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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诗会打包,气炸长孙

    “春桃,去拿三个最大的食盒。”房遗爱站在院子里,整理着松垮的衣襟。

    春桃愣住。“少爷,去诗会带食盒作甚?”

    “吃不了兜着走啊。”房遗爱说,“长孙家的席面,不吃白不吃。”

    院门推开,程处默和柴令武走进来。两人穿着花里胡哨的锦袍,手里各自拿着一把折扇。

    “二郎,这身行头怎么样?”程处默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个大胸脯的美人。

    房遗爱看了一眼。“太俗。”

    “去砸场子,不俗怎么行。”柴令武合上折扇,敲了敲手心。

    房全提着三个三层大食盒跑过来。

    “少爷,拿来了。”房全说。

    “一人提一个。”房遗爱指了指程处默和柴令武。

    “我们提这玩意儿干嘛?”程处默瞪眼。

    “打包。”房遗爱往外走,“今天不把长孙冲吃破产,咱们就不算五大恶少。”

    马车停在曲江池畔。岸边搭着十几顶连绵的帐篷,铺着红地毯。长安城的青年才俊三五成群,摇扇吟诗。

    长孙冲站在人群中央。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头戴玉冠,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盏。

    “长孙兄这首咏荷,意境深远,当真绝妙。”一个穿青衫的文人拱手。

    “过奖。”长孙冲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长孙冲转头看去。

    房遗爱走在最前面。他没戴发冠,头发用一根布条随便扎着。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

    程处默和柴令武跟在后面,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原本高雅的诗会现场,瞬间多了一股菜市场的气息。文人们纷纷避让,掩住口鼻。

    长孙冲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把酒盏递给随从,大步迎上去。

    “房遗爱,你真敢来。”长孙冲停在五步外。

    “请柬都送上门了,我这人最重规矩。”房遗爱四下打量,“席面在哪?这都午时了,饿得慌。”

    长孙冲眼角抽搐。“这是诗会,不是饭馆。”

    “不给饭吃你办什么会。”房遗爱撇嘴,“长安城要饭的还给个热馒头呢。长孙家这么抠?”

    周围的文人倒吸一口凉气。

    “粗鄙!”一个书生指着房遗爱,“有辱斯文!”

    房遗爱看过去。“你谁啊?”

    “国子监,李泰和。”书生挺起胸膛。

    “国子监的饭好吃吗?”房遗爱问。

    李泰和愣住。“什么?”

    “我问你饭好吃吗。”房遗爱走近两步,“你这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平时没吃饱。今天跟我混,保证你吃撑。”

    李泰和涨红了脸,甩袖退后。“朽木不可雕!”

    长孙冲抬起手,压下周围的议论声。

    “房二公子既然来了,就入座吧。”长孙冲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张案几,“不过,今日诗会,以文会友。没有才学的人,只怕坐不住。”

    “我坐得住。”房遗爱大步走向那张案几,一屁股坐下。

    程处默和柴令武跟着坐下,把食盒重重放在案几上。

    长孙冲转身走回主位。侍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清蒸鲈鱼,炙烤羊腿,水晶龙凤糕。

    房遗爱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羊腿肉塞进嘴里。

    “这烤得老了点。”房遗爱边嚼边说,“柴令武,把那盘鲈鱼倒进食盒里。挑没刺的部位。”

    柴令武端起鱼盘,连汤带水倒进食盒第一层。程处默抓起两块糕点塞进嘴里,又抓了几块扔进自己的食盒。旁边的文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长孙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看着房遗爱那边的狼藉,深吸一口气。

    “诸位。”长孙冲站起身,端起酒盏,“今日曲江春景正好,我们以‘春水’为题,各赋诗一首,如何?”

    “好!”众人齐声附和。

    长孙冲沉吟片刻,开口念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微风拂柳岸,飞燕入晴烟。”

    “好诗!”李泰和带头鼓掌,“长孙兄大才!”

    赞美声此起彼伏。长孙冲压了压手,目光转向角落。

    “房二公子。”长孙冲拔高音量。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正抱着一只羊腿啃。满嘴是油。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叫我?”

    “房相乃文臣之首,才高八斗。”长孙冲看着他,“房二公子想必也家学渊源。不知这‘春水’一题,二公子有何佳作?”

    程处默停下嚼糕点的动作,看向房遗爱。柴令武也有些紧张。作诗他们真不会。

    房遗爱放下羊腿。他拿过桌上的丝帕,胡乱擦了擦嘴。

    “作诗啊。”房遗爱站起身。他走到案几前,清了清嗓子。

    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春水春水真好看。”房遗爱大声念道。

    众人愣住。

    “里面有鱼又有雁。”房遗爱接着念。

    李泰和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抓只王八炖锅汤。”房遗爱拍了拍肚子。

    长孙冲的脸色瞬间涨红。“吃完回家倒头睡。”房遗爱坐回位子,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柳树的声音,和房遗爱咀嚼羊肉的声音。程处默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柴令武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你……”李泰和指着房遗爱,手指发抖,“你这叫诗?简直是狗屁不通!”

    “通不通关你什么事。”房遗爱翻了个白眼,“我就这水平。长孙冲让我作的,我作了。你们不爱听把耳朵堵上。”

    长孙冲握紧双拳。他走到房遗爱案前。

    “房遗爱,你这是在羞辱在座的所有读书人。”长孙冲声音冰冷。

    “我羞辱你们?”房遗爱抬头看他,“我吃我的饭,作我的打油诗。谁惹你们了?是你们非要拉着我这个烂泥作诗。现在嫌臭了?”

    长孙冲咬牙。“你简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对啊。”房遗爱点头,“我就是个废物。全长安都知道。长孙兄,你非要请一个废物来参加诗会,你图什么?图我给你捣乱?”

    长孙冲被噎住。

    “长孙兄,别理他。”李泰和走过来,“此等粗鄙之人,与他说话脏了我们的嘴。”

    “就是。”另一个文人附和,“赶紧把他赶出去。”

    房遗爱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壶。

    “赶我?”房遗爱看着那个文人,“我请柬是长孙冲送的。你们算老几?”

    他把空酒壶往地上一砸。瓷片碎裂。文人们吓得后退几步。程处默和柴令武立刻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盘子。

    “想打架?”程处默扯开衣领,“老子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

    长孙冲脸色大变。这里是曲江池,来往的都是权贵子弟。真要打起来,事情闹大,他脱不了干系。

    “住手!”长孙冲大喊。他看着房遗爱。“房二公子,今日诗会,不欢迎你。请回吧。”

    “回可以。”房遗爱指了指桌上的三个食盒,“菜还没装满。房全,去主桌,把长孙兄那只烤乳猪给我端过来。”

    房全跑到主桌,端起装乳猪的银盘就跑回来。长孙冲气得浑身发抖。

    “装上。”房遗爱指挥。房全把乳猪硬塞进食盒里。

    “多谢长孙兄款待。”房遗爱拍了拍食盒,“这猪看着挺肥。回去我让我爹也尝尝长孙家的手艺。”

    长孙冲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他指着路口。

    “滚。”长孙冲吐出一个字。

    房遗爱笑了。“走。”他挥手。

    程处默和柴令武一人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房全抱着第三个。四个人大摇大摆地顺着红地毯往外走。房遗爱边走边回头。

    “长孙兄,下次办诗会记得再叫我。我多带几个食盒!”房遗爱扯着嗓子喊。

    长孙冲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马车上。程处默打开食盒,撕下一块乳猪皮塞进嘴里。

    “痛快!”程处默大笑,“你没看长孙冲那张脸,绿得跟高阳公主送你的那只王八一样!”

    柴令武竖起大拇指。“二郎,你这首诗,绝了。抓只王八炖锅汤,这是把高阳公主也一起骂进去了。”

    “这叫一语双关。”房遗爱靠在车厢上,摸了摸肚子。

    “长孙冲这回算是面子丢尽了。”程处默嚼着猪皮,“以后他再办诗会,估计没人敢去了。怕你再去打包。”

    房遗爱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长孙冲想踩着他立威,结果被他糊了一脸烂泥。这事传到李世民耳朵里,只会让皇帝更加认定他房遗爱是个无可救药的泼皮。只要皇帝放心,房家就安全。

    “二郎,咱们现在去哪?”柴令武问,“回府?”

    “回什么府。”房遗爱放下车帘,“去平康坊。吃饱了,得去听听曲儿消食。”

    “好嘞!”程处默掀开前面的帘子,“车夫,去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