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打到现在，日军连一辆坦克都没能击毁。
他们打出去的炮弹撞在坦克装甲上，就跟扔出去一把豆子，只有响动，顶多蹭掉一点漆皮。
炮火依旧持续倾泻，可山上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日军全部缩进地堡，死活不肯现身。
林成清楚对方的打算，依旧叮嘱部队放慢推进速度，时刻提防陷阱。
李涵同样心中有数，把坦克摆在最前方充当吸引火力的盾牌，后方大部队踩着节奏，一层一层向前压上去。
就算日军此时想要冲出来反扑，也已经错失机会。
一旦六纵抢占高地，机枪、迫击炮、手榴弹轮番砸下来，就算没有重炮支援，也能靠着枪弹和血肉把敌人死死压制在坑道之内。
冲锋号骤然吹响，战士们端起步枪向着山上猛冲，坦克作为先锋顺着山坡不断向上攀爬。
路上埋设的地雷、绊发引线、炸药包接二连三起爆。
坦克车身只是轻微晃动，仅有几辆被地雷炸断履带，直接趴窝原地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但根本阻挡不住大军的攻势。
更多坦克轰鸣着碾过碎石，继续向前突进。
更诡异的是，推进途中几乎没有遭遇反击，日军死死躲在地洞之中不肯露头。
之前一轮饱和轰炸，把大量机枪阵地、狙击点位、暗堡射击孔，全都被震塌的石块泥沙给封堵死。
连向外观察都做不到，谈何开火还击。
掐算的时间一到，六纵先头部队成功踏上燕山东侧的山梁。
日军终于再也坐不住，山顶一座座碉堡掀开顶盖，机枪子弹暴雨一般向下扫射。
可鬼子刚探出半个身子，对面的榴弹发射器就已经迎面砸过来，再不就是火箭筒贴着墙体轰然爆炸，砖石碎片四处飞溅，碉堡里面的人影直接消失不见。
日军拼尽全力组织反扑，却收效甚微。
六纵反倒越打越顺手，一座座山头阵地接连落入手中。
碉堡出口不断冲出手握刺刀、嘶吼冲锋的日军士兵。
他们悍不畏死，却不等于拥有抗衡的实力。
单凭一股蛮劲，挡不住横扫的枪弹与炸开的榴弹。
战线持续向前推进，一步步扎进敌人阵地的深处。
就算燕山山势再陡峭、防御工事布设再繁密，也拦不住这支钢铁劲旅。
陷阱踩过了，雷场硬趟过去了，各处地堡也挨个被炸掉。
说实话，燕山着实给六纵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可麻烦归麻烦，一座座山头照样被拿下，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倒在阵地之上。
眼下鬼子连藏身的余地都快要没有，只要敢探出头，瞬间就会被击毙。
林成麾下八万大军已经全部登上燕山主峰，重兵压在整条山脉的脊梁之上，矛头直指正脉达部死守的丰堡堡垒。
三处进攻突破口，侦察兵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哪条坑道可以潜入，哪面墙体背后藏着秘密暗门，绘制的作战地图都快要翻烂。
可就算掌握全部情报，向内推进依旧举步维艰，每往前挪动一小段距离就要引爆一轮爆破，手榴弹扔得比雨点还要密集。
堡垒内部挤得满满当当，日军士兵人挨人、枪靠枪。
单凭步枪和冲锋枪的火力，根本没法有效杀伤躲在坑道死角里的敌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喷火兵身上。
烈焰一卷，再坚固的工事也扛不住灼烧。
但这座丰堡并不是地上修筑出来的建筑，而是直接把山体掏空建成的。密密麻麻的坑道如同蜂窝一般纵横交错。
想要把缝隙角落里面的鬼子全部清剿干净，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办不到。
更何况敌人一定会拼死反扑，躲在暗处放冷枪、掀开地板扔炸药包、攥着手榴弹同归于尽，什么样阴狠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光是想一想后续的巷坑道作战，都让人脑袋发胀。
至于日军的增援部队？按时间早就该赶过来了。
没有电报消息，也没有通报讯号，可掐算路程，距离此地估计也就只剩下半天的行军距离。
山上残存的日军此刻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谁都没料到林成的部队会凶猛得如同下山猛虎，硝烟还没完全散尽，钢铁洪流就轰隆隆碾压过来。
作战阵型彻底溃散，火力点一个个变成哑巴，刚刚抢修完工的土木工事被炸得连残渣都不剩。
林成的战士冲上主峰，开始逐片肃清残敌，打法干脆、凶狠、精准，鬼子连调整状态的机会都捞不到。
大东次郎死死攥住电话机，嗓子都喊得沙哑撕裂：
“林成主力已经全线压上来，制高点已经失守！火速派遣援军！再不来，我们撑不到天黑！”
“他们那些坦克哪里是铁疙瘩，分明就是索命的阎王！”
说话的功夫，他手心已经浸满冷汗。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他们硬生生扛住六个小时的狂轰。
天上炮弹不断炸开，好似过年燃放的鞭炮，震得人耳鸣不止，地下碉堡里面尘土飞扬，连老鼠都不敢随便乱窜。
只有听见外面杀声越来越近，才敢偷偷朝外窥探一眼，可映入眼帘的，全是对方的士兵。
电话另一头，东北方面军的回复来得很快。
大东次郎脸色先是垮下去，随后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司令部下达指令，空军即刻赶赴战场，毒气弹紧随其后投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身高声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我指令！立刻戴好防毒面具！所有通风口、排气阀门、秘密坑道出口，全部焊死！空气循环系统，全部切断！”
一众军官齐齐应声。
双层密封阀门早就提前备好，就算封闭隔绝，也有备用换气手段，这份后手他们已经筹备了足足半年。
外部的枪声慢慢减弱，可堡垒坑道深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六纵的突击队员已经杀入堡垒的核心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是喷火兵，但没有人莽撞地一股脑猛冲。
进入坑道先扔手榴弹，拐角丢一颗，岔路口滚一颗，门缝缝隙塞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