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戒指一动，落脚在比奇矿区入口。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松木支撑梁上被矿车铁轮磨出的凹槽更深了。铁轨上的锈多了几层。洞口往外冒的硫磺味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十二个守卫。平时只有四个在这里收门票，现在新增了八个。全都穿着沃玛套装，张家标记。旁边蹲着五六个散人，离洞口远远的，不敢靠近。
散人里有人认出了他。一个扛修罗的年轻人站起来。路法师——真的是你。
等会儿有大事发生。路小北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家不要进矿区，免得误伤。
散人们纷纷点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路小北转向那十二个守卫。签了协议，还在这里拦路收费。你们张家当协议是笑话吗？
最前面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祖玛套的法师。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张家做事，何须向你解释。你算什么东西。
路小北说。那就劳烦你帮我带个话，让你们张家好好看看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抬手。冰咆哮。
蓝白冰晶在洞口炸开。十二个人齐刷刷跌入红线，有人灌太阳水，有人摸回城卷轴。最前面那个被卷得最狠，血条直接见底，手忙脚乱撕回城。
传送光芒接连亮起。连狠话都没敢说，生怕慢了就要死在这里。
散人们愣在原地。路小北转身走进了矿区。
***
矿道里长明灯烧得发绿，铁轨伸进黑暗。空气混浊沉闷，石粉混着霉烂木头的气味。
岔路口。两个监工靠在矿车边闲聊。看见路小北，监工们站了起来。
什么人——
路小北抬手。两发火球术。
两发点残。监工灌太阳水的功夫，路小北已经走了过去。
告诉张家。矿区的监工也不用派了。
身后传来回城卷轴撕开的声音。
再往里。三个监工蹲在岩壁边守着两个矿工挖矿。镐头敲得无力——有人盯着，挖快了也没用。
三发火球术点跑了监工。
矿工们停了镐头。路小北看了他们一眼。这几天矿区会很乱。事情结束前，先不要来了。
矿工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收起镐头站起来。有人还在犹豫——怕矿区的活丢了没饭吃。
路小北没多留。继续往里。
又碰到两拨。一拨四个，一拨三个。火球术一一点到血线以下。有人放狠话——你以为你谁——话没说完火球术又到了，慌忙撕回城。有人不说话直接飞。
***
废矿区东部。
通道尽头。警戒线拉了一圈，几顶帐篷，中间烧着篝火。火堆边堆着药水瓶和干粮。地上散着几把备用的镐头和矿篓。
和当初一样。警戒线，帐篷，篝火。只是当初的人换了一批——张家的供奉多了不少。
约莫着有二十个穿着沃玛套的职业者，都佩戴着张家的标记。仔细看看，战士最多，法师和道士相对少一些。
路小北扫了一眼。阵容不小。
最前面的战士提起炼狱。这里是张家的地盘，你要挑衅张家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路小北抬起了骨玉。冰咆哮。
篝火被卷灭一半。蓝白冰晶砸过去，七八个人血条劈到一半以下。
是他——
战士们散开包过来，炼狱劈头盖脸往下砸。后排道士红毒绿毒先挂上——路小北身上泛起暗红，血条开始一跳一跳地掉。雷电术也追着飞了过来。
路小北懒得躲。炼狱、攻杀砸在身上，根本不破防。雷电术勉强破魔御，一发几点血。
路小北撑起了魔法盾。雷电术掉的血更少了——每发只剩几点的零头。只有绿毒还在持续跳着。
冰咆哮。
追着第一队卷过去。刚灌太阳水回上来的血又见了底。
战士们很快发现炼狱和攻杀不破防。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刺杀剑术。剑气穿透魔法盾，每下打掉几十点。
火符打不动，道士们也不浪费了，转手给队友打防、加血。绿毒还挂在路小北身上，一跳一跳地磨。
路小北转身。冰咆哮。
蓝白冰晶横扫过去。第二队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血条直接见底，慌忙灌太阳水。后面的人脚步一顿。
第一队血量又回到七八成。十几个人同时往前压。武器映着篝火的残光。
路小北抬手。冰咆哮。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血条直接见底，慌忙灌太阳水。
够了。
两队人战战兢兢地看着路小北，想反抗又怕再来一发。只能不停地灌太阳水。
路小北刚刚掉的血已经吸满了，只剩绿毒还在不停地跳。
这里以后不再是你张家的地盘。都滚吧。
没人敢动。畏畏缩缩地使用回城卷回了比奇。其中一人走前撂下狠话——等着我们张家的报复吧。话音还没落，人已经飞回城了。
路小北在旁边找了块岩壁坐下来。
矿区很安静。矿区的安静是被岩石包着的——连呼吸都有回音。
他在这里打过很久。第一次来矿区的时候穿着布衣，拿着乌木剑，身上只剩三十多枚金币。干粮没带够，和清雪用药水换过吃的，也和她抢过尸王。
他又想起院长奶奶。想起那个雨天，院长奶奶带他离开孤儿院。那把伞不大，她把大半边都歪到了他这边。自己肩头全湿了。
奶奶，没想到，我现在也能替别人撑伞了。
地面裂开，思绪被打断。
和尚僵尸从地下钻了出来。光头无发，身上挂着破烂的土黄僧袍，颈间一串暗色念珠。额头隐约有戒疤的痕迹，面部比普通僵尸更狰狞。双掌粗大如蒲扇。
路小北站起来。雷电术。
第一道电光劈在和尚僵尸胸口，土黄僧袍烧穿一片。和尚僵尸踉跄了一下，蒲扇大的双掌拍过来。
雷电术。雷电术。雷电术。
电光一道接一道。和尚僵尸的血条一截一截往下掉。念珠在胸口晃荡，珠子撞出咔咔的声音。
又一道雷电术。
和尚僵尸庞大的身躯往后倒。砸在地上，念珠断了，珠子滚了一地。尸体散作黑烟。
路小北低头看着那摊黑烟散去。金币自动进了背包。
和尚僵尸钻出来的地洞还在。黑漆漆的，风从底下灌上来。这就是张家守着的尸王殿的入口。
该下去看一看了。
麻绳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