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周楚边境。
连绵的大周镇东军大营横亘在原野之上,营寨相连,旌旗蔽日。
齐楚联军与镇东军已在此对峙一月有余,互有攻守,各有损伤。
战线始终胶着,谁也没能向前推进半步。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凝重。
沙盘之上,红蓝旗帜犬牙交错,镇东大将军白烈一身玄铁战甲。
正指着沙盘与众将推演战线,浓眉拧成了疙瘩。
“唰!”
帐帘忽然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身风尘的周临月大步走入。
一身赤色劲装,眉眼锐利如刀,手里攥着一份密报。
为了等这封消息,她已经在这枯燥的边境大营里熬了整整一个多月。
“白大将军,大齐太子齐元昭亲率三万援军,已抵达大楚境内。”
将密报狠狠按在白烈身前的帅案上,声音冰冷。
“本宫要亲率鸾翎卫绕后截杀,取他人头。”
白烈闻言猛地抬头,浓眉倒竖,厉声怒斥:
“胡闹!你当战场是什么地方?
登基大典上,大齐使臣欲当众求娶你为齐太子侧妃,你引以为耻,老夫心里清楚。
可军国大事,岂能容你拿来公报私仇!
绕道深入楚境数百里,一旦行踪暴露,前后夹击。
你和你的鸾翎卫都得折在里面!此事绝无可能!”
这话正戳中周临月的逆鳞。
周玄登基大典之上,大齐使臣欲为太子齐元昭求娶她这位大周长公主做侧妃。
那是她周临月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从那日起她便立誓,定要亲手斩下齐元昭的头颅,洗刷此耻。
不惜主动向周玄请命,重金组建鸾翎卫,千里迢迢奔赴这齐楚边境。
根本不是为了协防对峙,就是为了等齐元昭现身的这一天。
“公报私仇?”
周临月冷笑一声。
“齐元昭也配娶本宫堂堂大周长公主做侧妃?
此辱不报,本宫枉为帝女!
现在他既然敢送上门来,本宫就没道理让他活着回去!”
“况且与其在这边境耗下去,不如主动出击,既斩了敌首,又破了援军,有何不可!”
“你 ……”
白烈气得一掌拍在帅案上,案上令箭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你懂什么行兵布阵!擅自分兵,动摇整条战线,论军法当斩!
你敢乱动一步,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军法?”
周临月下巴微扬,语气强硬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本宫的鸾翎卫,是陛下亲自授命组建的私卫。
只听本宫一人调遣,不是你的镇东军。
组建这支队伍,本就是为了今日。
白大将军管好你自己的人便是,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赤色披风在身后甩得猎猎作响,根本不给白烈再开口的机会。
径直掀帘出了帅帐,只留下满帐将领面面相觑。
帐内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大皇子周凛本就不耐烦在边境磨洋工,见状当即站起身。
玄色战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声音冷硬霸道:
“耗在边境天天对峙有什么意思?本殿也带兵走,绕进去攻它腹地,总比在这里晒太阳强。”
“大哥说得是。”
二皇子周渊立刻起身附和,眉眼间藏着几分算计。
“边境有白大将军牵制主力,我们正好趁虚而入,总好过困在这里寸功未立。”
他们来战场是立功的,不是来干等着的。
一众皇子本就不愿留在营中受白烈管束。
周凛丢下一句“这边有大将军坐镇足矣”。
便带着众皇子大步出了帅帐,没给白烈半分挽留的余地。
“一群混账!视军纪如无物!”
白烈气得怒拍帅案,胸口剧烈起伏。
可心里也清楚,周临月有陛下亲许的特权。
诸位皇子也各有私卫,他名义上是这边大军主帅,却根本无权对他们行军法处置。
强压下怒火,抬眼看向帐下两侧的江湖世家代表,沉声问道:“你们呢?也要走?”
为首的世家主起身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回大将军,我等经过商议,决定绕过边境,直取大楚后方城池。
这边有大将军坐镇,定然稳如泰山,我等也能多立几分功劳。”
话音落下,数十家江湖世家、武林门派的代表纷纷起身告退,鱼贯走出帅帐。
不过片刻,原本满满当当的帅帐便空了大半。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
白烈气得又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沙盘上,却终究无可奈何。
这些江湖势力本就是奉诏前来助阵捞功的,不受镇东军辖制,他连半句重罚的话都说不得。
说多了人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军营正门之外,烟尘渐起。
周临月已换好一身赤色战甲,甲片打磨得锃亮,泛着冷冽的红光,长发尽数束在金冠之中,英气逼人。
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枣红色战马,右手握紧长枪,眼底是压抑了许久的冷冽杀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元昭,这颗她记挂了许久的人头,终于要落到她手里了。
“鸾翎卫,出发!”
手中长枪一扬,厉声下令。
身后五千鸾翎卫清一色红甲骑兵,齐齐应声,声震四野。
马蹄声隆隆响起,烟尘滚滚,队伍如一条赤色长龙,朝着大楚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不远处的岔道口,周凛与周渊并马而立,望着鸾翎卫远去的方向。
周渊勒住缰绳,挑眉问道:“大哥,周临月急匆匆地走了,看那样子是奔着大齐太子去的。
我们呢,该往哪边走?”
“绕道奔袭,直取楚地三城。”
周凛语气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烈在边境牵制联军主力,我们正好在他腹地搅个天翻地覆。
功劳,总不能都让女人抢了去。”
周渊眉头微蹙,有些迟疑:
“楚地纵深辽阔,万一遇到归墟境高手……”
“怕什么?”
周凛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有承业二祖与归墟客卿墨玄客护持,寻常归墟初期,还留不住我们龙骧卫。”
说罢他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前行。
身后一万龙骧卫浩浩荡荡紧随其后,玄甲黑旗,声势比鸾翎卫更盛几分。
官道之上,络绎不绝的队伍朝着大楚内地进发。
有拖家带口,举族而动的江湖世家,车马连绵。
有结队而行,刀光凛冽的武林门派,步履匆匆。
还有零散搭伙的散修,三五成群。
都想着趁着边境僵持,去楚地腹地捞取战功,抢占城池,分一杯乱世的羹。
原本僵持了月余的大楚边境,因这一股股分流而出的人马,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