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魔教主。大殿中央——暗绿色肌肉壮汉,两人多高,头顶一对弯黑长角,牛脸阔嘴。腰间系红色布带,黑色披风拖在身后。后脑勺到整个背部覆着雪白银灰长毛,像白狮鬃。粗壮尾巴搁在碎石上。烈火起手,铁棒通红,一杖砸进猪腹。【伤害637】教主嚎了一声,巨拳横抡过来——路小北往后跳,拳风擦着胸甲划过。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砸进肋下——教主浑身一僵,拳头停在半空。麻痹。趁这几秒,裁决又红了,铁棒迎面砸进胸口。【伤害637】
麻痹一过,教主消失了。
路小北立刻转身。教主出现在身后三步远,双拳已经举过头顶。来不及躲——巨拳砸在胸甲正中央。【HP-265】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后背撞在石柱上。还没爬起来,第二拳已经追到——他侧滚,拳风擦着肩甲砸进石板。【HP-265】灌太阳水,连滚两圈拉开距离。教主大步追上来,脚掌在石板上踩出闷响。裁决转红——趁双拳举过头顶的空档,一杖捅进左膝。【伤害637】教主跪了一下。
血条过半,狂暴触发。教主的攻击间隔直接减半——拳横扫刚过,另一拳竖砸已经到了。路小北连续后跳,被逼到墙角。太阳水灌到第五瓶。
等教主又一拳砸地,他侧身抢进内圈——贴脸。手臂太长,贴身反而是死角。烈火一杖接一杖,铁棒红了又暗,暗了又红。裁决砸进膝盖——教主又僵了一下,麻痹。再来一杖。【伤害637】中间挨了一拳。【HP-265】
教主晃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砸在碎石堆里。
【BOSS图鉴:虹魔教主(Lv66)】【首次击杀,开启图鉴】【生命值,攻击224-384,防御12,魔法防御20】【攻击+1,魔法+1,道术+1】
画面再转。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两团黑影已经压过来。牛魔王——牛头人身,三人高,棕色皮毛裹着鼓胀的肌肉,弯曲牛角角尖向前,血红双眼瞪着,巨型双刃战斧劈下来。旁边,暗之牛魔王体型更大一圈,皮毛暗紫近黑,牛角更长更弯,周身暗色魔气翻涌。
裁决还没转红,两柄战斧同时到了。
牛魔王的斧刃劈进左肩。【HP-342】暗之牛魔王的巨斧从右侧横斩肋下。【HP-356】太阳水灌进去的瞬间,第二斧又到。【HP-342】第三斧。【HP-356】第四斧。【HP-342】血条只剩一丝。第五斧劈下来。【HP-356】视野变灰。会员地图的界面弹出来——已退出。
路小北睁开眼睛。纵横道的暗绿灯光还在晃。
面板角落,充值点又跳了一截。3917。
切割符还是Lv7。会员地图的不算数。看来还得去会会封魔殿那只。
纵横道的暗绿灯光一夜没灭。
路小北靠着石柱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面板上的蓝条满了。他从背包里翻出补给——超级魔法药十捆,强效太阳水二十瓶。想了想,又忍痛买了十根万年雪霜。战士套吸血够用,红药不用多带,但需要备一些瞬回药剂。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带。隐身戒指安静地嵌在凹槽里。激活。一层淡灰色的光膜沿着盔甲表面铺开,停在离皮肤半寸的位置。不是魔法盾那种肉眼可见的光——是透明的,像隔了一层水。
出纵横道的时候东侧队刚换班。老队长看见他背上的裁决,下巴往魔魂殿方向抬了一下。
进去了?
老队长没再说话。旁边一个新来的战士低声问了句什么,被老队长用胳膊肘拐了回去。
魔魂殿的入口在纵横道第二条岔路尽头。一道石拱门,比霸者大厅的窄了一倍。路小北侧身钻进去。
黑暗。只持续了三步。火光亮起来的瞬间,一股混着铁锈和腐肉的腥味撞进鼻腔。
魔魂殿不大。四方形石室,穹顶低得伸手能够到。墙壁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不是植物,是某种嵌进石缝里的脉络,像干涸的血管。地面凹凸不平,每一块石板上都有被重物砸过的痕迹。
正中央蹲着一只虹魔猪卫。比雷霆之路那只大了一圈,猪皮黑得发亮,獠牙多了一对。它还没站起来——路小北已经穿过殿室。隐身戒指的光膜裹着他,猪卫抬起头嗅了嗅,没动。
绕过石柱,穿过侧门,进了炼狱回廊。
回廊比魔魂殿窄——只容两个人并排。两侧墙壁上嵌着铁环,每道铁环下面都挂了一截锈断的锁链。锁链尽头是空的。地面黏湿,踩上去有吸附感。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焦的骨头味。
一只虹魔蝎卫堵在走廊中段。尾巴翘起来,毒刺在暗红的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路小北贴着墙壁走。左肩的肩甲离蝎卫的尾刺不到一尺。隐身戒指的光膜贴着蝎卫的甲壳滑过去——它转了半圈,尾刺扫过空气,没碰到。
回廊尽头,几只楔蛾贴在墙壁上,翅膀半张,棕灰色的翼膜在暗光里微微颤动。他径直走过去,隐身戒指的光膜贴着蛾翼滑过。封魔殿的门在炼狱回廊的最深处。
不是石门。是两扇青铜门板,表面浇铸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嵌进去的。每一个笔画都是独立的铜条,铜条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门缝中间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掌印。掌印比人的手大两圈,指节粗短——不是人类的手。
路小北站在门前。
他把裁决从背上抽出来。杖刃在暗红的光里泛着冷色。隐身戒指的光膜还在。
右掌按进掌印。铜条烫了一下——不是火烧,是某种频率的震动从掌心传到手腕,再到肘弯。门板上的符文一根根亮起来。不是同时亮——是从掌印往外扩散,像某种东西在辨认。
闷响。门往两边滑开了半尺。一股热浪夹杂着硫磺和腐败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涌出来,把他的头发往后吹了一下。
他踏进去。
封魔殿。巨大的圆形石殿,穹顶隐没在暗红色的雾气里。墙壁上嵌着的晶石不靠火自己发亮,把整座殿宇染成一层血色。地面是龟裂的黑色石板,每道裂缝里都积着干涸的深色液体。
殿里密密麻麻全是怪。虹魔猪卫挤在左侧,连枷拖地,猪皮在暗光里泛着油亮。虹魔蝎卫盘踞右侧,尾刺高翘,毒针上凝着暗绿色的液珠。中间还夹杂着楔蛾和黑色恶蛆——楔蛾贴在墙上,翅膀半张;恶蛆在石板缝里滚动,壳甲刮出沙沙的声响。
殿中央没有石柱,没有祭坛,没有浮雕。所有的怪都围着中间一个身影——暗绿色肌肉壮汉,弯黑长角,牛脸阔嘴,腰间红色布带,黑色披风拖在身后。后脑勺到背部覆着雪白银灰长毛,像白狮鬃。粗壮尾巴搁在脚边。双拳垂在身侧,指节上沾的暗褐色不是陈旧的——是新鲜的。旁边的猪卫蝎卫在它衬托下,显得有些娇小。
虹魔教主。和会员地图中的那只一模一样。
它没动。
它面向大门站着,似乎在盯着路小北。地上的砂砾在跳——不是地震,是它呼吸的节奏。每一下,殿里的空气都被压缩了一瞬,然后弹回来。呼——吸——呼——吸。沙砾在龟裂的石板上弹跳,沙沙沙——沙沙沙。
他把裁决握紧。杖尾磕在石板上,声音被殿里的寂静吞了。
***
比奇城。苏家。
女子闺房里,烛火晃了一下。一只素白的手伸过去,轻轻一吹,火苗灭了。窗被推开,月光泼进来。
女子抬头盯着月亮,发出了一声悠悠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