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毛茸茸面馆经营手册 > 18. 十八碗面
    “阿嚏。”沈欣酒重新站在充满霉味的楼梯里,止不住地打喷嚏。

    一只修长的手递来纸巾:“没事吧。”

    “没事。”她一边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尖,一边抬脚跨过楼道里乱放的垃圾袋,“就是……阿嚏!”

    一句话没说话,酸臭的味道害得她又打了个喷嚏。

    沈欣酒吸吸受罪的鼻子,快步爬上五楼。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被扭开,她带着顾舟迅速缩了进去。

    难闻的味道被紧闭的公寓门隔绝在外。

    顾舟好笑地看着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沈欣酒。

    “好点了吗?”

    “嗯嗯。”

    公寓里还是前几日来的模样。

    裹挟着热浪的风不断吹动着窗帘。

    沈欣酒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脑海里浮现起于年说的话来。

    每次周明来家里做客,于雄安就会让她和妹妹出去玩。

    一次又一次,从来不让他们听到对话内容。

    终于有一天,姐妹俩实在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悄悄折返回来缩在床底偷听。

    “我记得那天我和于一一等了很久很久,可爸爸的房间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

    “就在我以为什么也听不到的时候,爸爸房间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就在于年以为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静的时候,房间里又彻底没了动静。

    沈欣酒的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来:“我们一起找找吧。”

    “嗯。”顾舟淡淡应了声,视线不断扫过屋内陈设。

    没有意外的话,卧室里一定会有密室。

    可会在哪里?

    房间还是那压抑奇葩的大片棕色。

    唯一有变化的只有家具上的一层薄灰。

    顾舟随手拿起桌上一本笔记本,抖了抖灰。

    笔记本的内容没什么营养,只是很普通的日记,通篇都在写于年和于一一可爱日常。

    只是后面的日记越来越短,一路停在今年的四月十八日。

    4.18日

    今天公园里出现了一只人变得长颈鹿,女儿们问我能不能摸一下。

    意外的,她们并不排斥,我是不是也该……

    只有短短两句话,末尾甚至没有写完。

    “?”沈欣酒的脑袋凑了过来。

    于雄安似乎并不排斥毛茸茸,反而有点鼓励于年和于一一接触。

    沈欣酒也从桌上捞起一本笔记。

    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晦涩难懂的文字。

    她眯着眼,试图解开那些密密麻麻的乱码。

    可翻了好几页,她一个也看不懂,倒是隐约分辨出似乎是某种公式。

    或许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更懂“本地人”。

    她把笔记递给顾舟。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笔记,先带回去吧。”

    沈欣酒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床头的猫头鹰台灯上。

    上次来的时候,她就因为莫名的感觉,检查过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猫头鹰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她。

    像是……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猫头鹰脑袋。

    “叮玲玲~叮玲玲~”

    沈欣酒被突然出现的声响吓得跳开两步远。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顾舟。

    然后对方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完全不像她一样吓得上蹿下跳。

    沈欣酒臊得整张脸都红透了,上前把抖动着的猫头鹰关掉。

    “这小玩意儿还挺吓人的。”她哈哈尬笑两声,努力地假装没有看到顾舟上扬的嘴角。

    她又看向害自己丢脸的台灯。

    经过刚刚那一出,原本直直面向前方的脑袋,正诡异的朝右偏着。

    猫头鹰的脑袋缓缓转完一圈,重新回到笔直的站姿。

    “轰隆!”棕色的床头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墙壁像是触发了机关,发出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雪白的墙体碎屑不断簌簌往下掉,将棕色的床头都快染成白色。

    一幅画缓缓转了出来。

    画上,年轻版的于雄安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的手臂被一个身披婚纱的女人搂着。

    他们在一片巨大的花田中,身后炸开一大片绚丽多彩的烟花。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婚纱照。

    可奇怪的是,画中女人的脸被划花,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脸蛋。

    两人顿时脑补出一场她逃他追,他因爱深恨的年度戏码。

    轰隆的声音和于年的形容一模一样。

    可于雄安为什么要带周明看自己的结婚照。

    “他老婆不会就是周明吧!”

    顾舟蹙着眉头:“不像。”

    他下颚微抬,示意沈欣酒重新去看画里女人的模样。

    女人的全身都被雪白的婚纱包裹在内,只露出一截皮包骨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与其说是在搂着于雄安,倒更像是于雄安在搀扶着女人的整个身体。

    女人就像一朵即将干枯的花朵,勉强完成这场婚礼。

    “她……”沈欣酒的喉咙发紧。

    她看着顾舟将身子靠在背后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指不断开合手中的金属打火机。

    忽得,沈欣酒惊呼出声。

    顾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方才恢复正常的猫头鹰台灯居然又自动转起来,脖子扭动着,变成背对两人的姿势。

    要多诡异又多诡异。

    “哒!哒!”这次是天花板上传来声响。

    沈欣酒错愕地抬头,分割成一块块白色格子块的正中央莫名空了块。

    折叠梯一节一节自动从内里伸出,搭成一个通向天花板的通道。

    顾舟笑了声,一只脚踩在阶梯上,冲沈欣酒伸出手扶她:“来,小心点。”

    沈欣酒抬头看向黑得无一丝光亮的天花板,缓缓伸手握住顾舟的手。

    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递过来,让她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两人依次顺着折叠梯一路爬上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走廊。

    走廊黑漆漆的,只有尽头才有一丝光亮。

    沈欣酒试探着抬起手,手指不断划过冰凉的墙面,找寻着电灯开关。

    可手掌摸索半天,连半点凸起的开关都没找到。

    突然,走廊里亮起一束光。

    顾舟扬了扬好看的眉骨,把手机递到沈欣酒手中。

    他们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一时谁也没说话。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镂空的弧形窗。

    窗户是用磨砂玻璃做的,完全看不见另

    一侧是什么。

    “没路了?”顾舟用手推动着周围墙壁,眉毛拧成个川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凉爽的风从窗户下沿吹进来。

    身后的沈欣酒踮起脚尖,透过他宽厚的肩膀去看窗户。

    “假窗?”

    “嗯。”顾舟一边回答一边上手将镶嵌着的窗户卸了下来。

    就像俄罗斯套娃一般,窗户的后面又是一个空间。

    只是这次的通道更小了,只能堪堪让一个体型瘦小的人通过。

    “……”顾舟正准备往里钻,袖口却被轻轻拽住。

    “我来吧。”

    顾舟垂眸看向通道:“好,你小心点,情况不对劲就立马退出来。”

    “好。”

    沈欣酒微微吸气,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轻轻钻进狭窄的通道。

    她双手撑在通道上,四肢发力费力往前爬。

    通道很短,两步就到了头。

    “谁!”她的面前响起一个凶狠的声音。

    沈欣酒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黄俊!

    他正抄起棍棒,准备砸在沈欣酒的脑袋上。

    “冷静一下!我们并没有恶意。”

    黄俊眯起眼,脸上的表情更凶狠了些:“你们?”

    很明显,他并不打算相信,握着棍棒直直砸下来。

    沈欣酒的瞳孔皱缩,疯狂往后退。

    可奈何窗户太过于狭小,她越是紧张就越退不回去。

    那棍棒越来越近,沈欣酒吓得闭紧眼睛。

    眼前即将被开瓢,身后倏的伸出一只手牢牢拽住她的衣服,往后一拽。

    她踉跄着从通道里退出来。

    “砰——!”

    粗大的棍棒狠狠砸落在她方才的位置,隐隐约约砸出一个坑。

    “黄俊!”

    听到自己的名字,黄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们究竟是谁?又怎么会知道这里!”他咬着牙怒吼,“你们把雄安怎么了!”

    他回头看了眼,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

    顾舟的语气尽量放轻:“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帮助于年和于一一寻找他们的父亲。”

    黄俊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

    他重新举起棍子,挥舞起来。

    顾舟护着惊魂未定的沈欣酒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牢牢钉在黄俊身上。

    “于雄安失踪了!你认识他对不对!”

    这话一出,黄俊愣在原地。

    “他失踪了?!”他声音染上一丝颤抖,整个人慌乱起来。

    可很快,他的眼神燃起怒火:“你们在骗我!”

    “是真的!”沈欣酒呼出一口气,对上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他在保护你对不对。”

    她低头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窗户。

    满房间的机关,全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于雄安他……在保护毛茸茸。

    “呜啊啊啊——”黄俊的身后突兀地传来属于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孩子?”

    黄俊的态度有些松动,却久久没有回答。

    他眼神温柔地转身抱起哭泣的小婴儿:“不哭不哭,你已经很棒了。”

    “对不起……”

    沈欣酒不动声色往右移了步,通过通道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