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黎前脚刚离开蝶屋,一道清冷身影便踏入院中。
是富冈义勇。
珠世与蝴蝶忍刚回实验室,还未落座,就被愈史郎匆匆唤出。二人下意识以为是司空黎去而复返,快步出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义勇那张万年冷淡的面庞。
“义勇先生,可是有事?”蝴蝶忍开口询问。
近来在实弥和伊黑的逼迫锻炼下,义勇已然比往日多了几分言语,可面对异性,他依旧寡言到极致。
“药。”
单字出口,生硬直白,毫无多余铺垫。
蝴蝶忍与珠世对视一眼,双双满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药?你倒是说完整啊!”蝴蝶忍无奈扶额,早已习惯他这让人抓狂的说话方式。
义勇垂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也就司空黎能精准读懂他的极简话语,其他人,终究差点意思。
“蜘蛛山。”
三字落地,珠世愈发费解,蝴蝶忍却瞬间顿悟,哭笑不得:“直说要蜘蛛山的解药不就行了?非要让人猜谜,太折腾人了。你稍等,我即刻调配。”
此前司空黎早已提前透露,蜘蛛山恶鬼能力诡异,兼具将人变成蜘蛛的毒与腐蚀肉身的剧毒,凶险万分,早早叮嘱蝴蝶忍研制专属解药备用。
片刻功夫,蝴蝶忍取出一只精致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十余支药剂。
“无色药剂解瘴气,蓝色药剂解鬼毒,切勿混用搞错。”她将药盒递过去,又塞出几支空白试管,“另外帮我采集一份下弦之五的血液样本,对我们的秘药研究至关重要。”
义勇默默接过物件,微微颔首,不多赘言,转身径直离去,行事干净利落。
待他走远,珠世才疑惑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和实弥即将前往蜘蛛山,暗中驰援炭治郎一行人。”蝴蝶忍浅笑解释,“司空远见卓识,提前预判风险,才让我备好这些解药。”
“炭治郎他们这么快就要直面十二鬼月了?未免太过凶险。”珠世眉头微蹙,面露忧色。
“无需担心。”蝴蝶忍语气笃定,“二人只会暗中随行,先让炭治郎一行人实战历练、积累杀鬼经验,待战局濒临绝境、众人无力支撑时,他们才会出手收尾斩鬼。”
“原本该是我与义勇搭档前往,奈何眼下秘药研究正值关键阶段,便由实弥替我出征。此战过后,炭治郎与祢豆子便会返回总部,我们就能获取祢豆子的特殊血液,推进脱离鬼族诅咒的核心研究。”
与此同时,司空黎的小院门前,气氛截然不同。
素来桀骜狂暴、傲骨嶙峋,天不怕地不怕的风柱不死川实弥,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满脸局促不安,迟迟不敢推门入内。
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奔赴蜘蛛山,亲手斩掉下弦之五,可一桩压在心底数日的执念,让他硬生生按捺住了所有杀心。
“在门口晃悠半天,怎么不进去?”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实弥浑身猛地一僵,骤然回头。看清来人是司空黎的瞬间,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动,可心底积压数年的忐忑、愧疚与惶恐,瞬间汹涌翻涌,攥得他心口发紧。
“我……我马上要和义勇去蜘蛛山了。”
司空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讶异:“炭治郎他们已经出发了?速度这么快。”
“嗯,今日一早便启程了。”实弥点头应声,眼神飘忽,全然没有往日听闻斩鬼战事的亢奋与戾气。
司空黎一眼洞穿他的心思,淡淡开口点破:“你不是一直盼着亲手斩杀下弦之五吗?眼下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反倒毫无兴致?特意在这等我,是有要事相求?”
心事被一语戳破,实弥再无半点掩饰。
这位一生傲骨、从未向任何人折腰低头的风柱,在这一刻,双膝重重跪地!
砰砰砰!
三声结实的磕头声,沉闷有力,砸在地面,也砸乱了司空黎的心神。
司空黎瞳孔骤缩,猝不及防,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卧槽!你疯了?有话好好说,赶紧起来!”
可实弥死死撑着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嗓音沙哑哽咽,裹挟着数年深埋心底的痛苦与执念:“司空先生,我有一事求你。我知道这事无比离谱,还会让你极为为难,我反复斟酌无数次,实在别无他法,只能以此方式求你。”
“停。”
司空黎冷声打断,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不管何事,你用这般姿态求我,我一概不帮。先起身。”
实弥浑身一震,瞬间失语。
眼底仅存的一丝期盼,瞬间湮灭殆尽。铺天盖地的灰暗绝望席卷全身,他宛如丢了魂魄的傀儡,任由司空黎将他拽起身躯,眼神空洞、身形僵硬,再度坠入当年眼睁睁看着弟妹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尽炼狱。
司空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已然通透。
能让狂傲不羁的风柱卑微屈膝、失态至此的,普天之下,唯有他那些早早离世的至亲弟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放缓语速,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实弥,说到底,你根本没把我当兄弟。若是挚友,何须下跪求人?”
实弥猛然抬头,眼底泛红,急切辩解,语气慌乱又真挚:“我有!我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的兄弟!只是这件事太重、太离谱,我惶恐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兄弟之间,坦荡相待,从无高低尊卑。”司空黎淡淡反问,“你见过真正的挚友,求人帮忙需要折腰下跪、自降姿态的吗?”
实弥嘴唇剧烈颤抖,满心愧疚充斥胸腔,声音发颤:“是我错了……可这是我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也是唯一的执念。”
“错的是你的姿态,不是你的请求。”司空黎止住他的自责,语气缓和几分,“很多对你而言难如登天的事,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我大概猜到了你所求何事,给你一次机会,以朋友的身份,堂堂正正说一次。”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实弥。
是啊,挚友之间,赤诚相对,无需卑微讨好。
方才那一跪,看似恳切,实则是他心生疏离、乱了分寸。是多年的遗憾与执念压垮了他的傲骨,才让他做出这般生分举动。
想通此节,实弥压下所有忐忑与狼狈,褪去一身卑微,眼神重归坦荡坚定。他谨记杏寿郎所言,至交之间,无需繁文缛节,不必刻意致歉。
“是我思虑不周,失了分寸,客套话我便不多说了。”
实弥抬眸直视司空黎,目光灼灼,字字千钧,无比郑重:“我知晓你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香奈惠小姐、炼狱夫人,皆是被你救活。”
“今日我恳请你,帮我复活我的弟弟妹妹。无论需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磨难,我皆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司空黎见他终于摆正姿态、坦荡直言,舒展眉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这般直白坦荡多好,非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兄弟之间,何须下跪见外。”
随即他收敛笑意,如实坦言其中难处:“不过这事确实急不得,也并不简单。”
“复活香奈惠的办法我暂时用不了。至于瑠火阿姨那次,纯属意外,靠的是一次性道具,现在已经没用了。”
“眼下我没有成熟稳妥的复活手段,但我给你郑重承诺。日后我研究出可行之法,必定第一时间帮你完成这份执念。”
短短一句承诺,宛如破晓晨光,瞬间刺破笼罩实弥数年的阴霾与黑暗。
死寂灰暗的眼底骤然爆发出璀璨极致的光亮,汹涌的狂喜席卷全身,几乎让他呼吸停滞。压在心头数年的愧疚、遗憾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救赎的盼头。
他下意识想要道谢,又猛然记起挚友无需客套的准则,硬生生将话语咽下,沉声道:“我明白。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司空黎失笑摇头:“我能办到的事,基本用不着你插手。你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拼命变强。”
实弥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神坚毅如铁:“我定会倾尽所有变强,绝不辜负你今日的许诺!”
“我信你。”
司空黎随口确认关键信息:“对了,你弟妹的尸骨,没有火化吧?此前的复活方式,需要接触骸骨才能施展。”
“没有!我当年亲自将他们安葬入土,尸骨完好无损。”实弥立刻应声,语气无比笃定。
“那就好。”司空黎笑着颔首,“这事我记在心上,你无需日日煎熬惦记,安心奔赴战事即可。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即刻去与义勇汇合,蜘蛛山战局凶险,万万不可大意。”
“明白!我先走了!”
此刻的实弥,早已一扫此前的阴郁忐忑,浑身褪去颓态,步履轻快坚定,满心希冀奔赴前路。
司空黎目送他远去,缓缓踱步走回小院。
一份赤诚换一份信任,今日,他又多了一位可以生死与共的挚友。
清风拂过,心境明朗,万般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