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娜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坚实温热的怀抱。
男人胸膛宽阔滚烫,隔着薄薄的速干衣,源源不断的暖意包裹住她微凉的身体。
他手臂紧实有力,稳稳圈着她的腰,力道克制却绝对安稳,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近距离的相拥让空气骤然凝滞。
山间清寂无声,风停林静,只剩两人交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杨娜整个人都是懵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响。
低烧带来的燥热混着骤然滋生的羞涩,瞬间攀上脸颊,让她耳尖、脸颊尽数泛红。
她僵在他怀里,不敢动、不敢抬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慌乱无措,手足无措。
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极致亲密的距离。
他身上清冽干净的草木冷息,尽数将她包裹。
基冈垂眸看着怀中人。
怀中人眉眼柔软,面色带着病后的苍白,脸颊却染着绯红,睫毛轻轻颤栗,像受惊敛翅的蝶。
她浑身发软,全然依赖着他的支撑,脆弱又乖巧。
隐忍了无数日夜的心动、积攒了无数朝夕的惦念、彻夜守护的温柔、看着她强忍病痛的心疼,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与克制的枷锁。
所有的分寸、所有的界限、所有的身份束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低头。
极其轻柔、带着克制已久的滚烫眷恋,隔着面罩吻上了她微凉的唇。
不是汹涌急切的掠夺,是隐忍多年的小心翼翼,是藏于心底岁岁沉淀的深情。
轻轻一落,短暂、轻柔,却重逾千斤。
一瞬而已,却耗尽了他所有的自控。
杨娜浑身骤然一僵,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慌乱失神。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眩晕、疲惫、任务落幕的松弛,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打散。
她忘了呼吸,忘了身处山间,忘了一切,只剩唇上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温热,和眼前男人深邃暗沉、翻涌着极致情愫的眼眸。
心跳乱得彻底,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不敢抬头对视,眼睫慌乱地轻颤,密密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无措。
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滚烫的热浪包裹、慌乱、愕然,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无处遁形。
基冈很快敛尽所有失控的情绪。
他极快地松开她,收回手臂,后退半寸,重新守住了分寸。
可眼底再也藏不住翻涌的深情与隐忍,眸色暗沉滚烫,死死锁住她慌乱绯红的眉眼。
山野寂静,风过林梢。
一吻落毕,克制崩裂,心动昭然若揭。
——
返程的一路,车厢里是死寂的沉默。
杨娜全程偏头靠着车窗,蜷缩着身子,低烧的昏沉萦绕不散,可心底最大的慌乱,从来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清晨山间那猝不及防的一吻。
她躲进基地医疗室后,便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
纯白的被褥、消毒的冷白气息,反倒让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晰,让她无从逃避那场越界的亲密。
门外走廊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清晰地钻进门缝。
是基冈的声音,一贯的沉稳克制,褪去了晨间失控的微哑,条理清晰地跟值班医生交代着她的状况:昨夜淋雨受寒、体力透支引发低烧,顺带细致复述了她一路的状态、体征变化,没有遗漏半点细节。
他的语气平静专业,仿佛方才那个打破数年分寸、失控吻她的人,只是一场虚妄的错觉。
话音彻底停歇,走廊的脚步声缓缓逼近,沉稳、缓慢,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
杨娜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拉过棉被,严严实实地蒙住整个脑袋,将自己彻底裹成小小的一团,密不透风。
黑暗、密闭的被窝里,她的心跳依旧纷乱如鼓。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基冈。
她清楚基冈的温柔、妥帖、次次兜底的守护,也感知得到那藏在细节里、隐忍了许久的偏爱。
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对于优秀士兵的优待。
她对基冈,只有队友的信赖、前辈的敬重,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应该没有吧... ...
山间那一吻太过突然,太过滚烫,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甚至她不厌恶,不反感,只是无措、茫然,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该解释什么,该如何抚平这份被打破的界限。
唯一能做的,只有逃避。
逃避对视,逃避对话,逃避那份沉甸甸、逾矩的深情。
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粗暴的响动,只有极轻的一道气流涌动。
基冈缓步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与落寞。
薄薄的被子裹得紧实,把人完完全全藏在里面,怯懦又局促,像只受惊蜷缩的小兽。
他心底了然。
吓坏了。
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控,彻底吓到了。
其实从俯身吻下去的那一刻,他便早已预料到此刻的光景。
他比谁都清楚杨娜眼底的疏离,清楚她待人温和却始终恪守分寸的性子,更清楚自己从未走进过她的心底。
隐约知晓她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份干净执拗的惦念,稳稳锁着她的情意,从未有过半分给旁人。
原本他以为是西蒙,但是感觉又不太像,甚至他还观察过杨娜面对其他人的样子。
都不是,所有人都不是。
所以他以为只是自己猜错了,才有了这么失控的一个吻。
她会躲,会逃,会不知所措。
不过没有反感,没有厌弃,已是他意料之中最好的结果。
起码女孩对他并不是一丝感觉都没有的。
基冈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床边,身姿挺拔,气息沉静。他没有掀开被子,没有逼她对视,更没有提山间越界的分毫往事。
他接受她所有的躲避,接纳她所有的疏离,坦然收下这份落了空的心动。
心口有轻微的发涩,却无半分怨怼。
从心动滋生的那天起,他就没奢求过双向奔赴。
只是雨夜的相守、带病硬撑的模样、咫尺相拥的温存,让他压抑太久的情愫,终究没忍住溃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