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外。
黄沙漫天,朔风如刀。
一支,与,这片,苍凉大地,格格不入的,钢铁军团,正在,艰难地,行进着。
神机营,已经,在,这,该死的,戈壁滩上,走了,整整,一个月了。
从,长安,出发时的,那种,意气风发,早已,被,无尽的,风沙和,枯燥的,行军,消磨得,一干二净。
此刻,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他们,身上那,重达五十斤的,板甲,和,巨大的行囊,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将军,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副将,程处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土,凑到李君羡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已经,连续,行军十天了。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再这么下去,还没,见到吐谷浑的影子,兄弟们,就得,先,累死在路上了。”
李君羡,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一条,灰色长龙般的,队伍。
他的心里,也,是,焦急万分。
房遗爱,那个混蛋,在,临走前,给了他,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行军计划。
上面,不仅,标注了,每天,要走多少里路。
甚至,连,在哪里,宿营,在哪里,取水,都,规划得,一清二楚。
按照,他的计划,他们,必须,在,十五天之内,赶到,吐谷浑的,王庭附近,一个,叫做,“赤水川”的地方。
然后,在那里,设下埋伏。
因为,根据,房遗爱,提供的,绝密情报。
十天后,吐谷浑王伏允,会,在那里,举行,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到时候,他,身边,只会,带着,最精锐的,三千亲卫。
那,将是,他们,执行“斩首行动”的,唯一机会。
可是,理想,很丰满。
现实,却,很骨感。
这,西北的,自然环境,远比,他们,在长安,演练时,要,恶劣得多。
风沙,缺水,以及,巨大的,昼夜温差。
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士兵们的,身体和,意志。
“传我命令!”
李君羡,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原地,休整,一炷香!补充,水分和,体力!”
“是!”
程处默,如蒙大赦,立刻,跑去传令。
士兵们,听到,可以休息的命令,一个个,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他们,从,行囊里,掏出,一种,黑乎乎的,像砖头一样的东西,和,一个,竹筒。
那,黑乎乎的,是,格物院,特制的,高能压缩饼干。
据说,一小块,就能,顶,一天,所需要的,能量。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跟嚼蜡一样。
但是,确实,管饱。
而,竹筒里,装的,也不是,普通的水。
而是,一种,加入了,盐和,糖的,电解质水。
能,最快地,补充,身体,流失的,水分和,盐分。
这些,都是,房遗爱,那个,怪物,搞出来的,新奇玩意儿。
虽然,看起来,很奇怪。
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用。
就在,众人,狼吞虎咽,补充体力的时候。
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敌袭!有敌袭!”
李君羡,和程处默,心中一惊,连忙,翻身上马,朝着,警报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无数,黑压压的,骑兵,正,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马蹄声,如同,滚滚的,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是,吐谷浑的,游骑!”
程处-默,脸色一变,“看这规模,至少,有,五千人以上!”
五千,对,五百。
而且,对方,还是,机动性,最强的,骑兵。
而自己这边,是,刚刚,经过,长途跋涉,人困马乏的,重装步兵。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遭遇战。
“将军,怎么办?!”
程处默,急切地问道,“要不,我们,先,撤退?”
“撤?”
李君羡,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是步兵,怎么,跑得过,骑兵?”
“况且,我们,是神机营!是,陛下的,王牌!我们,的字典里,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他,拔出横刀,怒吼一声。
“全军,都有!”
“立刻,组成,‘空心方阵’!”
“准备,迎敌!”
“是!”
那,五百名,原本,还,瘫在地上的士兵,听到命令,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只有,一种,如同,机器一般的,冰冷和,冷静。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扔掉行囊,端起钢臂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迅速,组成了一个,外围,是长枪手,内部,是弩箭手,的,中空方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而,就在,他们,刚刚,布好阵型的时候。
吐谷浑的,五千铁骑,已经,冲到了,不足,三百步的,距离。
为首的,一名,吐谷浑将领,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铁罐头方阵,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五百个,步兵,就想,抵挡住,他,五千铁骑的,冲锋?
真是,痴人说梦!
“冲!”
他,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朝着,那,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方阵,冲了过去。
他,要用,他,战马的铁蹄,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唐军,碾成,肉泥!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崩溃和,惨叫。
而是一片,来自,地狱的,咆哮。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李君羡,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咻!咻!咻!咻!咻!”
一千五百支,三棱破甲箭,在,一瞬间,就,倾泻而出!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吐谷浑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就被,射成了,筛子。
他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皮甲,和,小圆盾,在,这种,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形同虚设。
鲜血,和,碎肉,漫天飞舞。
战马的,悲鸣声,和,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那名,不可一世的,吐谷-浑将领,甚至,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被,十几支,弩箭,射穿了,身体,死不瞑目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仅仅,一轮,齐射。
吐谷浑,五千铁骑,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吐谷浑骑兵,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惨状,彻底,吓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武器。
也,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他们的,战马,甚至,都还没,接触到,敌人。
自己这边,就,已经,死伤惨重。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所有的,吐谷浑骑兵,都,崩溃了。
他们,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溃败,如同,山崩海啸,一发,不可收拾。
“想跑?”
李君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炮兵营,准备!”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
方阵的,中央,突然,推出了,十门,造型,更加,狰狞的,大家伙。
那,是,房遗爱,专门,为神机营,配备的,小型,便携式,投石机。
只不过,它们,投掷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陶罐。
陶罐里,装满了,格物院,最新,研制出来的,秘密武器——猛火油!
十个,装满了猛火油的陶罐,被,呼啸着,投掷到了,正在,溃逃的,吐谷浑骑兵的,人群之中。
“轰!轰!轰!”
陶罐,碎裂。
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紧接着,炮兵营的士兵,又,射出了,几十支,绑着,火绒的,火箭。
火箭,一接触到,猛火油。
“轰——”
一瞬间,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
将,方圆百米之内,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的,吐谷浑骑兵,在,火海中,惨叫,翻滚,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
那,凄厉的,惨叫声,和,那,烧焦的,皮肉味,让,所有,幸存的,吐谷浑人,都,肝胆俱裂。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拼了命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场,遭遇战。
以,神机营,零伤亡,吐谷浑,死伤,超过三千,狼狈溃逃,而,告终。
程处默,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和,那,还在,燃烧的,火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震撼的,李君羡。
“将……将军……”
“我,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李君羡,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横刀。
脑海里,只,回荡着,房遗爱,在,临行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记住,战争,不是,请客吃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要的,不是,胜利。”
“我,要的,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