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厚厚蓝色光膜从车头方向发出,朝三人所在的车身飞速扫来。光膜所经之处,黑暗消退,车内外恢复明亮。

    白黑界面交替,蓝光就是中间那道分割线。眨眼间,蓝光扫到车尾,接着被列车远远甩在后面。

    那是一面直通天际、涌现着蓝色闪电的墙!

    赛茵盯着车尾出神,不禁喃喃:“刚才那道蓝光是城门,列车穿过城门了!”

    “好神奇!”姜姨感叹。

    直到后面的城门越来越小,三人才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和好奇心转移到车窗前和车窗下方。

    列车在一片辽阔的绿意花园上空飞驰,平行驶进前方第一座摩天大楼。

    这是一座H型的双子大楼。层高四五十米,两栋楼竖直,腰部位置有横梁式的密闭通道将它们连在一起。

    三人所乘的列车飞进左边大厦,在空洞里减速滑行后,卡在右边大厦洞口停下。

    两端的车门自动打开,机械提示音响起:

    “列车已到达终点站——城内,请各位乘客尽快下车。”

    车头车尾分别搭在双子大厦的两端,车身中段下面悬空。三人互相看了看,一起朝近一点的车门走去。

    她们穿过外面等待上车的两组人群,根据标识提示乘坐电梯到达地面。

    地面是一个小型公交站,她们在公交站牌上找到智能整容店,随后坐上对应的公交车。

    公交车扎进密集的建筑群,穿过奇形怪状的房屋、打扮夸张的人群、风格多样的街道,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粉色火烈鸟造型的房子前停下。

    “已到达智能整容店,请各乘客下车。

    本次乘车费用:7分钟居住时长,已自动为您扣除。”

    什么?!公交车不是免费的?而且车票钱竟然是城内的居住时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最后在机械音的提醒下跳出车门。

    一张写着“智能整容店”的竖牌插在房子旁边的地上。这栋火烈鸟形状的房子有三扇同样的门,赛茵三人走进最中间那扇。

    头顶灯光璀璨,门后是一道两米多宽的长长通道,地面和两侧墙壁通铺水晶似的大瓷砖。

    走动时人影映在墙壁上,清晰可见。

    不对,这是镜子。

    镜子里的赛茵和本人穿同样服饰,做同样动作。身高体型一样,但五官却是微调的、不同的。有的放大一点嘴巴,有的改变一下鼻形,还有的变化一下瞳孔颜色……

    每一面镜子里的她都改动了某一处,都是不同的。赛茵侧着身,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慢慢往前走。

    她走到哪儿,哪儿的镜子就变出一个新的她。旧的她消失,新的她出现,像一幅流动展示的T台秀,神奇又好玩。

    “就像魔镜一样。”身后的姜姨停下脚步,抚摸着墙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这个吗?”赛茵退回去,走到姜姨和乔娜中间,笑着问。

    说笑两句后,三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二层挑空的空旷客厅。同样地,客厅三面墙壁上也嵌满晶莹剔透的水晶镜。

    不仅如此,前排地带也竖着几个一人高的双面镜。

    “就不能整成尤金那样的腰吗?”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道娇俏却严厉的女声。

    赛茵转了转头,见一男一女外加一个穿粉色制服的机器人,站在斜前方三面水晶镜组旁。女人正举着一个平板样的东西给机器人看。

    “很抱歉女士,尤跃金先生至今还没有出售身体模板授权,所以不能按照他的腰整形。”机器人解释。

    “不过店内还有很多更性感的男腰模板,您和这位先生可以去二楼看看。”

    “哼,那好吧。”女人一扬手,示意机器人带路。

    那个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跟在最后,三人朝旁边水晶似的垂直电梯走去。

    赛茵这边,乔娜端详着一面墙壁,姜姨则穿过层层屏风似的镜子朝更里面走去。

    “快过来!”姜姨在里面喊道。

    赛茵和乔娜走了过去。只见姜姨站在一朵莲花造型的水晶镜上,她的身前多出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全息投影。

    全息女人看着有四五十岁的,和姜姨做着同样的表情动作。

    “这,这就是四五十岁的我啊!”姜姨激动地说,眼睛里似有泪光。

    “这是什么镜子?”

    赛茵站上旁边另一座同样造型的镜子,空中投放的全息却和她本人一模一样没有变化。

    “姑娘,你也试试。”姜姨主动走下来,朝乔娜招手。

    机器人店员忽然出现:“您好,这是店内的“心想项目”示范镜,站在上面可以展现出您内心深处最渴望变成的样子。”

    乔娜闻言收回即将迈上去的腿,站在一旁。

    就是它了!赛茵眼睛一亮,和姜姨对视一眼后,问:“真可以整得和全息人物一模一样吗?”

    “当然可以。”机器人回复。

    “那风险呢?风险大不大?会不会对身体……”赛茵连忙开口,后半句却被姜姨拉住打断。

    “请顾客放心,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那就是没有风险,可整容居然没有风险。这可能吗?赛茵正要再问,却听姜姨压低声音说:

    “孩子,你不明白。就算有风险,我也要做。都做过一次了,再做一次也没什么。”

    说完,她扭头问向机器人:“价格多少?”

    “二百万岛币每人,或者是十天的城内居住时长。”

    姜姨眼神闪了闪低下头。感受到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开始松开,赛茵内心一叹,掏出老头给的暂住证。暂住证正面,一个发亮的蓝框里写着“剩余时长:14天22小时8分钟”。

    “好的,我们做这个项目。不过得先去取点钱。”她眉头微微一皱,回复机器人。

    接着不给姜姨开口机会,转头对两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借点钱。”

    “如果借不到,姜姨你也别担心。暂住证里的剩余时长足够,用它支付。”赛茵晃了晃手中的暂住证,安慰道。

    是,暂住证剩余时长足够支付姜姨的整容费。但她不久后拿到武器还要进城杀目标人。如果现在用它付了整容费,以后进城可能就不够用了。她很可能在接近目标人之前,因暂住证时效到期而失去城里暂住资格。

    这还没算姜姨整容后的修复期。做完整容手术,肯定不能马上下地离开吧?那就得在城里多带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也是需要扣除居住时长的。只要三人在城里每待一秒,暂住证会扣除三倍时间。

    “去哪儿?我们和你去。”自打进店就一直沉默的乔娜突然开口问。

    “是啊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啊?一块去不容易出意外。”姜姨补充说。

    赛茵摇头:“一起去也没用。进城后,面板上的武器和异能就被禁用。”

    “是吗?”一支长枪眨眼间出现在姜姨手中。

    赛茵:“呃……我之前在城里时确实不能使用异能。难道是某些片区规则特殊?”

    “那你们去,

    我在这里等。”乔娜赶忙说,见赛茵姜姨面露疑惑,她又接着解释,“省点车费。”

    赛茵点点头,拉着姜姨朝店外走去。

    街道上恰好驶来一辆写着出租车招牌的水滴形迷你车。赛茵招手叫停,和姜姨挤了进去。这是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她报出地名——黄金大道林溪苑3号后,车自动掉头,朝目的地驶去。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林溪苑别墅区前。在成功扣掉居住时长后,二人跳下车。

    “我的朋友住在这里。”

    赛茵跟姜姨解释,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林溪苑里住着幻蓝,她是来找幻蓝借钱的。没办法,幻蓝是她在城里认识的唯一真诚靠谱的人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幻蓝他有钱。在她上次借住期间,幻蓝给她购买了很多衣服和武器。这足以说明幻蓝不差钱吧。

    但说实话,她此刻的心情是紧张忐忑的。毕竟才和幻蓝相处了几天,两人交情不算深。幻蓝会借给她二百万岛币吗?

    3号别墅在别墅区前排位置,赛茵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和姜姨走到院门前。

    和上次一样,院门自动打开。她看了眼面带担忧的姜姨,深吸一口气跨进院里。

    在整容店里听到店员说费用的那一刻,幻蓝的脸就莫名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是凭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冲动来到这里的。现在,也应该延续着这股冲动走进去。

    “你好,赛茵,欢迎回家。”一道轻柔淡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赛茵抬起头,直直望进那双纯净梦幻的亮蓝色眼睛里。

    她内心一颤,下意识回应:“你好幻蓝,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幻蓝走下台阶,微微躬身,轻柔伸手,“请进。”

    “不用了,事情有点急就不进去了。你的主人回来了吗?”

    “自你离开到现在,已过去63天1小时22分钟,这期间主人一直没有回来。”

    “哦好的。这是我的朋友,姜姨。”

    “你好,姜姨。”

    “你好,小,小伙子。”

    “是这样的,幻蓝,我现在着急用钱,二百万岛币。你有吗?能借给我吗?”

    “没问题,请稍等。”幻蓝转身,快步走回屋内。

    他没有让赛茵和姜姨等太久,不大一会儿就手持卡片走了出来。

    “二百万岛币,请收好,赛茵。”

    赛茵高兴地眉眼几乎快要飞起。她和姜姨对视一眼,激动接过。有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朋友,身为借钱人的她简直不要太爽!

    “非常感谢你,幻蓝。事出紧急,我要离开了。钱我以后还你。”以后尽量还,她在心底默默补充。接着看了幻蓝一眼,拉上姜姨转身朝院门走去。

    幻蓝点头,站在台阶上目送着两人离开。

    ……

    智能整容店内,赛茵将银行卡交给店员。店员核验后,引领三人乘电梯来到二楼。

    一间六面全是半透明玻璃的房间里,赛茵和乔娜见证了姜姨整容全过程。

    过程出乎寻常的简单,没有流血,没有皮肉分离。姜姨在机器人店员的指引下躺上一张厚厚的床。中央部分的床面凹陷,姜姨身体随之下移。水从四壁无声涌出,缓缓淹没姜姨全身。

    几秒钟之后,水面波动,姜姨浮了上来。

    那是全然不同的另一张脸,和站在水晶镜上出现的全息人物一模一样。

    在乔娜赛茵等人的好奇注视下,水中的脸庞睁开了眼,她微微笑着,用陌生的声音问:“成功了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