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白日门道观偏房。
院子里槐树老粗，石灯笼里没点火。空气里飘着檀香和松脂的气味，混着傍晚的凉意。石阶被岁月打磨圆润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偏房门虚掩着，推开进去，床板上还铺着昨天出发时的被褥。窗外竹林沙沙响，偶尔有鸟叫。
背包往床板上一搁，路小北蹲下来清点。魔法药剩两捆，金疮药三捆，强效太阳水十九瓶。万年雪霜没了。
远程仓库取出十五捆超级魔法药，二十株万年雪霜。背包塞满了药。万年雪霜压在最底下。
检查了一遍装备栏。骨玉权杖耐久还够。方案一法师祖玛在身，首饰盒里传送戒指、麻痹戒指、隐身戒指、记忆戒指都在。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梁上有蜘蛛网，没扫干净。明天用传送戒指过去，两个起落应该能到。
睡了。
***
天刚亮就醒了。
窗外鸟叫了几声，又安静了。路小北起身，收拾背包。从偏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还没人。石阶山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点滑。远处有几个道士在林中练功，身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站在院子中间，意念一动，传送戒指生效。
身形消失。
第一落到丛林迷宫外围。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树，阳光从叶缝里掉下来，变成一束一束。意念再动。
第二落到昨天记下的坐标附近。
赤月峡谷东入口就在眼前。
天然洞窟，洞口黑黢黢的，往里看是一条狭窄曲折的隧道。空气里铁锈味比丛林迷宫浓了三倍。两侧岩壁陡峭近乎垂直，暗红色铁锈色，谷底铺着一层暗红粉尘。风从洞里往外吹，带着一股腥气。
洞口几只天狼蜘蛛在岩壁上转。黄褐色中型蜘蛛，八条粗壮长腿布满尖锐倒刺，行动迅速。远处暗影里有体型更大的轮廓蹲着不动，看不清是什么。岩壁上渗着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路小北没犹豫，开魔法盾，蓝光裹了一层，直接进去。
***
脚下踩到暗红粉尘，鞋底陷了一指深。
进去没走几步，天狼蜘蛛就围过来了。七八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黄褐色，八条粗壮长腿布满尖锐倒刺，行动迅速。
火墙铺开。
它们踩进去，毛腿噼啪响。
【伤害468】
血条一截一截往下掉。一只天狼蜘蛛扑过来，前腿砸在魔盾上，蓝光碎了一片。
【HP-2】
冰咆哮砸过去，炸开一片。火墙还在烧，天狼蜘蛛在火里挣扎了几秒，血条见底，倒了。
经验条动了一小截。
路小北继续往前走。用随机传送石在天然洞窟中跳转找路。
每跳一次，落地就是一波怪。
天狼蜘蛛为主，偶尔混着花吻蜘蛛，深蓝靛蓝色，背部有细密花纹，足部修长，优雅但带剧毒。还有黑锷蜘蛛，全身漆黑如墨，头部口器处长有鲜艳红色斑纹，状如恶魔血盆大口，强烈毒性警告。
一波里混了一只花吻蜘蛛。它从岩壁上跳下来，修长的足尖刺向路小北。火墙铺开，它踩进去，血条掉得比天狼蜘蛛慢。冰咆哮砸过去，血条又掉了一截。火墙烧了八秒，血条才见底，倒了。
还有一波混了一只黑锷蜘蛛。它从侧面扑过来，前腿砸在魔盾上。
【HP-18】
比天狼蜘蛛疼多了。路小北往后退了一步，火墙铺开。黑锷蜘蛛甲壳硬，血条掉得更慢。火墙烧了两轮，血条才掉了一半。雷电补了两道，血条才见底，裂开。
又一波混了两只花吻蜘蛛。它们从两侧夹击，足尖同时刺过来。火墙铺开，它们踩进去，蓝色甲壳噼啪响。冰咆哮砸过去，一只倒了，另一只扑过来。雷电补刀。
每波七八只。火墙铺路，聚怪，冰咆哮群清，雷电补刀。怪物踩进火墙，毛腿噼啪响，焦臭味混着铁锈味。
魔法药一瓶接一瓶灌。
药瓶空了半背包。打开远程仓库，取出二十捆超级魔法药放入背包。
继续。
随机传送石用了三十次。经验涨了一点点。
又一次随机传送石跳转，落地的时候，面前是一道裂缝。裂缝两侧岩壁往里收，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去。裂缝里往外冒风，铁锈味更浓了。
路小北看了看四周，怪物刷新少了一些。他往裂缝里走了几步，里面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空间。
赤月峡谷广场入口。这里大概就是对应游戏中的赤月峡谷广场入口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岩壁。从背包里拿出肉干和面饼，苏清雪送的布袋。就着水袋啃。
肉干咸的，面饼硬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但是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身上恶魔长袍沾满了暗红粉尘，拍了拍没拍干净。HP始终是满的，MP靠魔法药补回来了。手和嘴都有点僵。
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弯不过来。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咔吧响。
他看着赤月峡谷广场入口那条缝，不知道里面还有多远。风从缝里往外吹，铁锈味更浓了。他嚼完最后一口面饼，站起来。
***
比奇某处室内，烛光下。
林风在桌上整理资料。兽人古墓、天然洞穴、比奇矿区、沃玛寺庙这些比奇周边地图的怪物分布、掉落记录、刷新时间。笔记摊了半张桌子，有的边角已经卷了。
铁山在旁边帮忙收拾散落的纸张，嘴里不停抱怨。
小北说走就走了，你也是天天忙着这堆破纸。
林风没回话，手没停，把一张画着沃玛寺庙地图的纸抽出来搁到最上面。那张纸是他上周画的，上面标着沃玛护卫的刷新点和巡逻路线。
铁山看了一眼那张纸，没再说话。小北说过，沃玛寺庙三层有教主。
烛光把他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一动不动，一个晃来晃去。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偶尔有几声虫鸣。
铁山把最后一摞纸码齐了，往桌上一拍。吃不吃饭了？
林风这才抬头。你先去，我把这页看完。
铁山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门帘晃了两下。林风听见他在院子里喊：厨房还有馒头，我热一下。
林风低头继续看。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都是这段时间记下来的。他拿起笔，在沃玛寺庙那张纸上又添了几行。
***
路小北站起来。
夹杂着浓郁铁锈味的风还在从缝隙中不停的冒出来。
他活动了两下膝盖，朝广场入口那条裂缝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