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兴奋完，左参谋长便迅速稳住情绪，沉稳地开口问道。
他可是总部的老将，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即便如此，此刻也忍不住发问：
“是让各部队收兵回营？还是……趁现在士气正旺，再做点别的？”
做点别的？
老总眼皮一跳，猛地抬头盯着墙上的地图。
一开始，他的想法是：让各部队分别突袭鬼子在晋省的重要据点——铁路枢纽、弹药库、通讯站、飞机场等等……来一招“围魏救赵”，迫使鬼子调兵回防，从而给林成减轻压力。
后来见林成攻势太猛，怕其他部队抢了他的风头，就暂时把这个方案搁置了，改成“随时准备策应”。
可现在。
林成一个人就把鬼子在晋省的野战主力全收拾了；
两个师团，外加一堆直属部队，全都交代在这儿了。
那些炮楼、要塞、兵站、补给点……
原本都是靠这些部队撑场面，现在守军要么被打得四散奔逃，要么龟缩在据点里不敢露头。
更为关键的是。
鬼子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抽调援兵！
周边几个省份的鬼子自身都深陷困境，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往晋省增派人手？
如此一来，问题便摆在眼前：
原本制定的快打快撤、专挑敌人软肋下手的计划，是否可以直接重新启动？
甚至……不妨胆子再大一些？
比方说——不仅要发动攻击，还要在当地扎根立足；
不仅要实施爆破，还要占据要点；
不仅要进行骚扰，还要实现全面控制？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老总便觉得胸口一热，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
常有人讲：“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今日，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毕竟谁也不曾料到，鬼子在晋省的兵力竟空虚到这般田地！
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前，即便下定决心全力配合林成，他也仅仅敢期望“重创”或者“击退”敌人，绝不敢想象，“全歼两个整编师团”这样的战果！
再算上林成早些时候歼灭的五六个联队……
驻晋的鬼子第一军？
虽然名号还在，但其精锐力量早已被啃得一干二净！
等等。
第一军，真的名存实亡了？
老总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八路军？确切地说，是林成，
打出了一场自抗战爆发以来，全世界都无人能及的硬仗！
这不仅会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在国际上同样会掀起惊涛骇浪！
别忘了，小鬼子的侵略脚步可不止针对我国。
朝鲜、越南、菲律宾、马来亚、缅甸……大半个亚洲都在遭受他们的铁蹄践踏。
然而，翻遍所有战场，至今还没有人能够做到：
在一周之内，将鬼子的一个军级单位成建制地消灭！
但林成做到了。
而且，仅仅用了这七天时间！
“嘶——！”
老总忍不住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又重又响。
身旁几位刚刚缓过神来的总部首长，都被这声吸气吓了一跳，齐刷刷扭过头来，满脸疑惑。
老总却没有看向他们，只是缓缓抬起目光，扫视一圈，声音低沉却饱含激情地说道：
“同志们，咱们，不，是林成，干了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啊！”
众人皆是一愣，心里暗自思忖：歼灭一个师团，确实厉害，可似乎也用不着如此郑重其事吧？
可紧接着，老总说出的话，直接让所有人呆立当场。
“鬼子第一军，现在已经只剩个空架子了！”
“啥？！”
一屋子人瞬间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第一军名存实亡？电报上明明只提到“全歼第37师团”啊！
等等……
在提到师团之前，好像还说过两个旅团？
而在旅团之前，似乎也顺带提了一句。
战役级直属炮兵联队？并且在炮兵集团军压阵之前，前面还排列着五个精锐步兵旅。
把这些被消灭的鬼子兵力加起来，足足有两个半师团！
可整个日军第一军，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师团。
一下子损失两个半，只剩下半个光杆师团，说实在的，这支部队，基本上就等同于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嘶……”
屋里好几个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整齐得如同军训时喊口令。
紧接着，作战室里再度陷入寂静。
静得仿佛能听见墙皮脱落的细微声响。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一屋子总部领导都被惊得不知所措，张着嘴，愣在原地，既不知道该激动地拍桌子，还是该兴奋地鼓掌，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太不真实了。
欺压了咱们好几年、在晋省肆意妄为的第一军，就这么……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嗤啦”一声轻响，好似撕开一张陈旧的报纸。
有人划亮了火柴。
烟头“啪”地闪烁起亮光。
第二根火柴也被点燃，第三根同样亮起……
眨眼间，整间屋子便弥漫起灰白色的烟雾，宛如早春山间的薄雾。
烟味顺着门缝、窗缝向外飘散，
岗楼外站岗的小战士猛地吸了吸鼻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着火了！”
转身拔腿就往屋里冲，门板被撞得哐当作响。
结果一脚跨进屋内，就看到几位首长坐在浓烟之中，影影绰绰的，活像几尊刚从窑里烧制出来的泥菩萨。
他一下子愣在门口，手还搭在枪带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屋里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
“噗——哈哈哈！”
哄堂大笑瞬间爆发。
小战士挠挠后脑勺，满脸的茫然。
刘大师长摆摆手，笑容满面地说道：“小吴啊，没失火，也没出啥事儿，你先到外面透透气去吧。”
“是！”他赶忙敬了个礼，红着脸退了出去。
这时老总弹了弹烟灰，笑着摇头：“再这么抽下去，房梁都得被烤弯喽！”
“老总，我这不是心里激动得发颤嘛！”一位首长赶忙把烟掐灭，“真怕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