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清微仙子与丹鼎老人并肩伫立。
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神色皆是凝重。
丹鼎老人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层云层,看向那片异动的区域,低声开口。
“那处方位,应当是早已覆灭的天青仙宗遗址。
荒废无数岁月的古遗址,今日突然爆发仙级力量,必然是出现了未知大变故。”
清微仙子眸光微动,即刻开口提议:“事态诡异,我等不可留守旁观,一同跟上前去探查详情。”
丹鼎老人没有半分迟疑,点头应允。
“理应如此。”
二人身形一闪,合为一道遁光,紧随大周众人之后,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原地只余下星宸子一人静静伫立。
他抬眸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几番犹豫过后,终究还是打消了跟上前去的念头。
圣主已然闭关疗伤,宗门群龙无首,正是动荡之时。
此番大战的恐怖余波,将整座星月圣宗损毁得残破不堪。
殿宇崩塌,阵法破碎,狼藉遍地,无数弟子更是人心惶惶。
他身为宗门的唯一的半仙境长老,必须留守此地。
一来为圣主闭关护法,二来收拾宗门残局,安抚弟子人心。
天塌下来,自有大周的高个子顶着。
他一个区区半仙长老,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不如守好宗门。
想罢,他整了整道袍,转身朝着宗门大殿的方向飞去。
时间倒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紫霄域、武域、天兰域三域交界的荒芜古地。
十万年前覆灭的天青仙宗遗址上空,整片虚空被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彻底铺满。
这支大军以海族修士为绝对主力,品类繁杂各异。
身披厚重鳞甲的巨鳌稳立虚空,周身海潮翻涌。
身形修长的银鳞飞鱼族凌空盘旋,速度迅捷如风。
通体幽蓝的墨蛟缠绕云层等等。
除了海族之外,还有各种陆生灵兽。
而在大军最前方,一头身躯数丈,皮毛雪白如玉的白虎踏云而立。
周身虎威凛冽,煞气沉沉,正是大周万妖盟的盟主虎啸天。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山岳般高大的巨猿。
那巨猿浑身带着潮汐水汽,是潮汐海猿一族的族长袁潮,昨日忽然找到他,说有一桩天大的机缘。
虎啸天音如洪钟:“袁潮,这片废弃遗址之下,当真藏有你口中的天青界无上重宝?
此事干系重大,若是虚言,你该知晓后果。”
袁潮立刻拍了拍胸脯,声音瓮声瓮气:“回盟主,千真万确!
属下此前深入上古遗迹寻宝,偶然得一本残缺的上古典籍,书页文字古老晦涩,属下历经万年才得以解读。
书中清晰记载,十万年前天青仙宗覆灭前夕,宗门高层预料大难将至,将天青仙宗积攒的所有底蕴尽数封存。
其中包含仙境功法、杀伐无双的仙境神兵、世间罕见的仙境神材,全部藏入前方这片深渊之下。
只要我等打破封印,所有至宝尽数现世,届时将全数归盟主掌控!”
虎啸天眸光微沉,没有立刻决断。
转头看向身侧一身银白狐裘,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
那是万妖盟首席智囊狐知文,素来心思缜密,谋算周全。
“知文,此事你怎么看?”
狐知文一身灰袍,身后三条尾巴轻轻摆动。
他眯着眼打量了前方的深渊片刻,又转头细细打量着袁潮。
猿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挤出谄媚笑意。
片刻后,狐知文才缓缓开口,语气谨慎至极。
“盟主,空穴未必来风,却也不可轻信。
仅凭一本残缺古籍,无法辨明真假。
十万年前的天青仙宗称霸整片大陆,底蕴深不可测,其覆灭的真相如何我等也不知晓。
这般顶级宗门临终封存的禁地,未必是藏宝之地。
说不定是镇压上古凶物的囚笼,一旦破除封印,放出的未必是机缘,有可能是覆灭我等的大祸。”
“狐军师这话什么意思!” 袁潮一听就炸了,蒲扇大的手掌拍得胸口咚咚响。
“属下寻得的古籍清晰记载着深渊下面就是藏宝之地,何来虚假之说?
军师此言,未免太过污人清白!”
狐知文懒得跟他争,转头看向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老者。
老者穿着丞相官服,背着墨绿龟甲,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正是东海龙宫的龟丞相。
此番龙宫出兵相助大周收服东边诸域,就是由他统领一众海族,位高权重,见识也最广。
此番大军推进紫霄域边界,潮汐海猿一族的族长突然上报古地重宝之事。
虎啸天心生动念,这才亲率主力大军赶来探查。
狐知文拱手问道:“龟丞相久居东海,阅历万古,不知是否听闻过天青仙宗与这片深渊禁地的秘辛?”
龟丞相慢悠悠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打量了袁潮两眼,依旧笑眯眯的:
“十万年前的事,老朽可记不清喽。
那时候龙宫正关闭宫门,不与外界往来。
天青仙宗怎么覆灭的,底下有什么,老朽也说不准。
有没有重宝,不好说哟。”
嗯,说了等于没说。
虎啸天咧嘴一笑,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管他是宝物还是凶物,打碎封印看看不就知道了。”
“真要是有宝物,咱们就收下。就算是什么上古凶物,莫非还能敌得过我大周的兵锋?
真出了事,自有大周的大能兜底,怕什么。”
“盟主说得对!” 袁潮连忙附和,“就是,有大周在,什么凶物都翻不了天!”
虎啸天斜了他一眼,淡淡道:“要是最后发现你骗我,你自己知道后果。”
袁潮脖子一缩,随即又梗着脖子点头:“属下敢拿性命担保!”
“全军前进!” 虎啸天不再废话,一声令下,“破深渊封印!”
数十万妖族大军齐齐应喝,妖气冲天,跟着虎啸天朝着前方的深渊飞去。
然而飞了没多远,前方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座古朴的小院凭空浮现,青瓦石墙,院中有棵老树,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一名青衣男子静坐石桌旁,右手轻捏茶水,悠然饮茶。
他身姿清逸,气质淡然,仿佛自古以来便伫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