震惊取代。
Σ(?д?|||)??！！
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都是幻觉！
魏征愣在原地，原本紧绷的眉头，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嘴里反复念叨：
“世间怎会有此奇物……”
“陛下…… 这...这真是仙人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