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杨戬]草,今天还要修仙吗? > 55.第五十五章
    “好,小草姐姐!这名字真好听!”小婵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只觉倍感亲切,拉着怀梦的手又问道,“那姐姐这是为什么又来到杨家村了呢?”

    “你瞧我,这回是一个人来的。”怀梦叹了一口气,耸耸肩无奈地说。

    “对哦!那个大哥哥呢?他没跟你一块来吗?”小婵回过头去看了看,左右也没见到旁的人影。

    “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不,就是寻他来的,你曾见过他吗?”怀梦也是没了法子,只是胡乱地发问,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小婵皱起眉头,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儿:“没有呢……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们了。若是大哥哥真的来过,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说到这里,她又连忙小声安抚道:“不过姐姐别担心,那位大哥哥看起来那么厉害,他一定也在到处找你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到咱们这儿来啦。”

    怀梦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她心里清楚,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正走在前面,还是个满身防备的倔强少年。

    “那就借你吉言吧。”怀梦揉了揉小婵的脑袋,轻声说道。

    走在前面的杨戬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冷不丁开口:“既然是来找人的,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扯上关系。村里的人现在遇上我家的事情就跟沾了瘟疫一样,你救了我们,等会儿被他们看见了,连你也会一块儿被吐唾沫。”

    “二哥!”小婵有些急了,拽着怀梦的手心生怕她被气走,“你说这些做什么嘛!”

    “我说的都是实话。”

    杨戬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座破旧的草屋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屋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的,四处风漏,似乎哪天被大风一吹就会彻底塌陷。

    可偏偏这简陋不堪的院落里,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屋前堆着一垛垛的柴火,整整齐齐地扎好摆在一处,一看就是有人悉心打理过的。

    杨戬推开破旧的柴门,低声道:“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进来。”

    “我当然要进来!我还要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臭小鬼!”

    怀梦龇起大牙,对着那个冷漠的背影狠狠做了个鬼脸,随即大步流星地跟了进去。

    *

    夜色渐浓,清冷的月光透过稀松的茅屋屋顶,斑驳地落在了地面上。

    午夜的凉风顺着门缝呜呜地吹进来,卷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吹得破木桌上那截残烛昏黄的火焰也变得摇曳不定。

    怀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懒地从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坐起身来。

    而此刻不由分说进入她眼帘的,是那个凑在微弱的烛火下低着脑袋的小姑娘。

    小婵正趴在桌沿上,纤细的手指艰难地捏着一枚细小的绣花针,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男式旧麻衣。

    那衣裳的袖口和肩头处早已磨出了毛边,不仅如此,还有好几道被撕开了的口子,残留着些许泥污与斑斑血迹。

    小婵困得小脑袋时不时往下耷拉,可每次猛地惊醒过来,又赶紧揉揉眼睛,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咬着牙继续穿针引线。

    “小婵……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呢?”怀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小婵单薄的肩上。

    小婵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转过头看清是怀梦后,才安心下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小草姐姐,你醒啦?是不是我弄出声音吵到你了?”

    “没有啦,不过是夜深了有些风凉,说起来我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呢……”怀梦蹲下身,看着她手中那件破旧的衣服,心疼地问,“大半夜的,怎么还在缝衣服?黑灯瞎火的,仔细伤了眼睛。”

    小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旧衣,小声说道:“二哥每天都要去山上砍柴呢,我想他今天在山上定是摔惨了!瞧这好好的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若是不赶紧给他补好,明日等他上山的时候,山上的荆棘会把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的。”

    怀梦看着那衣服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忽的觉得心口有些发酸,于是她伸出手,将小婵手中的针线接了过来。

    “傻丫头,眼睛都红成这样了,再缝下去明天该睁不开眼了。来,让姐姐帮你好不好?”

    小婵有些犹豫地看着她,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撑到这时候早已困极了,终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还差上面这里,再回缝一次就好了的。”

    “放心吧,姐姐可是女工好手呢。”怀梦有模有样地缝补了起来,这都是那阵子在药王谷里照顾清源的时候练出来的。

    想到清源,她却有些担忧,又轻声问道,“你二哥,他不过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天天上山干体力活?村里的人……经常像今天那样欺负你们吗?”

    不说还好,提起这个,小婵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去:“自从母亲离世了之后,村里人都说我们是祸害,不敢让二哥去做长工,我们去到哪里都有人赶我们走。二哥为了养活我,每天天不亮就背着柴刀上山,砍最沉的栎木,挑到几十里外的城里去卖。如此,我们才能换得一些银钱,有米有面吃。”

    听着小婵这一字一句带哭腔的述说,怀梦的手微微一颤,绣针差点扎到指尖。

    这时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抬起头来环视了屋里一周。

    除了她和小婵,破旧的屋内是空荡荡的,隔出来的那一间卧房也是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婵……这个时辰了,你二哥呢?”怀梦皱起眉,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他没在屋里睡着吗?”

    小婵却不见忧心,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二哥现在不在家呢,他去打更啦。”

    “打更?”怀梦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嗯!”小婵点了点头,又解释道,“这都要多亏了村里的花婶婶呢。婶婶看我们日子过得太苦,又怕白天村里那些坏人总来找茬闹事,就托人三番五次地去求村里

    管事的,这才把夜晚打更的差事分给了二哥。”

    小婵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说道:“婶婶说,这打更的差事啊,到了晚上不过就是拿着梆子巡村,村里那些爱捣乱的人早就呼呼大睡了,哪里还管得着外边儿敲梆子的是谁呀,而且他们那儿管一顿饭,二哥说这样每个月咱们还能存下些余粮呢!”

    小婵说得是云淡风轻,可怀梦却是听得心口狠狠一沉。

    白天要翻山越岭去砍树劈柴,挑到几十里外的城里换钱;到了深夜,村里人都歇下的时候,他还要背着风霜雨雪,拿着梆子穿梭在冷冽的村道上打更……

    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那他……什么时候睡觉?”怀梦不敢相信,又忍不住继续追问。

    “要等打完四更、五更,快天亮的时候,二哥才能回来眯一会。”小婵有些难过地垂下头,叹出一口气,“等太阳一出来,他又得背上柴刀去山上了,每天能睡下的,就只有打更回来到天亮前的那么一小会儿。”

    听到这里,怀梦只觉得整颗心被捏得紧紧的,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神威凛凛、高不可攀的二郎真君,在他的少年时代,竟是拖着一身带血的伤痕,日夜不歇地透支着自己年轻的身体,只为了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给妹妹挣出一口保命的粗粮,守住一方安身之所。

    而以上种种,他竟从没与她提过一句!

    看着手心里那件破了又补的粗布麻衣,怀梦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涌上的酸涩压了下去。

    “姐姐知道了,小婵乖,衣服给姐姐,你快去床上休息。今晚,姐姐会在这等他回来。”

    *

    小婵入睡后,屋里再次回归了寂静。

    怀梦坐在破旧的木桌旁,借着那一小撮闪烁的烛火,一针一线地穿梭在粗糙的麻布间。

    夜越来越深,屋外的寒风刮得愈发肆虐。

    怀梦的指尖被冻得有些发僵,可她却依然仔仔细细地抚平硬实的线脚,生怕这粗糙的针线会硌着那个少年身上的旧伤。

    “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直到怀梦把这屋里能看得见的衣衫被褥全体都缝补了一遍,才听得外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飘向远方。

    五更天将近,远方隐约泛起了一抹青光。

    木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合上,隔绝了屋外刺骨的寒风。

    杨戬将手中的木梆和槌子随手放在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压下喉咙里涌上的咳意。

    他转过身来,正打算一如往常那般放轻了脚步向里屋走去,却在抬起头的瞬间顿住了身形。

    怀梦正就着微弱的烛光,一手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前的木桌上,整齐地叠着那件原本已是破烂不堪的旧麻衣。

    杨戬眉头瞬间拧紧,面色看起来十分窘迫:“你怎么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