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雨下。
李承道,在芦苇荡中,狼狈地翻滚躲闪,身上,瞬间,就被划出了数道血口。
他知道,再躲下去,迟早会被射成刺猬。
“跟你们拼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怒吼一声,从芦苇荡中,一跃而起,夺过身边一名金吾卫的横刀,就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了过去。
“拿下他!”
为首的将领,冷喝一声。
周围的金吾卫,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李承道,虽然,武功不错。
但,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再加上,一夜未眠,又惊又吓,体力,早已透支。
没过几招,他,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数把冰冷的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带走!”
将领,看了一眼,这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却,眼神怨毒的年轻人,不带丝毫感情地,下令道。
……
半个时辰后。
平叛总指挥部。
长孙无忌,看着,被五花大绑,押到自己面前的李承道,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你,就是,李建成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孽种?”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李承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长孙无忌。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但是,从对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华贵的官袍上,他,也能猜到,此人,在朝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我,是,大唐的太子!李世民,才是,篡位的逆贼!”
他,梗着脖子,嘶吼道。
“太子?”
长孙无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丧家之犬,也敢,自称太子?”
他,放下茶杯,走到李承道面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吗?当年,在玄武门,亲手,射杀你父亲的,那支箭,就是,我,递给陛下的。”
“而,下令,将你那些,兄弟姐妹,无论长幼,全部,斩草除根的,也是我。”
“你说,我是不是,该,送你下去,跟他们,一家团聚啊?”
长孙无忌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李承道的心里。
“你……你这个,恶魔!”
李承道,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咬死眼前这个,仇人。
但,他,被绑得,太结实了。
只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把他,带下去,关进天牢,好生‘伺候’着。”
长孙无忌,欣赏够了,李承道那,绝望而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
“记住,别让他,死了。他,可是,我们,钓出萧皇后那条大鱼的,最好诱饵。”
“是,国公。”
将领,领命,将,已经,彻底崩溃的李承道,给拖了下去。
长孙无忌,重新坐回主位,心情,一片大好。
虽然,这次,没能,抢在房遗爱的前面,抓住李承道。
但是,结果,是一样的。
只要,李承道,在他的手里,他,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不相信,萧皇后,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唯一的“儿子”,被千刀万剐。
她,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人。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
一名幕僚,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国公,房……房祭酒,来了。”
“哦?”
长孙无忌,眉毛一挑,“他来做什么?来看本公的笑话吗?”
他,可不认为,房遗爱,是来,给他道贺的。
这个小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
“让他进来。”
很快,房遗爱,就,一身轻松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对着长孙无忌,拱手笑道:
“哎呀,恭喜长孙大人,贺喜长孙大人!这么快,就,抓住了,谋逆主犯,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是,来道喜的一样。
长孙无忌,心里,冷笑一声。
跟我,演戏?
你,还嫩了点。
“房祭酒,客气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公,也是,侥幸而已。倒是,房祭酒你,手段高明啊。”
“在感业寺,布下天罗地网,将那帮,叛党,一网打尽。本公,佩服,佩服。”
他,故意,点出“感业寺”三个字,就是想告诉房遗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哪里哪里。”
房遗爱,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那也是,歪打正着。本来,是想,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感业寺,有没有,商业开发的价值。”
“谁知道,就,碰上了那么一档子事。我也是,吓了一跳呢。”
这番,厚颜无耻的解释,让长孙无忌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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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你,想得出来!
“行了,房祭酒,明人不说暗话。”
长孙无忌,也懒得,跟他绕圈子了,“你,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
房遗爱,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就是,想请长孙大人,帮个小忙。”
长孙无忌,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竟然是一张,账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感业寺诱捕行动,开支清单。”
“项目一:特制加强版蒙汗药,五十斤,单价一百贯,共计五千贯。”
“项目二:地宫陷阱设计及施工费,三千贯。”
“项目三:行动人员(秦怀道、程处默等人)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共计两千贯。”
“总计:一万贯整。”
账单的最后,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大印。
“格物院财务专用章”。
“房遗爱!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见过,无耻的。
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自己,辛辛苦苦,帮你,抓了人。
你,不感谢,也就罢了。
竟然,还,拿着账单,上门来,要钱?!
还有没有,王法了?!
“长孙大人,您别生气啊。”
房遗爱,一脸诚恳地说道。
“您想啊,这次行动,我们格物院,也是,出了大力的。虽然,没能,亲手抓住李承道,让他,跑了。但,也算是,帮您,把他,从老鼠洞里,给逼了出来不是?”
“我们,这,也算是,劳苦功高吧?”
“再说了,我格物-院,现在,正在,修缮含元殿,到处,都需要用钱。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您,是,平叛总指挥,手握,专案组的,财政大权。这一万贯,对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您,看,是不是,就给,报了?”
房遗爱,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看着他那副,市侩无赖的嘴脸,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飙升。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蛋的冲动。
他,知道,房遗爱,这是在,恶心他。
也是在,向他,宣示主权。
告诉他,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在主导。
“好,好,好!”
长孙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一万贯,本公,给你报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给。
这个滚刀肉,绝对,能,天天,跑到他这里来,坐着不走。
到时候,丢人的,还是他自己。
“哎呀,长孙大人,真是,深明大义!”
房遗爱,立刻,喜笑颜开,“我就知道,您,是个,敞亮人!”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格物院,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保证,随叫随到!”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收起那张,长孙无忌,签了字的“报销单”,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长孙无忌,看着他,那,嚣张的背影,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在心里,发誓。
等,这个案子,了了。
他,一定要,让房遗爱这个小王八蛋,把他,今天,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