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墓五层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火墙铺出去,雷电术跟上。铁山扛炼狱站在火墙后面,林风的雷电术在另一侧炸开。路小北翻面板——充值点跳到225。经验条负数在动。
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是白野猪。是人——七八双脚踩在石板上,沉稳整齐,夹着金属碰撞。
铁山先站了起来。
拐角走出一队人。领头的是个战士——战神盔甲,炼狱斧,身材高大,嘴角带一丝冷意。身后跟着两个战士、两个法师、一个道士,阵型严丝合缝。
苏清林。
苏清雪走在队伍中间。深黑色恶魔长袍,袖口下摆绣暗红符文。她比上回在沃玛见到时瘦了一圈——颧骨线条更明显,手腕细了一截。一个女道士贴在她右手边,道袍淡青,手提降魔,剑鞘上刻着苏家族徽。
路小北站起来。魔杖垂在身侧。
两支队伍在通道中间碰上。苏清林看到了他——皱了皱眉,没有停步。一个等级停在三十一级一个月没动的散人,不值得开口。
苏清雪也看到了他。
脚步停了不到一秒。左脚落下慢了半拍。
别停。
苏清林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头也没回。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苏清雪低下了头,继续往前走。走过路小北身边的时候,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只勾了一下。
路小北认出来了。沃玛组队时约定的暗号:她在苏家那边不能说话,就勾一下手指——我没事。
苏家队伍消失在通道拐角。铁山攥紧了炼狱斧柄,指节发白。林风按住了他的手腕。
路小北长长吐了一口气。
继续刷。
傍晚,苏家在东边通道口扎了营。七八个人铺了干草,点了火把,两个战士轮班站岗。苏清雪被安排在火堆旁边,女道士坐她右手边——不到两步。
路小北三人在西边,隔了三四条通道。铁山坐在石壁边上啃干粮,嚼得咔咔响。
苏清林亲自带队,什么意思?
不是来刷怪的。林风说。石墓五层不值得苏家嫡子亲自来。
路小北没说话。苏清林来只有一个理由——看着苏清雪。酒馆的传言到了苏家耳朵里,苏老爷子让苏清林带着人马来石墓。让苏清雪跟着,看她是不是还惦记那个散人。
夜深了。苏家那边的火把烧得差不多。林风推了推路小北的肩膀。
通道拐角暗处站着一个人影。没有火把,没有苏家的人跟在旁边。
苏清雪。
路小北站起来。铁山提起炼狱往通道口走了几步,背对两人。林风退到暗处。
苏清雪站在两步开外。恶魔长袍的袖口在暗红微光里泛着暗沉褶皱。
二哥去巡查刷新点了。十分钟。
你等级怎么停了?
路小北愣了一下。出了点小问题。问题不大。
什么问题?
路小北张了张嘴。双职业、经验还欠着一大笔、灵魂修复——说出来谁会信。不是坏事。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追问。
二哥以为你放弃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放弃了。
你呢?
我不觉得。
四个字,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早就准备好的。
路小北看着她。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觉得。
苏清雪眼神变了一下,微微点头。
我被关了三个多月。语气很平。苏家不让我接触任何散人。三哥调去比奇城防,换了个女道士盯着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晚上睡觉也挨着。
现在松了点?
松了。她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大概觉得你不行了,我也就死心了。
石墓深处野猪的哼哼声被石壁折了几道弯。路小北看着她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
你瘦了。
苏清雪把手缩回袖子里。吃不太下。
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清雪忽然说。
路小北看着她。
不是时候。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但也不是永远。
路小北点了一下头。
我得回去了。二哥巡查时间掐得很准。
她转身走了两步,恶魔长袍下摆擦过石板。然后停住了。没有回头。
别死。
顿了顿。
等我。
她消失在通道拐角。路小北喉咙里像卡了东西,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铁山从通道口转过来。说了什么?
说她被关了三个多月。说——他顿了一下,她说她没那么蠢。
铁山咧嘴笑了一下。不是憨笑,是懂了的那种。
不到两分钟,通道口出现一个人影——白天走在苏清林身后的战士,战神盔甲,修罗斧。先看了三人一眼,然后朝苏清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慢,像把两件事放到一起比了比。转身走了。
铁山沉声说:麻烦了。
路小北没有回答。没抓到实质把柄,只是怀疑。但如果苏清林确认了,苏清雪马上会被送回比奇城。
明天看他怎么做。
那他妈今晚就睡不着了。铁山蹲在石壁边上,手指在斧柄上一松一紧。睡不着就刷。怪物又不休息。
铁山愣了一秒,站起来了。炼狱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两排牙:
凌晨的石墓五层比白天安静。三人节奏变了——见一只打一只。铁山半月弯刀劈得格外刺眼,林风雷电术一道接一道,路小北火墙一层叠一层。没人提苏清雪,但出手都比平时重。
凌晨三点,白野猪刷出来。铁山扛住,路小北火墙铺到脚下,林风雷电术收尾。倒下,充值点跳到228。
路小北朝苏家扎营方向看了一眼——火把快烧尽了。苏清雪在哪个帐篷里他不知道,但女道士一定睡在旁边。
他把魔杖攥紧了一下,松开了。
天亮的时候苏家那边的动静比平时早。
帐篷收了,火堆灭了。路小北睁开眼,苏家扎营点已经拆干净。苏清雪被女道士全程贴在右边,从列队到出发,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
她从通道拐角消失之前,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恶魔长袍下摆晃了一下,被石壁吞了。
石墓五层安静下来。苏家的火把一灭,整层只剩野猪的哼哼声。
铁山把炼狱往石壁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妈的。可算走了。
路小北朝苏家之前扎营的方向看了一眼——空了。石壁上残留着几道刀痕,深的有半指,浅的只蹭掉一层石粉。
他看了几秒,转回去。
继续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