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推开。
不是吱呀一声慢慢开——是路小北的手刚碰上去，整扇门就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烧焦石头的味道。
教主大厅。一座巨大的长方形石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墙壁上嵌着暗红色的晶石，不靠火光自己发亮，整个大殿笼罩在一层血色的光晕里。地面是整块整块的黑色石板，密布着裂纹——不是年久失修，是被砸的。每道裂口里都积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殿中央，祖玛教主。
三米多高的半裸类人型怪物，深褐色皮肤下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头顶一对粗壮向上弯曲的黑色公羊犄角。胸腹肌肉夸张地鼓胀，手臂粗如树干。腰部系着暗红色破旧兽皮裙甲，双腕戴着黑色粗大护腕。
但它面前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与银灰色的重型铠甲覆满全身，肩部与胸甲覆盖着厚重的金属板，边缘有金色镶边。背部收拢着一对金属羽翼状的结构，在暗红色的光晕里泛着冷光。手里握着一把巨剑——剑身宽厚，通体亮银，金色纹路如龙脉般蜿蜒在刃面上。剑柄缠着黑色皮革，末端是三叉戟造型的金色护手。
教主右拳砸下来。重甲战士侧了半个身位，双手重剑横斩——剑刃从教主肋下划过，血条掉了一截。不是一刀秒，但教主的反应已经慢了——它吼叫着双拳齐出，重甲战士后撤半步让过，重剑回劈，又砍在同一个位置。
地面炸开，十几只祖玛怪物凭空出现在石板上——卫士举着巨锤，雕像挥动方天画戟，弓箭手拉满了石弓。
重甲战士没有退。半月弯刀——重剑划出弧光，劈在身前几只怪物身上。血条各掉一截，但没有一只倒下。再来一记，又来一记，又是一记。弓手的石箭钉在护腿上弹开，卫士的巨锤擦着肩甲砸过去，他侧身让过，重剑回扫——第六刀劈下去，最前面的雕像碎了。教主趁机冲过来，双拳猛砸。横剑格挡——巨响，脚下石板碎裂。推剑震退教主，转头继续清小怪。一刀接一刀，卫士倒了，弓手倒了。等他清完最后一只雕像，教主重新站稳了。
石殿边缘站着五六个人。赤月套，有人拿着屠龙，有人握着嗜魂法杖，有人背着龙纹剑。没人动手。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蹲在碎石堆上喝水。
三个人站在门口，没踏进去。
铁山的目光钉在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上。不是看他的装备——是看他的节奏。教主的每一拳都落在他离开的位置上。
他在单挑教主。林风压低声音。他下意识地在数——教主的每一次出手都被提前躲开，重甲战士的反击每一次都砍在同一个位置。不是乱砍。是在拆招。
一个人。铁山说。
路小北没接话。
教主再次召唤小怪——这是第三次了。重甲战士的重剑从教主肩头劈下，回身就是半月弯刀。一轮接一轮地扫。六刀过后第一个卫士才倒下，又补了几刀雕像碎了。他在小怪群里穿插，一边躲教主的拳风一边清怪。教主的血条越来越短，但每一次召唤都会拖慢他的节奏。
某个瞬间，他瞥了一眼门口。
转过头，重剑继续挥动。
铁山攥紧了炼狱。指节一根根发白。林风按住铁山的手腕。摇了摇头。
路小北盯着那个人的后背。雷霆战甲背部的金属羽翼在暗红的光里微微张开——魔龙级的装备。但真正让教主被动挨打的不只是装备。那个人太了解祖玛教主了——什么时候出拳，什么时候召唤，什么时候硬直。
走吧。铁山说。
声音很低。教主连头都没回。重甲战士又是一轮半月清掉最后几只小怪，顺势一剑劈在教主肩头。教主踉跄了一下，单膝砸碎了石板。
铁山后退一步。林风跟着退。路小北最后一个退出去。
石门在背后合拢。大殿里重剑劈在石板上的闷响被隔断，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铁山的指节还是白的。炼狱拄在地上，手背青筋鼓起。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风靠着石壁坐下去，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
路小北靠着石门坐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元宝余额三百出头。刚才那个人的重剑还残留在脑子里——如果以后碰上这样的对手，太阳水不够用。他打开商城，手指在万年雪霜上停了一拍——人形根茎状草药，形似老山参，土黄色，枝干末端缠着红色细绳。瞬回一百血一百蓝。十株，一百元宝。
买了。
他把雪霜分成两份，推到铁山和林风面前。一人五株。瞬回一百血一百蓝。比太阳水管用。
铁山拿起来看了看。没问哪来的。林风小心地把五株雪霜放进背包，和传送石放在一起。抬头看了路小北一眼。
三个人坐在石门前。没人说话。火把烧得噼啪响。路小北靠着石门——门板隔断了一切声音，但那道深蓝色的影子还在脑子里。雷霆战甲的金色雷光羽翼，开天剑刃上的龙纹，教主的犄角。
通道深处，雕像的眼眶盯着他们。铁山把炼狱横在膝盖上，拇指反复摩擦斧柄上那道最深的划痕。划痕里嵌着灰白的石粉——祖玛雕像的碎屑。林风的海魂靠在肩上，杖头的宝石暗了一下，又亮起来。火把烧得噼啪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人。铁山先开口。停了一下。他是谁？
没人能回答。
铁山把手里的炼狱翻了个面。教主在他面前还不了几次手。
路小北站起来。
继续练级。祖玛装备还没齐。
铁山看了他一眼。路小北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不是沮丧。
林风低声念叨了一句：雷霆战甲，开天重剑。墨凌霄？顿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守护联盟的人。
铁山站起来，把炼狱往肩上一扛。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石门。门缝里的暗红色光还在。然后转身跟上。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七层通道里响起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