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在玩命啊！
就在他发懵的时候，侍从官急匆匆冲进来：“报告！詹森大使到了！”
蒋校长下意识喊道：“让他稍等会儿，我缓口气！”
话还没说完。
“砰！”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詹森大步流星地闯进来，“啪”的一下把延安的回电甩在蒋校长脸上，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
“你太失职了！太无能了！三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美国能接受的答复！
要是林成不上军事法庭，好！那援助立刻中断！以前给你们的钱、粮食、枪支、弹药，一分不少全都得追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蒋校长像被钉在了原地，脸黑得如同锅底刮下来的黑灰。
堂堂委员长，好歹是一国统帅，却被一个外国大使当面骂成“废物”，谁能受得了？
气？当然气炸了！
可气过之后，蒋校长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要是真的断援，那可绝非断水断粮那么简单。
那些援助的钱，有多少进了军需库？又有多少进了私人腰包？还有多少被用来填补了私账？
一旦美国翻脸查账……
他这顶委员长的帽子，怕是当场就得被掀掉！
半辈子的心血和经营，都将付诸东流。
相比之下，一个林成？还真不算什么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阴沉：
林成确实在春城；
但春城周边，可全是国军的地盘；
十万远征军，也早已严阵以待。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林成动手。
现在的林成，在老百姓口中，那可是“活菩萨”，是“战神”，是救命的稻草。
真要是敢动手？全国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詹森并不是真的想要林成的命，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急需一个台阶下。
只要林成能服个软、道个歉，再拿出点“诚意”，这件事，他蒋某人或许还能压下来。
于是，蒋校长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叫卫俊如立刻来见我。”
他打算先礼后兵。
派一个能说得上话、靠得住，而且分量够重的人，去春城走一趟。
卫俊如，远征军司令，抗战中的主要将领，对日态度强硬，同时也真心主张国共合作。
他不是八路军的人，和林成之前也从未见过面，但口碑极佳，说的话能让人听进去。
要是林成肯低头……
那自然皆大欢喜。
要是他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
那就别怪他蒋校长不讲情面了。
而此刻的林成，正坐在春城的指挥部里，慢悠悠地喝着粗茶。
听说卫俊如要来，他嘴角微微一扬：
“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若不是缅英那边突然生出变故，恐怕这会儿卫俊如早已被调去做些诸如管理仓库、端茶送水或者清点耗子之类的闲差了。
如今，卫俊如身为远征军的一把手，林成则担任副手。让卫俊如担此重任，不仅顺理成章，简直就像是命运注定的。
临行前，副总特意把林成拉到一旁，叮嘱道：“老卫这人啊，要是能合作共事，就尽量争取；要是能坦诚相待，就别见外。”
听闻卫俊如真的要来，林成二话不说，换上日常军装，迈着大步出门相迎。
两人一见面，先是自报姓名、表明身份，相互点头示意。紧接着，便是一番互相夸赞，
卫俊如称赞林成：“你二十出头就能带领几万人打硬仗，这份头脑和胆量，放在汉朝那可得封冠军侯啊！”
林成也回敬道：“卫司令在打鬼子的时候，多少县城靠着您一场战斗就扭转局势，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国家栋梁啊！”
卫俊如赶忙摆摆手：“惭愧惭愧！跟您端掉十几个联队、活埋上千俘虏的战绩相比，我打的那些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他们正聊得火热，刚走进营门，远处靶场便传来“哒哒哒，”一阵激烈的声响！卫俊如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皮带，定睛一看，发现是战士们在练枪，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他又盯着靶场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枪声听起来不太对劲。
卫俊如当兵几十年，对各种枪声熟悉得很，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分辨出来：步枪单发的声音如同敲鼓，机枪扫射好似扯破布匹，冲锋枪的声响短促而猛烈……
但此刻传来的声音，紧密相连、低沉厚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既不似老式花机关那般毛躁，又比美式汤姆逊更加带劲。而且一听就知道，起码有十几条枪同时开火，阵仗着实不小。
他刚皱起眉头，林成便笑容满面地凑过来问道：“卫司令，怎么啦？是不是听出什么门道来了？”
卫俊如也不拐弯抹角：“林司令，说实话，这枪声我还真没听过，既不像咱们国内制造的，也不像是缴获的外国枪支发出的。”
林成挑了挑眉：“哟，行家呀！没错，这是新家伙，是咱们自己研究制造出来的。”
“自己造的？”卫俊如满脸惊讶。
“对，自主研发。”林成点头确认，“是八路制造的。”
“八路……还能造冲锋枪？”卫俊如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实从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异样：别的部队士兵大多人手一杆老旧的套筒枪，可这里全是崭新的三八大盖；
每七八个士兵中就配备一挺花机关，枪上的油味都还没消散；
更不用说那崭新的皮带、加厚的棉鞋，以及每人两套换洗的衣裳……
武器精良，他倒不觉得意外，毕竟打胜仗缴获得多。
可要说能自己制造冲锋枪，这可就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