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水。
乌云,遮蔽了月光,让本就荒凉的感业寺,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庙,在经历了前朝的战火和本朝的兴替之后,早已破败不堪。
断壁残垣间,野草丛生,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魂的哭泣。
“就是这里了。”
李承道,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几名死士说道。
他,躲在一处倒塌的佛像后面,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从黑市上买来的藏宝图。
他的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剧烈地跳动着。
宝藏!
那足以让他东山再起的宝藏,就在眼前了!
“都小心点!”
为首的那名黑衣中年人,警惕地环顾四周,“长孙无忌的人,虽然撤了大部分,但肯定还留有暗哨。”
“放心吧,刘叔。”
李承道,自信地笑了笑,“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入口,会在这种地方。”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用朱砂标记的红点。
那个位置,是感业寺后山,一座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一个地基的废弃佛塔。
“按照地图所示,地宫的入口,就在佛塔地基下面,一个被枯井掩盖的暗道里。”
“我们,从那里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几人,不再多言,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贴着阴影,朝着后山摸去。
一路上,果然,如李承道所料,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长孙无忌的人,似乎,在搜查无果之后,已经放松了警惕。
这,让李承道,更加坚信,自己,就是那个,被上天选中的,天命之子。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座,废弃的佛塔。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在佛塔的中心位置,发现了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下去!”
李承道,一声令下。
一名死士,立刻,将绳索,固定在旁边的一棵老树上,然后,第一个,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片刻之后,井下,传来了,两声,短促的鸟叫。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安全的信号。
李承道,心头一喜,不再犹豫,立刻,跟着,滑了下去。
井下,并不深,只有两三丈的样子。
井底,堆满了,厚厚的落叶和淤泥。
那名先下来的死士,已经,在井壁上,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方形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味。
“公子,就是这里了。”
李承道,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火把。
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走!”
他,一马当先,钻进了暗道。
暗道,很长,蜿蜒向下,两旁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无比。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石室的中央,整齐地,码放着,上百个,巨大的,上了锁的,樟木箱子。
“宝藏!”
李承道,看着那些箱子,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箱子里面,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和,神兵利器。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发了!我们发了!”
“李世民!房遗爱!你们给我等着!我,李承道,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算账的!”
他,狂笑着,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准备,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公子,小心有诈!”
还是,那个,叫刘叔的中年人,比较谨慎。
他,拦住了,李承道。
“这里,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刘叔,你就是,太多心了。”
李承道,不耐烦地,推开他,“这,是上天,在眷顾我们!你懂吗?”
说着,他,不再理会刘叔,用尽全力,一剑,就劈在了,箱子的锁头上。
“哐当”一声。
锁头,应声而断。
李承道,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盖。
然而,箱子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金光闪闪。
有的,只是一箱,普普通通的,石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承道,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接连,撬开了好几个箱子。
结果,无一例外,里面,装的,全都是,石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承道,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
“宝藏呢?我的宝藏呢?!”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宫,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好!是陷阱!入口,被堵死了!”
刘叔,脸色大变。
“快!找别的出口!”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嗤嗤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一股,淡黄色的,刺鼻烟雾,从,石室的墙壁缝隙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不好!是毒烟!快,捂住口鼻!”
刘叔,大吼一声,撕下衣角,用水囊里的水,浸湿,递给李承道。
但,那烟雾,来得,太快,太猛了。
只是,吸入了一口,他们,就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砰!”
“砰!”
“砰!”
几名死士,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公子……快……快走……”
刘叔,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李承道一把。
然后,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承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想跑。
但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
他,看到,地宫的另一头,一扇,隐藏的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几个,手持火把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扛着两把,八棱大铁锤的,壮汉。
和一个,手持银枪,面容俊朗,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冰冷的,年轻人。
“处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那个,拿枪的年轻人,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刘叔,对着旁边的壮汉,笑道。
“对付,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根本,用不着,动刀动枪。”
“一包,从房二哥那里,搞来的,加强版蒙汗药,就,全搞定了。”
“嘿嘿,还是,怀道你,脑子好使。”
那个叫处默的壮汉,憨憨一笑,“不过,就这么,把他们,迷晕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要我说,就该,让我,上去,一人一锤,把他们,都砸成,肉泥!”
“别急。”
那个叫秦怀道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房二哥,说了。这个,姓李的,要,留活口。”
“他,还有,大用处。”
秦怀道,走到,已经,昏死过去的,李承道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建成太子的遗腹子?大唐江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看着李承道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露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