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碎裂的响声惊动了宫内的柳贵妃。
柳贵妃慌忙站起,猛然回头。
看见小德子一行人闯入,脸色剧变,厉声喝问:
“小德子!你个狗奴才深夜擅闯本宫寝宫,还带了这么多人,意欲何为?
来人!来人呐!把这些狗奴才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小德子缓步上前,脸上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贵妃娘娘,事到如今,就不必再摆贵妃的架子了。
三皇子周策,当庭忤逆十三殿下,已被当众处死,这是咎由自取。
娘娘身为罪人之母,纵子为祸,还有何颜面留在世上?
不如随了您的儿子一同上路,黄泉之下,也好做个伴。”
柳贵妃浑身颤抖,指着他,声音发颤:
“大胆!我是大周贵妃,你一个阉奴,也敢动我?
陛下不会放过你。”
“陛下?”
小德子嗤笑一声,脚步不停。
“如今这大周,是十三殿下说了算。
触犯殿下者,死。”
说完在柳贵妃身前五步处站定:
“娘娘是想自己体面,还是让奴才帮您体面?”
“你……你竟敢真的杀我?
你即刻停手,我还可以让陛下饶恕你擅闯之罪,不然定要诛你九族!”
柳贵妃步步后退,声音发颤,直到背脊撞上了梳妆台,再无退路。
小德子轻轻摇头:
“看来娘娘还是没有认清形势。
既然娘娘不想体面,那就由奴才代劳了。”
话音落下,隔空一掌拍向柳贵妃额头。
揽川境的修为,一掌下去可穿金裂石,更何况一个毫无修为的妇人。
“陛下……策儿……”
掌力透颅而过。
柳贵妃的眼神瞬间涣散,嘴唇翕动了一下,似还有什么话想说,身子却已缓缓滑倒在地,再无声息。
小德子看也没看地上的尸身,袖袍一挥。
一旁燃烧的蜡烛翻落帷幔,火舌顺着纱幔倏地窜起,转眼之间便吞噬了整座宫殿。
转身向外走去,淡淡丢下一句:
“走。接下来,该去柳府了。”
一行人快步退出殿外。
身后,火海翻涌,映红了半边夜空。
……
次日清晨。
十三皇子府。
庭院中央的青石台边,周玄盘膝静坐,玄奥的大道气息萦绕周身。
自昨日从紫极殿归来,他便盘坐于此,梳理自身修为。
当今天地,武道共分七境:
皮藏境:淬炼皮肉筋骨,锁固肉身精气,外邪难侵,脱凡入武。
脉涌境:经脉尽数打通,内气自生,气血奔涌如潮。
枢机境:穴位经脉连成气机枢纽,内气收发由心,可离体伤敌。
镇陵境:镇气入腑,凝气丹田,劲气隔空外放,肉身坚如磐石。
揽川境:揽气成海,聚气成形,可御空短距飞行,武道底蕴初成。
天穹境:气冲天穹,气海凝练极致,形成气域,御空千里,凡尘巅峰。
归墟境:融气归源,破凡入道,重塑归墟气海,初感天地本源,寿元大增。
此七境,自上古流传至今,每一步皆有迹可循、有路可走。
可归墟之后呢?
大道本源苏醒后,他的修为早已超越归墟不知凡几。
然而当他以大道之力洞察天地本源,却隐约窥见一丝端,这片天地,似乎曾被某种力量刻意截断过。
归墟之上,本该还有更高远的境界。
古往今来,并非无人触碰过那道门槛。
有惊才绝艳之辈,在归墟巅峰强行叩关,试图冲破桎梏。
可要么功败垂成、道基崩毁,要么走火入魔、形神俱灭。
久而久之,世人便默认了归墟即为武道尽头。
周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
“既然前方无路,那就由我来开。”
身负大道本源,根骨悟性早已超脱凡俗。
若连冲破天地桎梏、接续武道断路都做不到,谈何日后超脱天地,前往无尽宇宙海,与万族争锋?
重新合上双眼,周身大道气机缓缓流转。
就在此时,一名侍女轻步走近,不敢惊扰闭目冥思中的周玄,只远远躬身道:
“公子,丞相苏景渊大人在府外求见,已等候多时了。”
“让他进来。”
“是。”
侍女应声退下。
片刻后,苏景渊跟着侍女步入庭院。
昨夜宫中那场大火的消息,他今晨便已得知,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却只字不提。
见周玄静坐石台,连忙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揖:
“臣苏景渊,冒昧打扰殿下清修,还望殿下恕罪。”
周玄微微抬手:
“无妨。何事直说便可。”
苏景渊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封皮的奏折,双手呈上:
“殿下,如今朝堂官员颇有空缺,为稳朝局,需尽快填补。
臣与诸位同僚商议后,拟了一份候选人名单,特来请殿下过目。”
“嗖”奏折径直飞入周玄手中。
他略微扫了一眼,便随手将其放在石桌上,淡淡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区区官员任免,不过是小事,不必来烦我。
尔等自行决断即可,只要不耽误朝堂运转,我一概不问。”
苏景渊微微一怔。
他昨夜反复斟酌名单措辞,唯恐一字不妥触怒周玄,却没想到周玄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这种轻慢并未让他感到失落,反而暗自松了口气,这意味着殿下暂时还信任他们这些旧臣。
连忙躬身道:
“臣明白。臣等定当谨慎选拔、秉公办事,绝不误了朝堂诸事。”
顿了顿,又斟酌着开口:
“只是还有一事请示殿下,边关将领与各地分封诸王,是否需要召回帝都,参加七日后的登基大典?”
“都召回吧。届时,我将有要事宣布。”
“臣遵令。”
苏景渊神色一凛,旋即微微蹙眉,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只是殿下,若将边军将领尽数召回,恐会导致边防空虚。北边狼国及周边各国,素来觊觎我大周疆土,怕是会趁机犯境生事……”
周玄抬眸。
“生事又如何?”
声音并不高,却压得整个庭院的气机都为之一滞。院中老树无风自动,枝叶簌簌作响。
“你只需传令即可。
届时若有人敢趁机犯境、伤我大周子民,我便让他千倍还之。”
苏景渊浑身一震。
这句话里蕴含的杀意,比昨日紫极殿上更加深沉可怖。
连忙低下头去,声音中再没有丝毫犹疑:
“臣谨记殿下圣谕!
这就去传令,命边军将领与诸王速速回京,同时传令边关守军严阵以待,严防各国来犯。”
“去吧。往后小事自行决定即可,不必事事来问。”
周玄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眸。
“臣告退。”
苏景渊躬身一礼,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匆匆离去。
走出庭院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头望去,石台上那道素袍身影依旧闭目静坐,对他的离去恍若未觉。
苏景渊在原地站了一息,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大周立国千年,历代先帝励精图治,却从未有过一位君王,能让他感受到如此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个人,也许真的不只是想做大周皇帝而已。
不再多看,转身大步离去。
庭院重归寂静。
周玄独坐石台,身侧枝叶婆娑,斑驳光影洒落在他肩头。
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大道气息悄然流转,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