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杨娜的复活之路 > 第104章 无声的拒绝
    奔波一整天的女孩已经躺在床的另一侧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整个人卸下了白天在外拍摄时的精气神,眉眼松弛,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

    格雷夫斯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慢慢俯身,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脸上,方才心里那份迫切想要求婚的念头,一瞬间软了下来。

    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温热的脸颊,眼底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只剩独属于她的温顺。

    呼——

    算了,只要她喜欢,不对劲就不对劲吧。

    他真是栽了。

    格雷夫斯把深蓝色丝绒戒指盒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右手,动作轻柔得生怕一丝动静就会将她惊醒。

    慢慢打开盒子,取出那枚铂金戒指,顺着纤细的无名指缓缓推了进去,尺寸刚刚好,稳稳贴合在她的无名指节上。

    安置好戒指后,他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安静珍重的吻。

    半蹲在床边,手肘轻搭着床沿,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平日里眼底自带的凌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绵长隐忍的深情。

    他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心里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期许,往后漫长的日子,自己可以一直守着眼前这个人。

    许久之后,他才不舍得直起身,把空掉的首饰盒收好,打算等到天亮,再正式和她袒露心意。

    ——

    或许是因为后半夜的辗转反侧,格雷夫斯睡得不算安稳,即便是在睡梦中,眉头都还是会微微皱起。

    杨娜盯着男人的睡容。

    没有抚平他眉头上的不安,更没有出声叫醒他。

    以前有人说过,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会很冷。

    杨娜想着,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黎明前的天空还是一片黑暗,酒店外面的路灯还在散发着暖色的灯光。

    房间内没有开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已经足够杨娜看清楚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了。

    花了一秒钟杨娜就猜到了菲尔昨晚出去做了什么。

    只是,她现在的心里没有一点该有的羞涩和喜悦。

    这反应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至少她以为自己应该对菲尔是多少有着喜欢的。

    唉——

    再次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带上自己的东西,轻声出去,关上了门。

    她又一次不告而别。

    ——

    踏上离开的航班,杨娜坐在座位上是满身的疲惫。

    飞机开始上升,太阳的第一缕晨光漫过舷窗,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沉甸甸的郁结。

    机身渐渐远离地面,城市的轮廓慢慢缩小,那个住着菲尔的房间,连同昨夜的温存一并被越抛越远。

    机舱里人声细碎,可杨娜的思绪一直停留在临走前那一幕,他熟睡时无意识皱起的眉眼,是否也在觉得她会拒绝?

    直到现在,独处的时间里,她才有时间叩问自己内心,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会贪恋他独有的偏爱,会心软于他偶尔的示弱,也会在他强势靠近时不由自主地沉沦,可这到底是心动,还是长久相处滋生出来的依赖?

    她始终没办法分得清楚为什么她对菲尔会这么纵容,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无法理清,又或许是更深一层的东西自己不敢去想。

    她本身就有着不得不离开的缘由,没办法停下脚步去过安稳平淡的生活。

    如果接受了他的求婚,那么她或许就再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

    毕竟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达到进度的百分之八十,在这个世界死亡的话就是彻底死亡了。

    与其等到他正式开口,两个人陷入两难,还不如她只能选择提前躲开,用这种近乎逃避的方式切断这份可能性。

    杨娜把头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不断铺开的云层,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愧疚。

    她知道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很残忍,可她实在没有勇气直面菲尔的眼睛。

    机舱内明明是无风的,但是杨娜还是觉得冷风穿过飞机玻璃,吹得她眼眶发酸。

    而另一边,一室清冷。

    格雷夫斯坐在床边,神情是说不出的颓然。

    杨娜走了,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茶几的正中央,那枚他精心挑选、准备用来绑定一生的戒指,安安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敞着口,亮得刺眼。

    她刻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确保他起床后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不止如此。

    房间里也早就没有了她的东西。

    她的护肤品、随身的物件、换洗衣物、所有属于她的痕迹,被清扫得一干二净,干净得仿佛她从未踏足过这间屋子。

    呵——

    他低低嗤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自嘲与落寞。

    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真是难为她静悄悄地收拾行李了。

    难为她昨夜还温顺依在他怀里,纵容他的亲吻,默许他的靠近,温柔得让他以为自己终于捂热了她的心。

    难为她演得这样天衣无缝,让他抱着满心的期待入睡,满心欢喜地计划着未来,等着天亮就把余生许诺给她。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当真。

    格雷夫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戒指金属面,滚烫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指环,极致的温差,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满腔炙热、偏执奔赴,她步步退缩、时刻抽身。

    昨夜的温柔缱绻还历历在目,她的顺从、她的沉沦、她眼底刹那的柔软,全是真的。

    可她的决绝、她的果断、她不留一丝余地的撤离,也是真的。

    他始终无法理解,明明她对着自己笑的时候是那么的真诚。

    甚至亲吻时的回应都是如此的真实。

    但就是不肯接受他。

    宁愿做一个残忍的逃兵,斩断所有牵绊,也不愿勇敢一次,和他站在一起。

    颓然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方才醒来时的慌乱、落空、错愕,尽数沉淀为沉郁的冷寂。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晦暗与不甘,嘴角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