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四倍一小时开了。三图之间来回刷。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日子混在一起。矿道没有窗，分不清早中晚。身体知道——肩胛骨缝里的酸已经变成了钝的，不疼，但一直在。眼皮沉。火墙盯久了，闭上眼就是橙红色的残影，一片一片。每天收工靠着石柱闭上眼，再睁开就是新一轮刷新。
药水消耗开始有了规律。一天八十到九十组强效魔法药——火墙铺地、雷电劈怪、魔法盾扛伤，三张图来回烧，蓝条就没满过。金疮药一组没用过——吸血加上血上限够高，掉的那点血几个技能就回来了。传送戒指用来闪蝎尾和蛇毒，以前七八天用一次，现在一天七八次。
第七天的时候东侧队长没来。他的队员来了——换了个人带队。新队长是个年轻战士，重盔甲的肩甲还是新的，反光比老队长的刺眼。他没跟路小北说话。那天刷怪节奏乱了一点——新队长把白野猪拉到北侧，踩了路小北的火墙。白野猪在两个人的火墙之间来回走，多花了两分钟。路小北没说什么。年轻人拉完猪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走了。路小北把火墙重新铺好。北侧的石板还是他的。
第九天老队长回来了。肩甲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不是怪抓的，是刀痕。从肩头斜到胸口，刚好避开关节。他没解释。路小北也没问。两个人隔着半间殿厅对视了一下。老队长下巴往北侧抬了抬——白野猪刷了。各拉各的。
魔杖的耐久条一天比一天短。第九天晚上收工的时候看了一眼——耐久槽只剩一丝红。在石墓四个月修了不到十次。封魔谷十天修了四次。
黑色恶蛆换了三只。壳裂的那只早在霸者大厅就劈掉了。新召的撑不过三天——不是被打死的，是叛变。发呆超过一分钟就劈。再回疾风殿补。疾风殿的蛆已经快被召完了——每次去都要往更深处走才能找到新的。第十二天补最后一只的时候，疾风殿的暗绿矿石光底下已经看不到蛆的影子了。在角落里找到一只——缩在石柱后面，不动。召了回来。
霸者大厅的石板被火墙烧出了色差。北侧那一片——路小北固定的刷怪点——石板表面比其他区域暗了两个色调。焦黑的印子一层盖一层，最底层的是第十天左右的，边缘已经模糊了。最面上一层还在冒余温。
沃玛堆到了二十多件，技能书十几本。没有祖玛。没有极品。每天收工丢远程仓库——那一角越来越鼓。以后总用得着。
第十天。
金光从脚下炸开的时候，路小北正站在纵横道北侧。火墙还在烧，一只白野猪的HP条刚掉到一半。金光穿过火墙的橙红，把他的影子打在石柱上。不是从脊椎往上窜的——这次是从脚底往上走的。小腿先热，然后大腿，然后腰。热流涌到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冲上头顶。头皮麻了一瞬。
Lv34。
HP从1432跳到1476。MP从1613跳到1665。
白野猪还在火墙里站着。流星锤砸过来——侧身。雷电劈下去。二十发。猪倒了。
晚上收工。经验条停在Lv34的11%。下一级要14,400,000。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
第十二天中午有只白野猪刷在火墙正中央。落地就烧。省了两发雷电。
三图之间的循环已经不需要想了。身体在记——霸者大厅四轮，幽冥回廊三段，纵横道三轮。火墙铺地的角度、雷电劈落的节奏、拉怪的路线——一切都是重复。重复到不需要思考。重复到闭上眼也能走完整条路线。火墙的余温叠在昨天的焦痕上，石板被烧得发暗，猪群踩过的路径磨出了浅沟。
经验条在爬。Lv34的11%，21%，34%，49%。
第十四天收工的时候，经验条停在Lv34的82%。离Lv35还有不到三百万。明天四倍一小时一开——四倍一小时足够冲过最后一段。
路小北靠着纵横道的石柱。火墙的余温从殿厅各处飘过来。那把耐久见底的魔杖横放在膝盖上。耐久槽的红丝几乎看不见了。
明天。
三张图循环了十天。等级从33爬到34，从34逼近35。远程仓库那堆装备还在涨——二十多件沃玛，十几本技能书。
他把手按在膝盖上。掌心有握杖握出的茧。硬的。
在封魔谷攒了这些。会员地图里还攒了另一份收获。
每天刷完封魔谷的循环，闭眼——再进一次。十四天，充值点从3747跳到4965。掉落叠在背包另一角：战士祖玛套齐了，法师祖玛套也齐了。绿色项链出了一条超级+7、一条极品+5，攻击2-12、2-10。别的随缘——裁决、骨玉、骑士手镯、龙之手镯，品相一般。多出来的祖玛散件还有十来件：裁决多了一把，骨玉多了一把，龙镯多了两只，紫碧螺多了两枚，力量戒指多了两只。道士祖玛也掉了几件——龙纹剑一把，灵魂项链一条，三眼手镯一对。沃玛堆了两三百件。两套祖玛摆在面前——战士一套，法师一套。从沃玛到祖玛。路小北把魔杖翻了个面。等升到35级，得琢磨琢磨怎么搭了。
明天开四倍。明天到35。明天学烈火。
铁山把炼狱从肩上放下来。
祖玛七层的石阶上又多了一层骨粉。灰白色的，混着汗，在盔甲上凝成了第二层壳。他用刀背敲——敲了十几下。石阶底下的小堆已经快没过脚踝了。洞顶的滴水声从昨天就停了。
今天又推了一层。祖玛卫士的铜盔砸碎了四个。背包里多了一件沃玛，没有祖玛。林风的记录册放回背包——今天的页已经写满了，字迹比昨天更歪，攥笔的手指节上磨出了一圈红印。洞壁上的油灯快灭了，火苗缩成豆大。
铁山往封魔谷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几天了。炼狱的耐久条磨掉了大半，早上去修了一次。
他把炼狱往肩上一搭。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