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命令刚刚下达，又一批战机如同黑色雄鹰压了过来。
战机机翼倾斜，炸弹狠狠砸向准备增援的日军冲锋队伍，硬生生炸出一道焦黑的断裂壕沟。
赤裸裸的警告：敢往前挪动一步，就直接葬身火海。
鬼子咬着牙组织反扑，往前冲一波，倒下一片；再组织冲锋，又是成片的伤亡。
仅仅半个钟头，滩头到处都是焦黑的焦土，幸存的鬼子全部缩回战壕，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弥漫在阵地上的只有彻骨的绝望。
不少鬼子士兵打从参军起，第一次遇上这种仗。
碰上林成的部队，骨子里的那股精锐傲气，直接被轰炸碾得粉碎。
他们一向信奉刺刀搏杀、炮火压制，可如今连对手的人影都没瞧见，只听见天空一阵阵呼啸，自己就被炸得溃不成军。
军心一旦垮掉，仗就很难再打下去。
再加上之前东北方向接连几场大败，鬼子节节败退，我方部队士气一路高涨。
我方战士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精气神十足。
但当他们抬头望见漫天密布的飞机，听见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不少人心里也泛起波澜。
“八路军啥时候攒下这么多飞机？还全是这种大家伙！”
“不是一两架，是黑压压一大片往这边压过来！”
“谁知道内情，我现在连午饭吃啥都记不清！”
“八嘎，完了！到处都是铁鸟！咱们步兵刚露头就被轰碎，根本没法上前阻拦！”
“赶紧撤退，再不走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胡说！上级下达死命令，死守松原大桥，不许后退半步！”
“可恶啊！”
日军指挥所里面乱作一团，烟头堆积得像小山，作战地图被撕碎三张，嘶吼吵闹声甚至盖过外面的炮火轰鸣。
可吵来吵去，谁也拿不出可行对策。双方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拿士兵性命去填，连一点水花也掀不起来。
林成已经毫无保留亮出全部家底，轰炸机编队来回俯冲，如同割麦子一般清扫阵地，战壕不断冒出滚滚黑烟。
就在这个节点，西南方向的天际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
一大片银灰色的战机冲破云层，朝着战场飞速扑来！
地面的鬼子瞬间跟打了强心剂一般，一个个亢奋地跳起来。
“援军来了！咱们的战斗机赶过来了！”
“给我狠狠打！让这帮八路见识下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抓紧调遣部队赶赴江岸布防，绝对不能让八路渡过江面！”
“所有人全部压上去！拼尽一切守住松原大桥！死守三天，为后方争取休整布防的时间！”
这座桥就是日军的命根子，守住大桥，是一道没有退路的死命令。
高远双手紧紧攥住操纵杆，战机贴着起伏的山脊低空疾驰。
远远望见几十架日军战机歪歪扭扭朝这边扑过来，他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为了这一刻，他早就按捺不住，指甲几乎要抠进仪表盘。
实话讲，凭着己方现在的装备实力，打赢这一仗并不算难，就算只靠轰炸机投弹，都能把对手炸得晕头转向。
可高远就想亲自驾机迎敌，翻滚、咬尾、机炮开火，听着机炮哒哒哒的射击声，看着敌机在空中凌空爆炸，这才打得痛快。
一眼就看穿敌人的企图。
“想偷袭咱们的轰炸机？做梦！”
话音落下，耳机里传出他干脆的作战指令：“猎鹰中队，全体开火，迎击敌机！”
此番来袭的日军战机足足四百架，铺天盖地，黑压压遮蔽了半边天空。
鬼子拼上全部家底也要保住这座大桥，只因松原大桥是哈尔线南段唯一的大型通行要道。
只要死死守住三天，就算伤亡惨重，也能给后方主力争取调兵布防的宝贵窗口。
一旦大桥失守，等同于把整个东北的交通咽喉，拱手交到林成手中。
更让日军憋屈的一点。
哈尔线南岸明明分布着七八个渡口，好几处可以涉水的浅滩，驻守的日军也不止松原这一支队伍。
可林成偏偏不绕路、不分兵，集中全部主力，死死盯住松原大桥这一处突破口猛攻。
宛如一柄锋利的铁锥，全力向下猛扎。
旁人看着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实则步步都经过盘算。
林成手握大把底牌，迂回奔袭、暗中偷袭、佯攻牵制，各式各样的战术应有尽有。
但他偏偏选择效率最高的直捣黄龙。
缘由很现实：东北的老百姓还在饱受饥寒折磨。
最新送来的情报显示，鬼子自知快要撑不住，已经在东北全境大肆搜刮。
抢夺粮食、拆毁房屋、烧毁粮仓、掳走牲畜，就连树皮草根都搜刮殆尽。
不少村子全村百姓饿得站不起身子，孩童啃食观音土，最后腹胀无法排便。
多拖延一天，就会多一批百姓饿死；晚一日拿下哈尔县，就有更多粮食被鬼子劫掠糟蹋。
林成耗不起，受苦的百姓更耗不起。
大批部队已经列阵于松原大桥对岸，战旗迎着狂风哗哗作响。
可桥面之上空空荡荡，连一只野狗都没有踏上去。
林成站在高处的土坡，远远望着孤零零横亘江面的铁桥，淡淡一笑。
鬼子心里打的算盘，他心知肚明。
故意不把桥梁炸毁，就等着我方部队踏上去触发陷阱。
桥底是不是埋满炸药？桥墩内部是不是填塞爆破物？
又或者吊索早就换成不堪受力的细钢丝？
不管是什么阴招。
“炮兵营！”
“目标锁定松原大桥主跨！”
“全部重炮，集体齐射！”
“把它彻底炸塌，一寸残块都别留给鬼子！”
大桥我们不稀罕，后续我们可以重新修建。
道路被毁，那就亲手开辟新路。
林成麾下有工厂、机器与全套技术，重新造一座桥算不上难事，无非耗费一些物资。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经费，靠着青霉素的贸易，早就积累了海量的物资钱财。
炮兵营迅速就位，一门门重炮整齐排开，对准松原大桥猛烈轰击。
结局早就在预料之中。
几声巨响过后，大桥轰然解体。
并不是单纯被炮弹硬生生轰垮，只是挨了几轮炮击，整座桥梁就自行引爆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