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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磨刀霍霍向旧敌

    “房遗爱?”

    李承道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神情。

    “母后,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一个靠着父辈荫庇的幸进小人,他能有什么本事,设下这么大的局?”

    在他看来,房遗爱不过是运气好,几次三番地搅乱了他的计划。

    要论心机城府,那个黄口小儿,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萧皇后看着李承道那副自负又愚蠢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承道,你错了。我们所有人都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他。”

    “能把长孙无忌那样的老狐狸,从尘埃里重新扶起来,当枪使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吗?”

    “能将整个大唐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让李世民的两个儿子,都险些万劫不复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幸进小人吗?”

    “他不是纨绔,他是一条,隐藏在暗处,最毒的蛇。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一击毙命。”

    萧皇后的话,像一盆冰水,让李承道那颗狂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废太子府那次开始,到含元殿的刺杀,似乎,每一次,都有房遗爱的影子。

    而且,每一次,自己都是吃亏的一方。

    难道……真的是他?

    “那……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承道的声音,有些干涩。

    “目的?”

    萧皇后冷笑一声,“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我们,自投罗网。”

    “他知道,长孙无忌的搜捕,对我们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作用不大。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抛出了一个,你,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前隋宝藏。”

    “他,笃定你,会被这四个字,冲昏头脑。他,笃定你,会不顾一切地,跳进他挖好的陷阱里。”

    萧皇后看着李承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承道,我再问你一遍,感业寺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是……是城西‘聚源车马行’的赵掌柜,托人传来的。”

    李承道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他说,现在长安城的黑市上,都传疯了。还有人,画出了,藏宝的地图,在暗中高价售卖。”

    “聚源车马行?”

    萧皇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速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这是他们安插在长安城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秘密联络点之一。

    赵掌柜,也是,跟着她多年的老人了。

    按理说,不应该有问题。

    “看来,我们的网,已经,被他,撕开了一个口子。”

    萧皇后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母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李承道急了。

    “不。”

    萧皇后摇了摇头,“我们,什么都不做。”

    “什么?!”

    李承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都不做?难道,我们就一直,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老鼠洞里吗?”

    “对。”

    萧皇后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切断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踏出这个密室半步。”

    “在陷阱的周围,最安全的,不是冲进去,而是,远离它。”

    “只要我们不动,房遗爱,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

    萧皇后猛地一拍桌子,那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迸发出来,压得李承道,喘不过气。

    “李承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起,你要是敢,背着我,有任何轻举妄动,别怪我,不念,你父亲当年的救命之恩!”

    李承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萧皇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他,只能,将那满腔的,不甘和怨恨,死死地,压在心底。

    ……

    长孙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长孙无忌,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一份份的卷宗上,飞快地勾画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太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了。

    一名心腹的幕僚,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国公,城南,所有与前隋有关的商铺、宅院,共计一百三十七处,已经全部查抄完毕。抓获嫌犯,三百余人。”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吏部侍郎张行,以‘涉嫌包庇叛党’的罪名,已经下狱。”

    “还有,御史台的李中丞,因为‘言语不当,动摇军心’,被,就地免职了。”

    幕僚,每汇报一件,长孙无忌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

    他,知道,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他,这次回来,不仅要查案,更要,清洗朝堂!凡是,之前,得罪过他的,站错过队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建立起,只属于他长孙无忌的,绝对权威!

    “房遗爱那边,有什么动静?”

    长孙无忌放下笔,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回国公,房祭酒,他……他,今天,没去格物院,也没去盐铁司。”

    幕僚的表情,有些古怪。

    “哦?那他去哪了?”

    “他……他,去,竞标,含元殿的修缮工程了。”

    “什么?”

    长孙无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去竞标含元殿?他哪来的钱?”

    “他,发行了一种,叫做‘大唐建设债券’的东西。”

    幕僚,将一份,从市面上,搞来的宣传单,递了上去。

    长孙无忌,接过来一看,顿时,被上面那,天花乱坠的宣传语,给搞蒙了。

    什么“投资大唐,共创未来”,什么“年化收益,高达三成”,什么“优先认购,格物院原始股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东西,有人买吗?”

    长孙无-忌,皱着眉问道。

    “有……”幕僚的表情,更加古怪了,“而且,还不少。据说,卢国公程咬金,当场,就认购了,一万贯。还有,柴家,秦家,也都,跟进了。”

    “现在,长安城的那些商贾,都快疯了,挤破了头,都想去买。”

    长孙无忌,听完,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也,有点,看不懂,房遗爱这个年轻人了。

    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由他去吧。”

    长孙无忌,挥了挥手,“一个,只知道,捞钱的黄口小儿,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在他看来,钱,固然重要。

    但,真正能,决定一切的,还是,权力。

    只要,权力,还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房遗爱,就算,富可敌国,也,终究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尽快,把萧皇后那帮人,给挖出来。

    只有,立下这件,泼天的功劳,他,才能,在朝堂之上,彻底,站稳脚跟。

    “传令下去!”

    长孙无忌,眼中,寒光一闪。

    “加大,搜捕力度!”

    “告诉下面的人,三天之内,我要是,还看不到,萧皇后的影子。”

    “就,让他们,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

    晋王府。

    李治,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悠闲地,喂着池子里的锦鲤。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焦躁和不安。

    仿佛,外面那,满城的风雨,都与他无关。

    一名幕僚,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

    “殿下,长孙无忌,这次,是来真的了。他,已经,借着查案的名义,拿下了,好几个,我们之前,安插在六部的,自己人。”

    “再这么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势力,就要,被他,给连根拔起了。”

    李治,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鱼食,一把,全都,撒进了池子里。

    看着,那些,为了抢食,而,疯狂拥挤,互相撕咬的锦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由他去吧。”

    李治,淡淡地说道。

    “现在,长孙无忌,就像一条,疯狗。谁,挡在他面前,他,就咬谁。”

    “我们,这个时候,跟他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幕僚,急道。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李治,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长孙无忌,想,玩权术,就让他,玩去。”

    “房遗爱,想,捞钱,也让他,捞去。”

    “我们,走,我们自己的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传令下去,‘慈恩基金’,即刻启动!”

    “把,我们库房里,所有的粮食,和布匹,都拿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亲自,带队,去,慰问,那些,在历次战争中,牺牲和伤残的,将士家属。”

    “我要,让,长安城里,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军户,都,感受到,我李治的,温暖。”

    幕僚,听完,眼睛一亮。

    他,瞬间,明白了李治的意图。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长孙无忌,在朝堂上,搞得,是,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房遗爱,在市井间,搞得,是,铜臭满天,利欲熏心。

    而他们,这位晋王殿下,却,反其道而行之。

    去,收买,那,最底层,也最广大的,民心和军心!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啊!

    “殿下,英明!”

    幕僚,发自内心地,躬身一拜。

    李治,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池中。

    那,一池的锦鲤,还在,疯狂地,争抢着。

    但,他知道。

    笑到最后的,永远不会是,那,抢得最凶的。

    而是,那,懂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