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扫了一圈围着他的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他本以为域外入侵者就算强,也强得有限。
可眼前这白衣女子深不可测,周围围过来的人里。
圣境(归墟)一抓一大把,还有好些他看不透深浅的,显然都不在他这半步仙境之下。
十万年前的域外浩劫,他曾在古籍残卷之中窥见零星记载。
彼时的域外强者虽凶悍,却远没有此刻这般阵容恐怖。
“域外邪魔。”
玄辰抬起头,声音冷硬,带着剑修特有的桀骜。
“尔等无端跨界而来,入侵我天青界疆土,究竟意欲何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笑倒一片。
“邪魔?哈哈哈,这人怕不是睡糊涂了吧?”
“什么叫入侵?世界漂过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不行啊?”
一名中年修士摇头失笑:“天地大道流转,强弱更迭,本就是世间常理。我等踏足此地,何须你天青界应允?”
有个军中老兵嗓门大,扯着嗓子喊:“记清楚了,我们是大周帝国的人。不是什么域外邪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全然没有将玄辰的质问放在眼里。
大周帝国。
玄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是十万年前那批人。
是新的域外势力。
名字听着就像统一天下的正统皇朝,难怪有这么多强者。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告知所有天青界强者,让所有人重新估量这场浩劫的凶险程度。
他正心思百转,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道友的剑道修为不错。”
众人分开一条路,剑尘缓步走出来,青霄剑在身后微微震颤。
他看着玄辰,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剑者的审视。
“老夫剑尘,领教一下天青界的剑道。”
玄辰目光微凝,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眼下被万千强者围困,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脱身机会。
若是群起而攻之,他转瞬便会落败被俘。
可若是单人对决,尚且能借着剑道博弈寻找破绽,拼出一线生机。
他刚要开口答应,另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他,我的。”
沈寒衣看了玄辰剑主一眼,身形变淡,再出现时已在万丈高空之上
苏云岫捂着嘴直笑,冲剑尘耸耸肩:“没办法,她先发现的。你呀,晚了一步。”
剑尘迟疑了片刻,收回了迈出的脚。
他也想看看,沈寒衣的剑道,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玄辰见状,知道没得选。
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苍茫剑光,直冲云霄。
“走,上去看看!”
“溯源境的前辈们都上去了,咱们也去!”
围观的人纷纷升空。
溯源境的强者往最高处去,归墟巅峰停在中层,剩下的就只能在最底下仰着脖子看。
万丈高空罡风凛冽,修为不够的,靠近了都站不稳。
沈寒衣立于风中,白衣纹丝不动,满头青丝随风飘舞。
她看着对面的玄辰,淡漠开口:“剑者,当心无杂念。你的心乱了,接不住我一剑。”
“摒除杂念,拿出你真正的全力,无需留手。”
玄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上几分羞恼,又很快压了下去。
自己可是是天青界明面上第一剑修,还从没被人这么轻视过。
可对方说的是实话。
从发现大周人数远超预料开始,他心里就平静不下来,心乱了,剑意自然就散了。
玄辰当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情绪都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古井无波的剑意。
周身的剑气也凝练了几分。
“道友见笑了。”
抬手握住腰间剑柄,古剑‘荒湮’缓缓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天青界,玄辰。请赐教。”
知道自己今日多半凶多吉少。
可他是剑修。
毕生修剑,痴剑一生。
今日便借着这场对决,好好领教一番,域外的顶尖剑道!
高空的风仿佛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云端那两道身影。
底下的议论声也消失了。
连最跳脱的周灵汐都安静下来,拉着周沁瑶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上。
谁都知道,这次对决,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荒湮剑身呈暗灰色,剑脊刻着繁复的古纹。
“此剑荒湮。”
“道友当心了。”
对面的沈寒衣微微抬手,雪烬剑自动落入掌中。
这柄陪了她三百年的长剑,在突破溯源境后。
日日被她以本源元气蕴养,剑体莹白如霜,看不出半点锋芒。
可随着剑身出鞘,周遭十里的虚空骤然一寒。
肉眼可见的白霜顺着虚空蔓延,罡风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粒,簌簌往下掉。
别说是普通归墟修士,就算是归墟极致的强者贸然踏入这片范围,撑不过一息就要被冻成冰渣。玄辰见状不敢怠慢。
单手握住荒湮剑柄,体内沉寂多年的灵力尽数奔腾而出。
苍茫古朴的剑道气机冲天而起,在他身后虚空快速凝聚,一尊三千丈高大的荒古剑道法相缓缓成型。
法相肃穆威严,裹挟着蛮荒岁月的厚重气息。
玄辰心知,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寻常剑招根本无用。
不再保留半分实力,直接催动毕生最强杀招。
“终式?大荒湮寂!”
低沉的喝声在高空炸开。
玄辰彻底舍弃周身所有防御,将自身神魂本源、全身灵力、以及三千丈剑道法相的全部底蕴,尽数灌注手中荒湮长剑之中。
随着力量尽数汇入,身后巍峨法相瞬间消融。
整片天地骤然暗沉下来,日光被层层剑势遮蔽。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唯有一抹苍茫剑光横贯长空,占据所有人的视野。
星光隐去,流云散尽,此方天地的一切光亮,尽数被这道湮灭剑势吞噬。
下一刻,横贯天地的灰色剑痕斩出。
剑痕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乱流。
这一剑若是落下去,下方小半座云梦原都要化为荒芜,百年之内寸草不生。
下方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天…… 这一剑也太猛了吧?”
有人失声喊出来。
大黄扒着陈昊的肩膀,爪子都收紧了:“乖乖,这要是砸下来,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打的吧?”
陈昊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上。
他在武馆练了三年剑,自认眼界还行。
可这一剑的层次,他连边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