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南边稀稀拉拉飘着的几面日军旗,那须纯平抹了把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令人震撼了!这才是真正的帝国勇士啊!”

    观察员也传来相同的报告:南边的确全是己方人员,没有一个八路军。

    那须纯平毫不犹豫,手指一按,将投弹键死死摁住。

    “呜,嗖!”

    一枚枚画着白骨骷髅标志的巨型炸弹,如同老母鸡下蛋一般,“哐哐哐”从弹舱里甩落,呼啸着朝地面砸去。

    永别了,坚守阵地的弟兄们。

    你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心里这般想着,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悲壮。

    然而他根本不知情。

    此时此刻,南边阵地上的那些小鬼子,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原本以为是援军飞机来了,结果……自家飞机投下的炸弹,怎么直冲着自己的脑袋来?

    几个知晓一些内幕的军官,当场惊得瞳孔放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咱们的毒气弹?这是要砸到自己头上了?!”

    “毒气弹!!!”

    一个联队长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脸都扭曲得变了形,转身撒腿就往指挥所外冲,那里停着一辆三轮摩托。

    喊完话他人已经蹿出去老远,根本不管别人有没有听见,能不能跟上。

    “毒气弹?”

    周围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自家飞机炸自己人?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转身就拼命往后跑。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位联队长刚扑到摩托座位上,手还没碰到油门,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毒气弹在离他俩步远的地方爆炸开来!

    人和车一起被高高掀到空中,在半空中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一股黄褐色的浓烟“噗”地升腾而起,翻滚着迅速扩散。

    风一吹,浓烟的边缘缓缓散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整片阵地一点点吞噬。

    小鬼子们哭爹喊娘地朝着反方向狂奔,

    可没跑几步,迎面又撞上一团更浓重的烟雾,根本刹不住脚,一头就扎了进去!

    他们拼命地喘气,大口大口地吸气,

    “咳!,”

    一口烟雾猛地灌进喉咙,呛得人眼前直冒金星。

    头顶“啪嗒”落下几滴黏糊糊的液体,正好砸在帽子上。

    有人伸手一摸,手心变得黄亮黄亮的,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快捂住嘴!!”

    然而喊声刚出口,鼻涕就不受控制地哗啦一下流了出来,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这一呕,又吸入了更多的毒烟。

    鼻涕越流越厉害,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铁板,疼得人直不起腰,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

    吐着吐着又变成了咳嗽:“咳!咳咳咳!”

    眼泪、鼻涕混合着胃酸一起往外喷涌,脸色由白转青,又渐渐变成了紫色。

    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痒得钻心,疼得仿佛要撕裂开来,忍不住伸手去挠。

    手腕、腰侧、头皮……全是一片片红疹,又痒又烫,还伴随着刺痛。

    头皮上被液体溅到的地方,眨眼间就鼓起了水泡,手轻轻一碰,“啪”地一声破开,黄色的脓水淌出,周围的皮肉跟着发红、起泡、溃烂……

    没过多久,全身上下布满了溃烂的水泡,景象惨不忍睹。

    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挠痒了。

    嗓子被堵得几乎喘不上气,脸胀得如同酱紫色的茄子,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他双手死死地抠住喉咙,指甲抓得血肉翻飞,一片血淋淋的……

    但依旧喘不上气来。

    最后,他瘫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子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仅仅十几分钟,却像是活活煎熬致死。

    对于那个小鬼子而言,这十几分钟,比十年还要漫长。

    这样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此刻正在整个战场上不断重演。

    毒气在四野弥漫开来,覆盖了半个阳光城,横扫了十几里的土地,毫无死角。

    日军第18师团,两万八千名士兵,全部命丧于此。

    死状凄惨,死得缓慢,还死得无比憋屈。

    就连最先察觉到危险、第一个上马狂奔的师团长田中新一,也没能逃脱厄运。

    说起来也怪,他记得今天刮南风,所以特地朝北跑。

    本来他真的有可能躲开,可偏偏倒霉到家,他的坐骑一脚踩进了六纵留下的阔剑地雷阵!

    钢珠如同密集的子弹雨一般扫射过去,战马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田中新一身上也多了七八个血窟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一边流着血,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黄色的毒雾,不紧不慢地,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一点点包裹起来……

    惊恐、绝望、悔恨、暴怒……各种情绪全都堆积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八路军的进攻突然变得如此猛烈?

    为什么防线不到半天就被撕开了?

    为什么他们撕开防线后不追击,反而就地卡位,还插上了满满的日军军旗?

    所有这些疑问,答案其实只有一个:

    八路军早就知道,飞机要到,毒气要投放,甚至连投放位置都会改变。

    他们并非偶然撞上,而是早有准备地等待着这一刻。本应落在八路军头上的毒气弹,最终却劈头盖脸地砸回了日军自己的队伍。

    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田中新一脑袋里嗡嗡作响,双眼瞪得仿佛要裂开。

    八路军究竟是如何提前摸清毒气弹投放计划的?

    这可是绝密中的绝密!

    就连他这个师团长,都没有资格知晓具体时间,只有联队长以上的少数几个军官,才隐约知道这么回事。

    就连牟田口廉也大将本人,也仅仅是听说“有这事儿”,却根本没被告知何时投弹、投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