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声落,他身形缓缓腾空,提着长剑,跟着人流向前而去。
岳戎天立在半空,看着一道道身影从身侧掠过,明知此举违了战前约定,却也明白自己拦不住。
沉默片刻,终是只能长叹一声。
镇北军阵列这边,卫沧澜看着武王大军已经和狼国前锋交上手,杀声震天,急得直跺脚。
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猛,急声道:“大将军人呢?怎么还不下令进攻。”
王猛摇头,也是一脸焦急:“不知道,方才去武王大营还没回来啊。”
卫沧澜又看向身旁的岳惊霜,岳惊霜秀眉紧蹙,微微摇头。
没有军令,擅自出兵便是越权。
眼看前方厮杀越来越烈,武王大军已经冲破狼国第一道防线。
卫沧澜猛地一咬牙,握住镔铁长枪,厉声大喝:
“不能等了,镇北军听我将令,擂鼓,随我杀。”
岳惊霜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卫大哥,你这是越权指挥,父亲事后必会重罚于你。”
“要罚那也是战后的事,岂能看着同僚在前方拼杀而弃之不顾。”
卫沧澜头也不回,甩开她的手,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扑狼国王庭。
王猛二话不说,拎着环首战刀紧随其后。
岳惊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犹豫片刻。
终究还是一咬牙,提着长枪腾空跟了上去。
镇北军将士见三位主将都已冲锋,再无迟疑。
纷纷抽出战刀,握紧长枪,伴着震天喊杀声,如潮水般冲杀而出。
岳戎天立于半空,见三军已动,大势所趋之下,以是事不可为。
不再犹豫,抬手沉声下令:
“擂鼓,全军进攻!”
咚咚咚 …… 咚咚咚
厚重的战鼓之声响彻整片北疆原野,一声接一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大周四十万大军全线压上,漫山遍野都是玄甲洪流,朝着狼国王庭席卷而去。
王庭城楼之上,身穿锦袍的狼国少汗看着冲来的大周军队,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半空的岳戎天,厉声怒喝:
“岳戎天,你不讲信用,枉为大周主帅。”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方的韩烈目光一冷。
隔空一吸,地面一柄陨铁长枪落入手中,手臂青筋暴起,运力猛地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息跨越数里距离,径直洞穿狼国少汗的心口。
“死前还这么多废话。”
少汗双目圆睁,口中涌出鲜血,带着满脸不甘,直直倒在了高台之上。
双方大军彻底冲撞在一起。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血肉横飞,尘土蔽日。
狼国本就士气崩溃,高端战力全失,根本抵挡不住带着复仇怒火的大周军队。
被一路压制屠杀,节节败退。
有狼国士卒心神彻底崩溃,扔掉手中武器,跪倒在地埋头乞降。
可杀红了眼的武王将士哪里顾得上这些,一名普通士卒挥刀而过。
一阵寒光闪过,跪地者的头颅滚落尘埃。
复仇的火焰一旦点燃,便再也无人能挡。
半日之后,厮杀渐渐落下帷幕。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王庭平原。
十万狼国守军无一生还,狼国王室成员,百官被屠戮殆尽。
狼国王庭在战火中化为焦土,断壁残垣间满是尸身。
原野之上,玄甲大周军队列阵而立,血迹染透了每一寸土地。
耗时两月,历经数场大战,伤亡将士无数。
那雄霸北方数千年的北域狼国,至此彻底覆灭。
……
……
北域残阳如血,狼国王庭的硝烟尚未散尽。
数千里之外的大周西路边境。
长漠原,同样的烽火早已燃了整整一月。
黄沙漫卷,遮天蔽日。
边境之上,大周营寨连绵数十里,玄甲士卒沿着沙丘构筑起一道道防线,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镇西大将军程威川亲率三十万镇西军主力,外加十万江湖武者,合计四十万大军压境。
可时至今日,战线仍旧死死钉在两国边境线上,难进寸步。
对面的大乾王朝,举全国之力。
共计一百五十万大军屯守长漠原纵深,沿荒漠沟壑筑起三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兵力是大周的三倍有余。
更棘手的是西域佛门,净土、普惠两大寺院高手尽出,加上大乾国内的归墟强者,一共十余归墟境齐聚长漠原。
西路军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近乎窒息。
主位上,程威川身披玄铁战甲,指尖正轻轻叩着案上摊开的军事舆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大乾的兵力布防,红圈重重叠叠,几乎堵死了所有进兵路线。
抬眼扫过帐下众将,沉声开口:“大军压境一月,寸步未进。诸位都是军中宿将,可有破敌良策?”
帐下分列左右,左手首位坐着一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微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潭,正是隐世青玄宗太上长老许青崖。
此番大周西路唯一的归墟巅峰强者。
右手首位立着一名太监,面白无须,神态平和,正是皇室的安公公,归墟中期修为,自发而来。
再往下,是几名江湖世家和散修的归墟强者。
一员先锋率先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大将军!末将以为,可派五千精锐死士,连夜绕过长漠原侧翼,奇袭大乾后方粮道。断其补给,百万大军不日自乱!”
话音刚落,旁边一员老将便摇头否决:“此举行不通。大乾防线纵深百里,粮道沿途有至少两员归墟境坐镇护卫。
绕后奇兵一旦暴露,便是有去无回,反倒折损兵力。”
又一名战将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袭扰不成,便正面强攻。
以许前辈为尖刀,集中所有归墟境力量,强冲对方中路,撕开一道缺口。
大军随后压上,未必不能破局。”
程威川眉头皱得更紧,直接驳回:“你只知我方有许前辈,不知对方底蕴?”
屈指轻点舆图,语气沉重:“据可靠消息,大乾明面上便有三位归墟巅峰:净土寺主持,普惠寺主持,再加大乾皇室老祖。
其中更有一位神秘佛主,已然半步踏出归墟。
底下普通归墟境足足八人。”
“我方满打满算,一位巅峰、两位后期、三位普通归墟,高端战力差了近一倍。
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帐内瞬间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僵持的根源从来不是兵力多寡,而是顶尖高手的悬殊差距。
西域佛门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
有人迟疑着开口:“要不…… 固守待援?等北面战场落幕,抽掉兵力回援西路,再图进取?”
这话一出,众人皆苦笑。
北面战局如何,谁也说不准,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分兵西顾。
程威川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右手边的安公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安公公,西路局面如此艰难,不知陛下…… 是否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