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我把话说完：鬼子根本就没突围，全被消灭了！”
“啥？！”
楚云飞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全灭了？！”
“对！”侦查连连长用力点了点头，“已经查实了，是八路军386旅平安县县大队干的！”
“八路？！”楚云飞又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没错！”连长挺直了腰板，“身份确认无误，就是平安县大队，千真万确！”
“嘶。”
楚云飞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被定在马背上，半天都没动弹。
真的是平安县县大队？！
一个县大队，竟然干掉了一个鬼子联队？
这听起来就跟听评书似的，太不真实了！
缓过神来，他还是有些不信邪，又追问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真的是八路干的？小鬼子真的被全歼了？”
“绝对是八路，错不了！”连长先是点头，顿了顿，又挠挠头，“不过……要说鬼子是不是全死光了，这会儿还真不好确定……”
“嗯？”楚云飞眼睛微微眯起。
他当然希望鬼子全都死光，但要是真被一个县大队给一锅端了。
这事儿太过惊人，他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此刻他心情忐忑：既盼着听到好消息，又怕听到后自己不敢相信。
结果手下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愣在了原地：
“真的不可能有漏网之鱼，没看见一个活着的鬼子冲出来，八路都已经开始捡一半战利品了！”
没跑出来？还在捡战利品？
那不就意味着全杀光了嘛！
楚云飞彻底说不出话了。
不，是彻底懵了。
他就那么傻愣着，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直到胯下的老马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立刻扭头对副官喊道：
“快！派个人过去联系一下，我要见见这个县大队长！”
“是！”
副官一抱拳，抡起马鞭“啪”地抽在马屁股上，战马撒开蹄子就向前冲去。
楚云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眼望向十五里小庙的方向。
那里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灰蒙蒙地笼罩着天空。
他心里一阵发热：
一个县大队，能拉得起来队伍，打得赢战斗，还能把鬼子一个联队全部消灭……
这样厉害的队伍，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还在晋省这片土地上悄然发展壮大！
等等……
他突然勒住缰绳，身子一僵。
太原方向失踪的那两个联队……
沙峪沟里那冒着黑烟的残骸……
还有沟口那支装备精良的民兵队伍，当时他就奇怪，哪来的这么厉害的队伍？
这些全都是平安县县大队的人！
再结合眼前这情况……
难不成……他们干的不止这一票，而是三票？
三个鬼子联队？！
“嘶——”
楚云飞牙缝里又挤出一口冷气，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三个联队？一万多人？
开什么玩笑！
别说他一个358团，就算整个晋绥军一个军压上去，都不敢保证能打赢，更别说全部消灭了！
还是在两天之内，两地同时得手，还干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事儿简直离谱到了极点！真把小鬼子当成不堪一击的纸片人了？
这支队伍，真的只是个县大队？
还是说，八路军故意打着“民兵”的幌子，实际上全是主力部队乔装改扮上场？
可这么做图什么呢？装成民兵给谁看呢？
再说了，就算是主力部队，装备能这么厉害吗？
楚云飞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肌肉止不住地抽搐，脑子一下子像卡壳了一样，就那么愣在原地，连烟都忘了抽。
“叮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得如同过年放炮仗般的响声，突然钻进他的耳朵。
楚云飞猛地一激灵，抬头望去，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自行车！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一大片！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从十五里小庙那边呼啦啦地冲过来，卷起黄土，带着风声，像一条铁链似的朝着他这边冲过来。
骑车的人都穿着老百姓的打扮：粗布褂子、灰裤子、草鞋，有的人还裹着旧头巾。
但每个人肩上都扛着长枪，腰里别着手榴弹，背上还斜挎着子弹带，看上去锃亮结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自行车后座，上面既没驮粮食，也没绑柴火，全是实实在在的家伙事儿！
不是普通货物，而是战利品！
一箱箱的弹药、一捆捆的三八大盖步枪、机枪层层叠放、掷弹筒竖在车筐里、迫击炮管子上还带着泥土……
各式各样，但清一色都是小鬼子的制式装备！
有几支步枪的枪托上，血迹还没完全干透，红褐色的印子糊在木头上。
这明显是刚缴获的！刚打完仗就往回赶！
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前面十五里小庙的那一仗，就是他们干的？
骑着自行车去杀鬼子？
这开的是什么玩笑！
他也算见过世面，当然知道“自行车部队”这个说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到八路军搞出这么大规模的一支“铁脚板车队”。
自行车可不是普通的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想拉就能拉来的。
几十辆？靠关系或许能凑齐；上百辆？那得烧高香了；
上千辆？那得打通多少关卡、突破多少封锁线、骗过多少岗哨啊！
在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攒出这么一支车队来？
他还在那儿发愣，那支队伍已然到了近前。
楚云飞骑在马上，身着晋绥军将官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然而，那些骑车的八路军根本没有下马敬礼的意思，路过时反倒手腕一甩。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一时间，铃声响成一片，清脆响亮，仿佛过年耍龙灯一般热闹。
这……是在炫耀吗？
楚云飞的脸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说实话，他心里本来就有点小心思：
国民党和晋绥军这边，普遍认为八路军穷得叮当响，不仅缺枪少弹，穿着也破破烂烂，看着就像逃难的。
楚云飞嘴上虽然没明说，但心里确实觉得，自己率领的358团可是晋绥军的头号精锐，属于加强团配置，机关枪充足，炮弹也管够，哪轮得到八路军来跟自己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