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上空。
迦夜尊者一身洗旧灰袍,周身佛光内敛,眉眼无悲无喜。
他双手于胸前平缓合十,对着对面的周松年微微躬身。
“这位居士,请。”
周松年没有应声。
五指紧握宸霄剑柄,素来沉稳的面色,此刻覆上一层凝重。
眼前的迦夜,现身至今,没有一丝杀意,却让他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
这是他平生遭遇的最强对手。
没有多余寒暄,周松年脚下虚空猛地一踏。
身形瞬息跨越千米距离,直接伫立在三千米高空。
剑意冲破云层,腰间长剑宸霄瞬间出鞘,
五道金黄色剑光,刺破长空薄雾,破空直袭迦夜而去。
长空之下,迦夜双脚扎根虚空,无悲无喜,仿佛看不到袭来的剑光。
在外人视线中,五道金黄色剑光在距离迦夜身前三丈的位置,骤然停滞。
剑光内部的金色剑元自主瓦解,金色光芒飞速暗淡,最后化作点点细碎灵力,无声消散,连周遭气流都未曾扰动。
一次试探,彻底落空,看不出深浅。
周松年眼底的凝重再添三分。
刹那之间,以自身为圆心,周遭空域金光大炽,无数悬浮金刃布满整片天穹。
“宸霄剑域”
天地间游离灵气被强行掠夺,尽数转化为寂灭剑元。
“宸霄一剑·定清荒。”
低沉剑吟响彻云层,三千米高空,一道贯通天地的鎏金剑光垂直坠落,裹挟着清扫八荒,寂灭万物的磅礴气势,沿着笔直轨迹,轰然劈向迦夜头顶。
面对这足以重创归墟后期强者的一剑。
迦夜缓缓伸出右手。
前方虚空灵气自发汇聚,一只十丈大小,通体素白的佛掌凭空凝现。
五指轻轻向内一握。
那摧枯拉朽的通天剑光,直接被巨掌捏碎,化为无数金黄色流光,缓缓消融于虚空。
短短几息,方才那横贯天地的剑光,便彻彻底底消失无踪。
周松年心里生成一股淡淡的绝望。
归墟后期的乌兰,都无法接下这一剑。
可迦夜仅仅随手一握,便云淡风轻化解。
二者的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周松年。
“拼了。”
赤红的本源血气散发而出,周身空气都被血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手中宸霄剑连绵的铮鸣声刺破云层,剑体震颤。
脚下虚空炸开,周松年身形虚化,瞬息跨越三千米空域,直接贴身来到迦夜身前,将对方彻底笼罩在宸霄剑域内部。
域内万千金刃高速流转,周松年身影飘忽不定。
借着剑意残影不断换位,千道金红剑影层层叠叠,从所有方向朝着迦夜斩落。
迦夜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依旧维持双手合十的姿态,眉眼慈悲。
三尺。
一道无形无质的佛门壁垒,牢牢横亘在他身外三尺。
所有攻击,只要触及这道界限,便如同冰雪消融,没有半点声响,尽数归于虚无。
数息过后,漫天剑影尽数散尽。
周松年在千米之外现出身形,胸口起伏。
方才短短片刻,他足足斩出上千剑,用尽了近身所有杀招,却连迦夜的一片衣角都没能触碰。
归墟后期与归墟巅峰的差距,竟然悬殊到这种地步。
他面色惨白一片,眼底布满不甘,强压下心底的颓势,抬手再催出一道剑意,一剑平直斩出。
凝练的金黄色剑光飞速突进,最终依旧在迦夜身前三尺停滞,只荡开一圈浅浅空气涟漪,转瞬便消散干净。
周松年牙关紧咬,舌尖逼出一口精血,猩红血雾喷入宸霄剑域。
整片剑域剧烈震颤,天地间游离的云气,风劲尽数被强行抽吸而来,在高空凝成流转金红的剑雾。
域内所有剑意汇聚至宸霄剑身,天穹之上金光刺破云层。
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的金黄色剑影凭空而现,铺满长空。
连日光都被漫天金剑遮蔽,整片王庭上空陷入明暗割裂的状态。
“宸霄·万剑齐发。”
一声低喝落下,漫天剑雨倾覆而下,金红剑流拖拽着数千米长的金色尾焰,破空而来时直接灼烧沿途虚空,留下无数漆黑剑痕。
紧接着,漫天零散剑影开始极速自旋,相融归一,每一道合并都会引爆一圈空间涟漪,高空云层层层崩塌。
“宸霄归一·扫清平。”
一柄横贯天地的通天鎏金巨剑横空成。
巨剑成型瞬间,整片空域重力扭曲,下方草原牧草全部匍匐贴地,河流逆流,飞鸟直接凌空爆碎。
巨剑横斩推进,沿途虚空呈扇形层层崩塌,漆黑空间碎片裹挟金色剑屑四处飞溅。
迦夜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望着席卷而来的无数剑影和那通天巨剑。
始终没有松开合十的双手,身后虚空佛光缓缓涌动,一尊百丈高的慈悲僧影缓缓凝现。
僧影面容与迦夜别无二致,宝相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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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剑雨撞上僧影身躯,没有惊天爆炸,只有持续不断的消融声响。
锋利金刃触碰佛光表层,便一层层瓦解消散,片刻之间万剑尽灭。
佛影双臂缓缓抬起,双手举过头顶十指相合,掌背朝外,以头顶合十的姿态直面横斩而来的鎏金巨剑。
下一瞬,通天巨剑重重撞在僧影合十掌心之上,金芒与佛光剧烈对冲,刺眼光芒瞬间照耀四方。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百里平原,强横无匹的风压垂直倾泻落地。
下方平原上,无数大周士卒、狼国守军被风压掀飞,人仰马翻,阵列大乱。
地面,马背之上,卫沧澜死死仰头望着中心空域,右手紧握住银色长枪,面色凝重如铁。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无力与愤懑。
如今他仅有天穹境修为,在这些归墟强者面前,宛如蝼蚁。
哪怕自己满腔战意,却连插手战局的资格都没有,只恨自己生不逢时,修行进度远远跟不上这乱世纷争。
长空之上,巨响余波缓缓散去,通天巨剑被僧影徒手接住,随后寸寸崩碎,化为无数金光消散。
“居士,你的攻击还伤不到鄙僧。”
“那么,接下来,鄙僧要出手了,还望居士注意。”
迦夜平淡说了一声,接着放下合十的双手。
脚下虚空泛起一圈细如水波的涟漪。
前一秒还在王城上方的迦夜,下一秒已然伫立在周松年身前。
“什么?”
周松年瞳孔骤缩,心神空白。
穷尽目力与剑意感知,都没能捕捉到对方移动的轨迹。
极致惊骇之下,他本能横举宸霄剑,调动领域内仅存的全部剑意格挡。
迦夜右手平淡向前一推。
咔嚓!
笼罩十里空域的宸霄剑域瞬间蛛网般碎裂,彻底化为虚无。
磅礴巨力穿透剑身,径直撞在周松年胸口之上。
周松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如同断线风筝,径直从三千米高空坠落,重重砸入下方平原。
轰!
尘土冲天而起,地面炸开一座巨型深坑,碎石泥土四溅。
全场寂静。
迦夜孤身伫立云层之间,灰袍随风微动,面色一片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