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守军本来三三两两地在靠墙晒太阳,唠家常。
突然见人杀上来,顿时慌作一团,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个小兵反应最快,尖叫着转身就往警钟那边跑。
“敌袭!敌袭!”
“拦住他!”
张泊然一声大喝。
大长老孟嵩身形一动,脚下一点便纵了出去,掌刀带着劲风狠狠劈在那小兵身上。
小兵人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软倒在地,悬在半空的钟槌终究没能落下去。
执法长老赵奎寡言少语,出手却最是狠辣。
徒手穿梭在守军之间,掌落人倒,不过数息便放倒了三四人。
云安城太平了百多年,城墙上一共也就三十来个守军。
大多是没见过血的乡勇,连像样的兵刃都凑不齐。
靠山宗的一行揽川境高手突袭,如同虎入羊群,砍瓜切菜一般。
不过片刻功夫,城墙上的守军便尽数被击倒,再无半个站着的人。
“发信号!”
张泊然抹了把脸上的灰,高声吩咐。
李闻希应声抬手,对准城外密林方向,一道炽烈的赤色掌光直冲天际,在半空中炸开。
密林里的陆云一眼便看见了信号,当即低喝一声:
“带上兵器,走!”
当即带着剩余弟子扛起兵器,冲出密林,一路狂奔到城门下。
守城洞的姜映霜早已打开城门,众人顺利冲了进去,与城墙上的人汇合。
陆云抱着张泊然的青钢长剑快步跑上城墙,双手递上前:
“掌门,您的剑。”
递完剑,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姜映霜,关切询问:
“大师姐,没受伤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苏桃立刻叉起了腰,瞪着他一脸不乐意:
“好你个陆云,上来就先问大师姐,眼睛里就只有大师姐是吧?
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也太偏心了!”
陆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
“六师姐…… 对不住,我……我这就问,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逗你的,看你这点胆子。”
苏桃噗嗤笑出声,接过旁边弟子递来的短刀。
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弯弯。
“好了好了,别贫了。”
张泊然拔剑出鞘,青钢剑泛着冷冽的寒光。
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所有人整队,跟我直奔城主府。
拿下城主,夺了官印和户籍册。
这座云安城,就算咱们靠山宗的地盘了!”
“是!”
众弟子齐声应和,士气高涨,各自抄起兵器。
张泊然提着长剑走在最前头,孟嵩、赵奎一左一右护持,姜映霜、李闻希等人紧随其后。
数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杀去。
脚步声踏在青石板路上,打碎了这座小城百年的安宁。
云安城大街上,此时原本正是热闹时候。
挑担的小贩,逛街的百姓摩肩接踵,两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靠山宗一行人提着兵器,脚步匆匆往城主府赶。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落在路人眼里,顿时像捅了马蜂窝。
“快跑啊!贼人杀进城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街上瞬间炸了锅。
行人四散奔逃,小贩挑着担子就往巷子里钻,街边铺面的掌柜手忙脚乱地往下卸门板。
哭喊声、脚步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苏桃跑得脸蛋红扑扑的,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叉着腰就冲逃跑的人群不满地怒叱。
“胡说什么呢!我们才不是贼人!我们乃是大周名门正派靠山宗!”
嗓门清亮,这一喊确实传出去老远,可效果却完全走了样。
“快跑啊!大周的门派杀进来了。”
“听说来了好几千人,见人就砍!”
“什么好几千!明明是是大周百万大军来破城啦!”
谣言顺着街巷一路飞传,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整条街都在疯传百万周军入城,连城外都有兵马在往里冲。
百姓们跑得更快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正街就变得空空荡荡,满地散落着菜篮子、布鞋、糖葫芦串,狼藉一片。
苏桃张着嘴,愣在原地。
“啊…… 这,怎么还越说越夸张了。”
张泊然挥了挥手,脸色凝重。
“别管这些,速去城主府,拿下城主才能稳住局面。”
众人应声加快脚步,可还没走完半条街。
远处城主府方向骤然升起一道磅礴气势,紧接着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
传遍了整座云安城:
“哪里来的毛贼,也敢犯我云安城!”
一道身影从城主府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转瞬便悬停在了众人前方数十丈的半空。
天穹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底下靠山宗每个人心头。
张泊然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握剑的手瞬间抖成了筛子,剑身撞在剑鞘上叮当作响。
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天…… 天…… 天穹境…… 这,这么一座破小城,怎么会有天穹境强者……”
这话像是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身后众弟子瞬间垮了神色。
郑昭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石,陈峰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连站都快站不稳。
苏桃小脸一片死灰,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完了,掌门…… 我们完了…… 我还没吃够我们城南的桂花糕呢,我不想死啊……”
“六师姐!”
陆云一步跨出,下意识挡在了苏桃身前。
握紧手中长剑,仰着头倔强望向半空的人影,哪怕牙关都在微微打颤,也没退后半步。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咬着牙横起兵器,围拢成一个小圈子。
明知是螳臂当车,却也不肯束手就擒。
张泊然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好几下,强撑着开口安慰众人,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不…… 不…… 怕!万……万一他是个半吊子天穹境呢……
我们人多,未必……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揽川境和天穹境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别说他们这群人最高才揽川后期,
就算再来十个百个揽川境,也不够一名天穹境随手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