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你看,这几个比刚才那批看着结实点。”
温妙嫣脚尖点地飘然后退半尺,语气还带着调侃。
阮洛凝没说话,长剑轻抬。
清冷剑罡扫出。
寒影剑?千丝!
剑光分化成数十道细影,攻向三人。
温妙嫣同时出掌,掌风如霞。
流霞掌?缠风!
三人被掌风黏住身形,动作顿时慢了,如同陷进了泥沼。
一息过后,三道剑光闪过。
三名揽川巅峰同时咽喉中剑,鲜血喷溅,倒地毙命。
温妙嫣拍了拍手,笑道:“还以为能多撑两招,结果还是三招都没扛住,真没意思。”
阮洛凝收剑而立,淡淡吐出两个字:“很弱。”
坡下忽然一阵骚动。
赫莽拎着九环刀纵跃过来,他是百蛮的天穹后期。
刚从前方战团退下来,一眼看见坡上的两人,眼睛顿时直了。
舔了舔嘴唇,纵身跳上坡:“两个绝色小美人,打打杀杀多可惜。
跟老子回去,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拼命强?来啊,跟老子……”
边说着,边伸手就去抓温妙嫣的手腕,根本没把两个揽川境放在眼里。
话刚说到一半。
噗!
赫莽头颅直接飞起,脖颈鲜血喷溅三尺,尸体重重滚下坡去。
周围敌兵都吓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没过多久,三名天穹境蛮将闻声赶来。
见赫莽惨死,勃然大怒,提着兵器就往坡上冲。
“是谁杀了赫头领!滚出来受死!”
三人刚冲到坡前十丈,身形同时一僵。
眉心各出现一点血痕,直挺挺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
四周死一般寂静。
温妙嫣挑了挑眉,侧头对阮洛凝笑道:
“看来有人暗中护着咱们呢。
你说,是你师父还是我师父?”
阮洛凝微微蹙眉,扫了眼高空云层的方向,收回目光:“不知道。”
不远处的土坡另一侧。
黑风寨寨主轩霸刚一刀劈翻一名天穹初期的敌将,喘着粗气抬头,正好看见三名天穹境直挺挺倒下的画面。
他是天穹中期,在江湖上也算号响当当的人物,此刻却后背发凉。
忍不住嘀咕一句:“好可怕的两个女人……”
话音刚落,坡上的温妙嫣像是听见了。
偏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抹笑,眼波流转。
轩霸浑身一僵,手里的大刀差点没握住。
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心里暗道晦气。
自己虽是个粗人,也看得明白。
能在这千万人煞气笼罩的战场悄无声息弄死四名天穹境,这俩小姑娘背后绝对站着难以想象的大人物。
别说招惹,多看一眼都怕惹祸上身。
赶紧拎着刀转身,往另一边战团冲去,半分不敢多留。
经此一事,周遭不管是揽川境还是天穹境的敌军,都不敢再靠近两人方圆十丈,远远看见便绕路走。
两人索性并肩往前冲,所过之处敌军纷纷避让,竟无人敢挡。
中路正面战线,盾阵缺口处杀声震天。
荒古剑门的弟子组成锋矢阵,顶着箭雨往前硬冲。
人人周身覆着一层古铜色的护体罡气,这是荒古剑门独有的炼罡法门。
将罡气凝得如同金铁,强度度是同阶修士的三倍有余。
敌军刀砍枪刺,落在罡气上火星四溅,大半力道都被卸掉,连皮肤都伤不到。
石锋冲在最前面,他是天穹后期,一身凝罡之法在这部分弟子中修炼得最是扎实。
手中重剑横扫,古铜色剑罡劈在燕军盾阵上,瞬间砸崩一片。
几支长矛刺在他胸口罡气上,弯成了弧形,半点没扎进去。
“这群剑修的罡气是铁打的?这么强!”周围燕兵惊呼连连。
“炼体的野路子,也敢在爷爷面前放肆!”
一声厉喝,燕横纵马冲来。
他是大燕的天穹巅峰,手中镔铁长枪一抖,直刺石锋心口。
铛!
枪尖撞在护体罡气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石锋踉跄后退两步,胸口的古铜罡气凹陷下去一大块,却没破防。
燕横一笑:“倒是有点门道。”
不再留手,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数丈枪罡如暴雨梨花,不断砸在石锋周身。
天穹巅峰的灵力强度远超后期。
石锋的护体罡气被刺得不断波动,裂痕一道道蔓延开来。
斗到五十合,石锋肩头的罡气终于被刺破,枪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疯子!”燕横骂了一句。
对方明明境界低了一筹,却半步不退,剑招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反倒让他处处受制。
又斗三十合,燕横久攻不下,心浮气躁。
猛地抽身后退,全身灵力灌注枪身,枪尖旋转着刺出,一连叠出七道枪影,直指石锋身前:
“死吧,穿岳叠刺!”
这一枪凝聚了他十成力道,非要一枪洞穿对方的罡气不可。石锋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枪尖往前冲。
护体罡气被长枪刺破,深深扎进肩窝,鲜血喷涌而出。
而他借着前冲的力道扑到近前,重剑高高举起,全身罡气、气血尽数聚于剑身。
“凝罡重斩!”
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劈向燕横脖颈。
燕横大惊,想要抽枪格挡已经来不及。
只能偏头躲闪,却慢了半分。
噗!
重剑劈断长枪,顺势斩落他的头颅。
燕横的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石锋也单膝跪地,肩窝血流不止。
旁边师弟连忙跑过来扶他:“石师兄!你怎么样!”
石锋喘着粗气,推开师弟的手,用重剑拄地。
“别管我…… 继续冲……杀敌要紧。”
而前沿的步兵肉搏线,又是另一番光景。
王小虎握着军中制式长刀。
他十八岁,镇陵境中期。
五个月里跟着队伍打了三场硬仗,算不得新兵了,可真冲到尸山血海里,手心还是忍不住冒汗。
“小虎!眼睛扫着左右!打仗不是一对一,背后挨刀死得最冤!”
张老实一刀劈倒一个敌兵,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怒吼。
张老实四十多岁,是他们的伍长,脸上一道旧刀疤,大伙都叫他张叔。
王小虎刚入营的时候,是张老实手把手教他劈砍、格挡。
教他战场上怎么看侧翼、怎么躲冷箭,待他像自家子侄。
“知道了张叔!我记住了!”王小虎连忙应声。
嘴上答应着,抬头看见前面一个敌兵转身要跑,脑子一热就追了上去。
完全忘了张叔反复叮嘱的“眼观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