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与湘北的比赛已经落下了帷幕。
然而,篮球馆内的空气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像是在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里又浇上了一桶滚烫的烈油,彻底沸腾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四强赛的最后一场对决。
翔阳高中VS陵南高中。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赛的重量堪比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四强赛,这是决定谁能直接握住通往全国大赛门票的生死战役。
如果翔阳胜了,那么就将踩着对手的尸骨登顶神奈川县的前两名,名正言顺地进军全国。
如果是陵南胜了,那么他们将会赢得再一次挑战海南的机会,而翔阳则是直接跌落第三名。
到了那时候,两连败的湘北,就只能遗憾地被淘汰。
所以,这一场比赛的胜负,与湘北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湘北的众人也是对这场比赛极为关心。
他们的心里自然是希望陵南输给翔阳。
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希望翔阳赢,只是因为翔阳赢他们才会有机会。
这最后一个名额,他们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风雨欲来,整座体育馆被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死死笼罩。
……
陵南更衣室。
这里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刺鼻的跌打损伤药酒气味与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汗水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陵南的球员们如同即将奔赴修罗战场的铁甲将军,个个面容冷峻,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燃烧着仿佛能将空气点燃的熊熊战意。
啪……啪……啪……
陵南的主教练,田冈茂一手持记号笔,在战术白板上用力地敲击着,发出犹如战鼓般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额头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听好了……”田冈茂一的声音沙哑而狂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场比赛的意义,不需要我再重复了。赢下翔阳,我们就是神奈川的王者之一。全国大赛的舞台就在眼前,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我绝对饶不了他。”
“是……教练……”陵南众人齐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犹如一群饿极了的凶狼。
田冈茂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刀般扫过眼前的每一个球员,最后,他将记号笔重重地戳在了战术板上代表着翔阳篮下的那个巨大黑点上。
“但是,我们今天的对手,是翔阳。不,准确地说,我们今天最大的阻碍,是他……”
说着,他将笔尖指向了翔阳的禁区位置那个黑点上。“紫京成。”
提到这个名字,陵南更衣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午翔阳对战湘北时,那个犹如魔神般统治了整个禁区的紫色身影。
“鱼住……”田冈茂一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坐在长椅最中央,犹如一座铁塔般高耸的鱼住纯。
“在^”鱼住纯豁然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半个更衣室。
“紫京成的身高超过了两米,体重和力量更是怪物级别的.他的防守面积足以覆盖整个三分线以内.”田冈茂一咬牙切齿地布置着任务,“鱼住,我要你用你全部的肌肉、你的骨头、你所有的生命力去和他肉搏.把他给我死死地卡在禁区之外.哪怕是犯规,哪怕是被撞飞,你也绝对不能让他轻易起跳.你是陵南的队长,是我们的擎天柱,绝不能在力量上输给那个家伙.”
“是……”鱼住纯发出一声犹如大猩猩般狂暴的怒吼,双拳在胸口狠狠地对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交给我吧,教练,我绝对会把那个紫头发的小子挡在禁区外的。”
田冈茂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了一旁。
在那里,仙道彰正静静地坐着。
他那标志性的扫把头依旧竖立,但平时挂在嘴边的慵懒笑容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锐利,就像是一把刚刚拔出剑鞘、闪烁着幽冷寒芒的绝世妖刀。
“仙道……”
“是……”仙道彰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却深邃得犹如无底的黑洞。
“紫京成的防守再强,他毕竟只有一个人。”田冈茂一的眼中闪烁着狡黠与狠辣的光芒,“仙道,你要利用你的视野和传球,彻底撕裂翔阳的外线防线。我要你像一把尖刀一样,不断地在对方的6号和7号之间中穿插。一旦紫京成的注意力被你吸引,立刻把球分给福田或者鱼住。记住,不要和那个怪物在空中硬碰硬,我们要用脑子、用战术切碎他们。”
“我明白了。”仙道彰嘴角微微一勾,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会把翔阳的防线,搅个天翻地覆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田冈茂一双手猛地拍在白板上,厉声大喝,“藤真健司。那个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开场的前五分钟内,打出一波毁灭性的进攻高潮。植草、越野,你们两个给我死死地咬住对方的10号。全场紧逼,给他施加最恐怖的压力。我们要用最快、最残忍的方式,逼迫藤真健司脱下他的外套,给我滚到球场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把藤真逼出来,翔阳的战术体系就会暴露出破绽。我们就要在这个破绽里,狠狠地插上一刀。”
“听懂了吗……”田冈茂一大声询问道。
“听懂了……”陵南众人齐声应道。
“再说一遍,听懂了吗……”田冈茂一继续大声询问道。
“听懂了……”陵南众人再一次齐声应道。
“再说一遍,听懂了吗……”田冈茂一又一次询问道。
“听懂了……”陵南众人这一回喊出的话真的田冈茂一耳朵发麻。
“很好……”田冈茂一满意地点了点。“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碾碎他们。”
“是……”陵南的众人齐声应道,连更衣室的顶棚都震下了些许灰尘。
……
与此同时,翔阳更衣室。
与陵南那边仿佛要上战场拼命的惨烈气氛截然不同,翔阳的更衣室显得要明亮、冷静许多,但也同样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球员们都已经换好了那身象征着荣耀的绿色战袍。
身为队长兼教练的藤真健司站在中央,他面容俊美,眼神睿智而冷静,仿佛一位正在运筹帷幄的年轻统帅。
花形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永野满、长谷川一志、伊藤卓等人则是呈半圆形围绕在藤真健司的身边,一个个屏息凝神,认真聆听着接下来的战术部署。
然而……
在这严肃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氛围中,却偏偏夹杂着一阵极其不和谐、甚至可以说是刺耳的声音。
“吸溜……吧唧吧唧……吸溜……”
在众人围成的半圆形旁边,紫京成虽然端坐在长椅上,但是他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在认真聆听
他那超过两米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的一只大手正捧着一个超大号的水果果冻,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与他那蒲扇般的手掌极其不相称的、粉红色的塑料小勺子。
“唔……这个橘子味的果冻,橘子果肉好少哦,好难吃,想把生产这个果冻的工厂老板捏爆……”
紫京成一边发出黏糊糊的抱怨声,一边用小勺子挖起一大块果冻,机械地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着,眼神空洞而涣散,完全是在魂游天外。
对于藤真健司正在讲解的针对陵南的战术,他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藤真健司的额头上忍不住浮现出几条黑线,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无视了角落里那只正在进食的家伙,继续对其他球员说道:
“陵南的核心,就是仙道和鱼住。花形,你的任务最重。”藤真健司看向花形透,“鱼住的力量很强,但他缺乏柔韧性和射程。你不需要在篮下和他硬扛,发挥你柔性中锋的优势,用后仰跳投和脚步把他拉出禁区。只要他离开篮下,陵南的内线防御就会崩塌。”
“明白,交给我吧,藤真。”花形透自信地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永野、长谷川。”藤真健司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封死仙道彰的传球路线。长谷川,我知道你对三井寿有执念,但今天,我要你把你所有的防守压迫感,全部倾注在仙道或者福田的身上。哪怕被晃倒,也要立刻爬起来继续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们。”
“是……”长谷川一志握紧了拳头,眼神坚毅。
“伊藤,开场由你担任控球后卫。”藤真健司拍了拍伊藤卓的肩膀,“陵南肯定会试图通过疯狂的逼抢来打乱你的节奏,目的就是为了把我逼上场。你不要慌,稳住节奏,发挥你的身高优势,把球安全地送到前场。”
部署完这一切,藤真健司终于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依然在跟果冻做斗争的紫京成。
“阿成……”藤真健司无奈地喊了一声。
“吸溜……诶?”紫京成含着一口果冻,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半耷拉着的紫色眼眸里满是无辜和困倦,“藤仔,是有什么事吗?”
翔阳众人:“……”
藤真健司强忍住想要把战术板砸在那张大脸上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阿成,等一下上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好麻烦啊……”紫京成把粉色小勺子扔进空了的果冻盒里,伸出修长的手指挠了挠紫色的头发,“我可不可以不上场啊?而且,你们上场应该就足够了吧”
“不行。”藤真健司斩钉截铁地拒绝,“你不仅要上场,而且要在篮下给我建造一座绝对无法逾越的城墙。陵南如果敢突入禁区,无论是那个仙道,还是那个鱼住,你统统要把他们给我防下来。”
“诶……”紫京成拖长了尾音,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庞大的身躯在长椅上扭动了一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可是防守好累人哦,跳来跳去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打篮球真无聊,不如我们直接弃权去吃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吧?”
“紫京成……”花形透实在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唉……花仔好凶。”紫京成瞥了花形透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整个更衣室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下。
那恐怖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尽管他的表情依然是一副没睡醒的呆滞模样。
“我知道啦!”紫京成居高临下地看着藤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篮下的防守就交给我吧!但是……”
他那双死鱼眼突然亮了一下,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指着藤真健司:“比赛结束之后,我要吃十个、不对,二十个加倍草莓和巧克力的可丽饼。”
藤真健司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只要你能彻底摧毁陵南的内线,别说二十个,五十个都行。”
“一言为定哦!”紫京成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爆鸣声。
藤真健司看了看时间,开口道。“出场时间到了,我们出发。”
“哦……”翔阳众人齐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