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丽正殿。
太子李承乾,最近的心情,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前几日,因为“四海商行”一案,他差点被长孙无忌和李治联手搞下台,吓得是魂不附体。
好在,房遗爱力挽狂狂澜,不仅让他化险为夷,还顺手把长孙无忌和李治给坑了进去。
事后,父皇李世民虽然罚他抄了一百遍《道德经》,但在言语之间,却对他多了几分“赞许”,夸他“临危不乱,颇有储君之风”。
这让李承乾的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经过这次事件,在父皇心中的地位,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更加稳固了。
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那个神机妙算的好兄弟——房遗爱。
最高兴的是,那个人人眼红,日进斗金的“四海商行”,如今,名义上,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李承乾了。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但,这,也足以让他,在那些王公贵族面前,挺直了腰杆。
“殿下,这是,四海商行,上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东宫詹事于志宁,将一本厚厚的账本,呈了上来。
“嗯。”
李承乾,学着父皇的样子,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账本。
他,要,好好地,审一审,自己名下,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账目。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承乾,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太子。
他,也是,懂,经济的!
然而,当他,翻开账本的第一页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那账本上,画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表格和,曲线。
什么,“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分析图”……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是,连在一起,他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这是什么?”
李承-乾,指着一个,画着,红绿线条的,奇怪图表,皱着眉头问道。
“回殿下,这个,叫,‘K线图’。”
前来汇报工作的,是“四海商行”的新任大掌柜,一个从格物院会计专业毕业的年轻人,名叫周扒皮。
“是,我们,首席执行官,房总督,发明的,一种,用来,分析,商品价格走势的,工具。”
“哦……”李承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指着另一个,写满了,各种,奇怪符号的,公式,“那,这个呢?”
“回殿下,这个,叫,‘复利计算公式’。是,我们,用来,计算,贷款利息的……”
周扒皮,倒是,很有耐心。
他,滔滔不绝地,给太子殿下,科普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现代会计学基础知识。
听得,李承乾,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账本。
而是在,听,天书。
“行了,行了。”
他,不耐烦地,合上了账本,“你就,直接,告诉孤。上个月,商行,一共,赚了,多少钱?”
“回殿下,”周扒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上个月,四海商行,旗下,所有产业,刨除,各项,运营成本,人员工资,和,税务支出后。净利润,一共是,三十七万八千五百六十二贯,零三百二十文。”
“多……多少?”
李承乾,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七万贯。”
“嘶——”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月,就,赚了,将近,四十万贯!
这,比他,东宫,一年的,所有开销,加起来,都,要多!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砰砰直跳。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那,这些钱,现在,在哪里?”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殿下,按照,我们,集团的,财务制度。所有的,利润,都会,自动,转入,集团的,中央账户,进行,统一管理。”
周扒-皮,回答道。
“什么意思?”
李承乾,愣了一下。
“意思就是,这笔钱,现在,在,我们,皇家工商集团的,账上。”
“那,孤,要是,想用钱,该怎么办?”
“您,可以,向集团,财务部,提交,用款申请。”
周扒皮,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表格,“您,需要,在这张,‘资金审批表’上,详细,填写,您,用款的,事由,金额,以及,预计的,还款日期。然后,再,由,我们,的,首席财务官,和,首席执行官,共同,签字审批。审批通过后,财务部,才,会,给您,拨款。”
李承乾,看着那张,无比,繁琐的,表格,整个人,都,傻了。
他,堂堂,大唐太子!
花,自己名下,商行的钱。
竟然,还要,写申请?
还要,人审批?
而且,审批的人,还是,房遗爱,和他手下的,人?
这,算什么事?!
“放肆!”
李承乾,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四海商行,是孤的!孤,用自己的钱,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太子的,雷霆之怒。
周扒皮,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殿下,您,息怒。”
“这,是,我们,集团的,规定。也是,当初,房总督,将商行,‘赠予’您时,就,定下的,规矩。”
“他说,这叫,‘所有权’,和,‘经营权’,相分离。”
“您,拥有,商行的,所有权,和,分红权。但是,商行的,日常经营,和,财务管理,必须,由,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负责。”
“这,是为了,保证,商行,能够,健康,良性地,发展。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外行,指导内行,胡乱,干预经营的,情况。”
“这,也叫,对您,这位,股东,负责。”
周扒皮,将,房遗爱,教给他的,那套,现代企业管理理论,搬了出来。
说得,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直接,把李承乾,给,噎得,哑口无言。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终于,明白了。
房遗爱,送给他的,根本,不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而是一个,看起来,很美好,但,却,吃不到嘴里的,画饼!
他,名义上,是,四海商行的,主人。
但,实际上,只是一个,每年,等着,拿分红的,吉祥物!
商行的,人、财、物,他,一样,也,动不了!
他,被,房遗爱,给,耍了!
彻彻底底地,耍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承乾,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想,去找房遗爱,理论。
可是,一想到,房遗爱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那本,还藏在自己这里的,长孙家的,催命符。
他,又,怂了。
他,不敢。
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被,房遗爱,给,拿捏得,死死的。
自己,的太子之位,是,靠他,保住的。
自己的,小命,也,捏在他的,手里。
自己,现在,要是,敢跟他,翻脸。
那,下场,绝对,会,比长孙无忌,还惨。
“殿下,息怒啊。”
于志宁,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
他,也,看出来了。
房遗爱,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这,哪是,辅佐。
这,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不,是,挟太子以令东宫!
“于詹事,你说,孤,该怎么办?”
李承乾,一脸,无助地,看着他。
“殿下,”于志宁,沉思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冠军侯,此人,如龙似虎,非,我等,可以,驾驭。”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忍!”
于志宁,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们,现在,斗不过他。就,只能,先,顺着他,捧着他。”
“等,将来,您,登上了,大宝之位。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区区一个,房遗爱,还不是,任由您,拿捏?”
李承乾,听完,沉默了。
他,知道,于志宁,说的,有道理。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一直,活在,房遗爱的,阴影之下,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那种,屈辱,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房遗爱!
你,给孤,等着!
总有一天,孤,要,让你,把,今天,吃下去的,都,给孤,加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