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结束的哨声余韵还在穹顶打转,死寂了几秒的篮球馆内,骤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锅。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议论声、惊呼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搅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前排的球迷们探着身子,指着场上那个慢悠悠走下场的紫色身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38比0……我没看错吧?津久武上半场一分没得?”
“这也太离谱了、那个9号到底是什么怪物啊?站在篮下跟堵墙似的,津久武连出手都费劲。”
“之前小组赛从来没见过他出场啊!翔阳藏得也太深了吧!这是把王牌压到八强赛才亮出来?”
“你看他那身高,那臂展,跳起来连都超过了篮板最上沿,这还怎么打?换谁来都攻不进去啊!”
……
各支球队的观赛席上,同样是暗流涌动。
湘北观赛区。
赤木刚宪双臂抱胸,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凝重地盯着翔阳退场的方向。
他打了这么多年篮球,还是第一次见到防守统治力这么夸张的中锋。
虽然国中的时候他也有听说过紫京成的传说,但他并没有亲眼见到过。
现在亲眼见到,着实是被惊的不轻。
“那个紫京成……太可怕了。”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几分后怕,“还好我们没在小组赛遇上翔阳。”
樱木花道蹦跶了两下,红头发甩得飞起:“哼!不就是个子高点吗?本天才上去肯定能隔扣他。”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却瞪得圆圆的,明显也被刚才的封盖场面震到了。
流川枫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黑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战意。
他盯着球员通道口,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很想上去试试。
国中的时候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很想试试那个怪物,到底能不能挡住现在自己的进攻。
陵南观赛区。
相田彦一的笔记本早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笔尖还在不停颤抖。
“紫京成,身高目测205cm左右,臂展极长,横移速度远超同身高球员,封盖预判精准,力量碾压南乡洸一郎……”他一边写一边念叨,额头渗出细汗,“太夸张了,这根本不是高中生该有的防守能力啊!”
鱼住纯沉声道:“花形透加上这个紫京成,翔阳的内线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了。”
仙道彰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想起国中时那场全国大赛,那个站在篮下、连对方王牌都不敢轻易突破的紫色身影。
时隔两年再见到,对方的压迫感非但没减弱,反而更有威胁了。
“有意思。”仙道彰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既然你出现了,那么国中时的账,我们也该算算了。”
海南观赛区。
这里的气氛要严肃得多。
牧绅一指尖敲着膝盖,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翔阳这步棋走得太狠了。把这个家伙藏到八强赛才放出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神宗一郎点点头,语气凝重:“他的防守覆盖范围太大了,从篮下一直延伸到三分线内。如果我们遇上,外线出手必须更快更果断,不能给她反应的时间。”
清田信长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气,可一想到刚才那些结结实实的封盖,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他嘴硬道:“哼,也就是欺负津久武弱罢了,遇上我们海南肯定不行。”
牧绅一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虽然没有和紫京成交过手,但是紫京成的实力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且现在就是看上去,紫京成也是不简单的。
这个紫京成,会是海南夺冠路上最大的变数。
……
喧闹声中,两队球员各自回到了更衣室。
翔阳更衣室。
此时这里的气氛轻松得像是刚打完一场训练赛。
绿色的球衣随意搭在椅背上,矿泉水瓶摆了一排,队员们有的擦汗,有的拉伸,嘴里还聊着刚才的比赛。
“那个南乡洸一郎刚才摔那一下,看着都疼。”永野满笑着说道。
高野昭一附和道:“谁让他非要硬冲阿成的防守,这不自找的嘛!”
花形透推了推眼镜,看向藤真健司:“藤真,下半场怎么安排?”
藤真健司靠在战术板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白板,语气从容:“还是按上半场的节奏来。不用急着拉大分差,稳扎稳打就行。外线注意补防伍代友和,别给他太舒服的出手机会。”
紫京成此时正瘫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块奶油蛋糕吃的正香,声音含糊地说道。“那些家伙太弱了。”
对他来说,这场比赛跟热身没什么区别。
津久武的进攻软得像棉花,连让他认真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伊藤卓笑着打趣:“也就是阿成你了,换别人防守,早被冲得满头大汗了。”
紫京成眨眨眼,又吃了一口蛋糕,含糊道:“他们速度太慢了,跳得也不高。”他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众人闻言都笑了,没人觉得他说的不对。
刚才的上半场已经证明了一切。
在绝对的身体天赋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藤真健司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战术。
对付津久武,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他走到紫京成身边,弯腰递过去一盒抹茶布丁:“赢了这场,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甜品自助。”
紫京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亮了两盏紫水晶灯。
他手里的蛋糕都不香了,连忙接过布丁,用力点头:“说话算话。”
“当然。”藤真健司忍俊不禁。
对付这位大爷,果然还是零食最管用。
另一边。
津久武更衣室。
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沉重的压抑感像铅块一样悬在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员们低着头坐在长椅上,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得发皱,沾在身上,又冷又黏。
南乡洸一郎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可浑身散发的憋屈和愤怒,谁都能感受到。
上半场零封。
这是他打篮球以来,受过的最大的耻辱。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个紫发的家伙,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随随便便一站,就堵死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都抬起头来。”
川崎一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站在战术板前,脸色虽然也不好看,却比队员们沉稳得多。
他用力敲了敲白板,沉声道:“不过是上半场落后而已,一个个就垂头丧气的?比赛还没结束。”
伍代友和抬起头,声音沙哑:“教练……可是他的防守……”
“他防守强,我们就不往内线打。”川崎一美斩钉截铁地说道,拿起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线,“下半场我们改战术。夏目,你提速,推快攻,不要落阵地,争取在翔阳回防之前完成出手。”
“伍代,你多绕掩护跑位,接球就投,不要犹豫。三分线外是他的防守盲区,只要你出手够快,他就盖不到。”
“和泉、峰健太,你们两个多给伍代做无球掩护,撕扯他们的防线。南乡……”
川崎一美看向自家中锋,语气缓和了些:“你拉到罚球线附近,做中转轴,有机会就中投,不要硬冲篮下。保存体力,抢好篮板球。”
南乡洸一郎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不服气:“教练,我可以的。我再试试,一定能……”
“试什么?”川崎一美打断他,语气严肃地说道,“上半场你冲了八次,被盖了五次,剩下三次连出手都没完成。还没认清差距吗?”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南乡洸一郎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实打不过。
那个家伙简直不是人。
“我不是让你们放弃。”川崎一美看着队员们,语气郑重,“我是让你们用脑子打球。赢不了没关系,但我们不能被零封一整场。津久武的篮球队,从来没有站着挨打的习惯。”
“就算输,也要把球打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一番话,让原本垂头丧气的队员们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是啊,赢是赢不了了。
可总不能整场一分都拿不到吧?
那也太丢人了。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
南乡洸一郎也攥紧了拳头,眼底重新燃起斗志。
不就是个高个子吗?
他就不信了,自己连一分都拿不到。
下半场,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转瞬即逝。
球员通道的铁门再次拉开,两队球员一前一后,重新踏上球场。
刚一露面,看台上就爆发出比开场时更热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津久武能不能打破零封的尴尬,更期待那个紫色的禁区怪物,下半场还会带来怎样惊人的表演。
走到中圈附近时,南乡洸一郎特意停下脚步,转头瞪向不远处的紫京成。
紫京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根本没看他。
南乡洸一郎顿时更气了,咬着牙压低声音放狠话:“喂!紫头发的,上半场是我没认真。下半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在你头上扣篮的。”
话音落下,紫京成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紫色的眸子扫过来,目光在南乡洸一郎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哦……可你连起跳的空间都没有啊!太弱了,别白费力气了。”
轻飘飘一句话,杀伤力却直接拉满。
南乡洸一郎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直跳,指着紫京成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这个混蛋家伙。”
“好了南乡,别吵了。”伍代友和连忙把他拉回来,生怕他再被裁判吹个技术犯规。
紫京成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理他。
待到双方球员站定后,裁判也吹响了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