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峰瞳孔涣散,尸体直直坠落。
收剑落地,青姨抬眼看见半空的周临月,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起,露出欣慰的笑意。
她本想过来助阵,没想到公主殿下竟自己踏过了这道天堑。
周临月收枪而立。
目光扫过谷中四散奔逃的齐军,冷声下令,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全军追击!一个都别放跑!”
“诺!”
三千鸾翎卫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后面负责箭阵压制的那两千鸾翎卫也收了箭矢,抄起兵器,上马冲锋。
赤色铁骑顺着谷道全线冲锋,马蹄声如惊雷滚过,踏碎了齐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齐军本就没了主将,太子、副将、护卫统领尽数战死,早已军心崩溃。
见鸾翎卫冲来,士兵们要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要么拼命往谷外逃窜,哭喊声、求饶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追杀从谷内延续到谷外荒野,绵延数十里。
沿途尸骸枕藉,兵器、辎重、粮草丢弃满地。
三万齐军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溃散在深山老林之中,最终逃出去的十不存一,近乎全军覆没。
夕阳西斜时,鸾翎卫陆续收队回谷。
谷中遍地尸骸,鲜血浸透了层层枫叶,红得刺目。
缴获的兵甲,粮草堆积如山,俘虏被押着排成了长长一串。
五千对三万,斩太子、杀两天穹、全歼敌军。
这等战绩,说出去足以震动一方。
周临月正低头擦拭枪上的血渍,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负手站在不远处。
老者一头华发,面容慈祥,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如同一口沉寂的古潭。
正是大周皇室第五祖,周景曜,天穹境巅峰的修为。
宗室六祖里除了六祖周松年,其余五人全部来到了周楚边境,护佑宗室小辈安全。
他听闻周临月敢带着五千人就敢去劫杀三万大军,放心不下这宗室小辈。
便自发暗中跟来,一路隐在暗处,本打算关键时刻出手兜底。
从开战到现在,却没有机会让他动手。
周临月微微躬身行礼:“五祖。”
周景曜走上前,目光扫过她浑身的伤势,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责备:
“方才那一刀,你再慢半分,人头就落地了。何苦硬扛到这步田地?”
周临月挺直脊背,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
“五祖,我不能永远躲在长辈的庇护下。
大周皇室的威严,要靠自己打出来。
武道的境界,也要靠生死之中磨砺出来。
今日若靠您出手杀了他们,我这辈子就算踏进了天穹境,也会是其中的一个弱者。”
转身望向谷外的落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
“战场的压力,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我要的从来不是杀一个区区的齐元昭,而是能凭自己的本事,立足于这乱世之上。”
周景曜看着她,愣了片刻,随即抚须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好!好一个靠自己打出来!
不愧是我大周的长公主!”
他眼中满是赞赏。
“有你这股劲,将来的成就,必不在你大祖之下。”
大祖周道临,可是归墟巅峰,位于这片天地的顶端。
可见评价之高。
“这一仗打得漂亮。接下来,你打算往何处去?”
周临月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东北的天际。
“整编降兵,留下五百人看守,其余的随我直接杀奔大楚皇城。”
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我已经打听到消息,大楚境内望周而降,我要一鼓作气打到他们都城下。”
“好!有气魄!”
周景曜抚掌大笑,眼里满是赞赏。
“你只管整军出发,有老夫在,只要归墟不出,这一路无人能动你半分。”
当日傍晚,大军在谷外扎营。
清理战场,整编降兵,修补甲胄,忙而不乱。
一夜休整过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四千铁骑便已整装待发。
随着周临月长枪一挥,赤色洪流滚滚而动。
马蹄声踏碎晨雾,朝着大楚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大楚重地舞阳城下。
高耸的青灰色城墙横亘在平原之上。
上边城垛连绵,箭楼林立,透着一夫当关的厚重气势。
周凛勒马立于阵前,身后五万大军旌旗蔽日,黑压压铺展开来,声势浩大。
“皇兄,你猜这舞阳城的守将,会不会也像前面那些城一样,乖乖开门献城?”
二皇子周渊摇着折扇,眉眼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自打入楚以来,他们的路走得实在太顺了。
沿途郡县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城内的世家大族直接斩了守将开门献城。
明眼人都看得出大楚国祚将尽,没人愿意陪着朝廷殉葬。
一路走过来,他们连场像样的硬仗都没打过,队伍反倒从最初的一万龙骧卫,滚雪球似的扩到了五万之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凛嗤笑一声,玄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语气桀骜:
“本殿倒希望他能有点骨气,顽抗到底。
这一路走过来,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一身本事都无用武之地。”
说着便皱起眉,满脸不耐地啐了一口:
“说起来就气,白烈那个老匹夫就是小题大做,当初要是早点放我们入楚内地。
说不定现在我们都兵围楚都了,哪用得着在这儿磨磨蹭蹭。”
身后跟着的几位皇子连忙附和。
七嘴八舌地骂白烈老迈昏庸,不懂兵法,语气里全是轻慢,一点没把堂堂大将军放在眼里。
“吱呀 !”
正说着呢,厚重的城门突然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锦袍的胖子带着一队亲兵快步走了出来。
他生得肥头大耳,走起路来浑身肥肉都跟着晃,远远就堆起满脸笑容,拱着手一路小跑过来。
“下官韦万贯,乃是舞阳城城主。”
一直跑到周凛马前,弯腰行礼,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久闻诸位皇子殿下威名,下官日夜盼着王师到来。
今日见到了诸位,特开城献降,而且已在府中备好酒宴,为诸位殿下接风洗尘。”
周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韦万贯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算你识相。”
周凛冷笑一声。
“若是再晚一丝,本王定让你这舞阳城鸡犬不留。”
“不敢不敢,下官一心归顺大周,绝无二心!”
韦万贯连连赔笑,头点得像拨浪鼓。
周凛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挥手下令:
“传令下去,大军在城外原地驻扎,城内会把吃食送到营中。
诸位皇弟,随我入城歇歇脚。”
说罢他翻身下马,带着一众皇子与几百名亲卫,跟着韦万贯便往城里走。
压根不在意这死胖子会耍什么花招。
在他看来,一座小小的舞阳城。
有二祖周承业与归墟客卿墨玄客两位大高手压阵。
就算里面有猫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