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八点,酷猫网吧里格外清净。
这个时间点颇为尴尬,多数LOL玩家还沉在梦乡,前一晚通宵鏖战的人,此刻也早已蜷在被窝里补觉,网吧里只剩零星几声键盘敲击声和空调吹风的轻响。
侯小槐五人的组排小分队,已列队静候对手。
等待的间隙,李杰书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点着鼠标,在匹配队列倒计时和桌面图标间来回切换:“超哥,你今年还死磕OPX战队?他们上辅那表现,我奶奶看了都得说句下饭。”
“谈不上支持。”乔超活动了一下手指,就事论事道:“我只是欣赏K神的打法,他的对线细节和输出时机,在国内AD里,是独一档的。但上辅两个漏勺,今年能进四强就算烧高香了。”
“唉,真是可惜了K神。”李杰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他今年状态正值巅峰,却被队友拖了后腿,太憋屈了。”
他本身主玩辅助,除了关注各路辅助大神,最敬佩的就是顶尖AD选手,K神更是他的终极偶像之一。
一直沉默看比赛回放的池以衡,难得接话:“要不是K够稳定且极少暴毙,夏季赛根本拿不到第二。”他的屏幕上,正播放着OPX最后一场常规赛的bo3。
画面中,K神的厄斐琉斯立于团队最后方,队友已经倒下一半,他仍在冷静地寻找输出角度,试图力挽狂澜。
“你们别说,今年的夏季赛决赛,还真有可能是GS打KLS。”滕越在比赛分析上一向很认真:“GS是联赛大王,每条路实力都不弱。KLS嘛,今年的黑马,又是老牌豪门俱乐部,两个队纸面实力差距不大,感觉有得打。”
“双S大战?倒确实有点看头。”池以衡按了比赛录像的暂停键:“GS的下限高,容错足,但上限,就目前表现而言,确实不及KLS。”
在场的人都懂,一支队伍能走多远,看的是上限而非下限。
比赛的胜负,从来都不是单一因素能决定的。参赛选手当天的状态、教练临场的bp(阵容选择)、选手对当前游戏版本的适配度,甚至是比赛中偶然的爆种或拉胯,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改写结局。
众人也只能依据常规赛各战队的表现,做个大致推断,至于夏季赛决赛最终的冠军归属,谁也无法提前预料,这也正是电子竞技的魅力所在。
纸面实力永远是纸上谈兵,真正较量过后,方知谁才是王者。
“唉……”李杰书哀嚎一声:“大后天就打季后赛了,可惜咱们明天开学,看不了开幕战,我身上简直有蚂蚁在爬。”
“你急什么,谁说看不了?”滕越纠正他:“咱们下午四点半放学,比赛五点才开始。回家洗个澡,正好能美美看比赛,丝滑衔接。”
“不写作业了?”侯小槐在旁边泼冷水:“你俩是不是刚开学就想被请家长?”
“侯姐,刚开学作业肯定不多。”李杰书咬了咬牙,彷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只要我李某人,挤出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去写作业,课间写、午休写、比赛中场也可以写。你们别说,我还真能看上直播,人生,就是一场极限时间管理!”
“真服了你俩。”侯小槐嘴上嫌弃,其实心里也痒痒的。
但她已经打定主意,开学后每周最多玩半天组排,其余时间老老实实学习。游戏可以将来再打,高中三年可耽误不起,她绝不会拿学业开玩笑。毕竟人生可不像LOL,没有重开的机会。
“半个月没玩,我手感应该还在吧?”侯小槐盯着自己游戏里的安妮头像,不是太有自信。
滕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像咱们这种天赋型选手,半个月不玩,那叫沉淀。”
“你俩什么时候成天赋型选手了?”李杰书疑惑地抬起头,表情像听到了今日最佳笑话。
“一直都是。”
“……行叭,你开心就好。”李杰书无语。
正聊着,排位界面弹出来了。
“来了来了!”李杰书立刻坐直身体:“我昨天补比赛的时候,学了两个新套路。”他兴奋地搓着手:“要不要试试?我研究了半天,理论数据堪称完美。”
“先赢个开门红。”侯小槐阻止了李杰书的奇思妙想:“你的科研项目,稍后再启动。”
李杰书这人,打游戏经常有些小巧思,大家也乐意配合他实验,但他的“天才想法”一旦失败,带来的打击往往是毁灭性的。
“侯姐——”李杰书拖长了音调,一脸生无可恋:“LOL的胜利是绿色的,红色代表失败,咱可千万别开门红。”
“那就开门绿!”侯小槐也没多想,从善如流。
“怎么听起来更奇怪了……”李杰书嘴角抽了抽:“开门绿……绿得人心里慌慌,绿得像春天割不完的韭菜,绿得像头顶……诶呀!不能再想了。”
时隔半个月之后的第一局游戏,为了保险,乔超和池以衡都选出了拿手英雄,好歹先赢下首胜,给今天的组排之旅讨个好彩头。
游戏加载的时候,侯小槐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虚按几个键位找手感,表情肃穆如临大敌:“来吧!让艾欧尼亚感受一下——诶诶诶?怎么往那边走了?!”
她的小安妮出门就走错了方向,直挺挺朝上路奔去。
“小槐米……”滕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裹着一丝微妙的同情:“你是中单。”
“我知道我知道!”侯小槐手忙脚乱地把安妮拽回正途:“太久没玩,我……我得重新熟悉下地图。”
到了线上,侯小槐准备展示她“脑补训练”的成果。
军训那半个月躺在床上,她可是将补刀节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小兵残血,侯小槐胸有成竹,一个Q甩过去,呃……还剩一丝血皮。
那近战兵的血条已空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没死,还在兵堆里顽强地活着。
赶紧补上一记平A!……自家小兵被对面小兵打死了。
“小失误小失误。”侯小槐自我安慰。
然而第二刀,没补到。第三刀……还是没补到。
李杰书出于辅助职业病,习惯性狂按tab查看队友补兵和装备,时不时还切一下队友们的视角ob。
结果中路第一波兵线清完,侯小槐只补到两刀,李杰书很是担忧:“侯姐,半个月不见,您的补刀水平,怎么说呢……看起来大有进益啊。尤其是漏刀这方面,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
侯小槐小脸微红,还强撑着嘴硬:“我这叫战略性漏刀,让对面放松警惕!”
“OK,您说啥就是啥。”李杰书在语音里笑得快岔气。
不过,侯小槐很快就不是唯一被嘲笑的对象了。
“看我单杀对面!”滕越突然来了精神,阿卡丽一套操作花里胡哨地冲了上去。
R技能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残影,烟雾弹铺开,手中的刃镰飞舞,招式衔接的确帅气。
FirstBlood!音效响起——阵亡的却是滕越。
“……”滕越沉默了两秒,盯着自己灰白的屏幕,强行挽尊道:“此乃兵法,示敌以弱。”
侯小槐笑得手都在抖,鼠标一滑,差点又漏了一刀。
接下来的十分钟,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侯小槐的安妮升到八级,终于找到了一波完美的开团机会,对面中单走位靠前,她心中狂喜,闪现过去,大招精准地砸在了……小兵身上。
提伯斯,那只巨大的火焰熊,从天而降!威风凛凛地落在了一群小兵的中央,像是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一脸懵地环顾四周。
对面中单愣了一秒,然后慢悠悠地走上来,一套技能带走了侯小槐。
然而,侯小槐R砸在小兵身上,仅仅只是下饭盛宴的开胃菜。后续还有安妮闪现撞墙,连招顺序按反等等不胜枚举。
李杰书一边操作着自己的泰坦,一边在语音里开启了激情解说模式:“观众朋友们,导播请把镜头给到中路!请看侯小槐选手的安妮,她冲上去了!她闪现了,她——撞墙了!漂亮!这一波操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半个月没打游戏,让我们用沉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补刀可以漏,走位可以歪,但撞墙的姿势,一定要帅!”
侯小槐面无表情地等李杰书笑完,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发毛的语调道:“李麻薯,你再解说下去,下一局我就选亚索。”
李杰书瞬间闭嘴,切换得无比丝滑,从激情解说到卑微求生只用了半秒钟:“侯姐我错了,您的安妮天下第一,刚才那波撞墙是战略性调整站位,我这种凡人看不懂。您的亚索……就让它永远封印于传说中吧。”
滕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阿卡丽在对面野区浪了一波,大概是自觉装备成型,可以为所欲为,结果被对面三个人围殴致死,那叫一个惨。
李杰书的解说立刻无缝衔接:“导播切镜头!上路!滕越选手的阿卡丽正在表演,嗯……正在表演如何用烟雾弹原地等死。这一波,我只能说,很有灵性。”
“李麻薯!”滕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哔哔……”
“老滕,池哥好不容易把你养肥,”李杰书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你转头就跑到对方野区送,不是哥们想说你……你好歹等我们到了再送啊,一个人送多寂寞。”
“我那是……”滕越一时语塞,还没想到好理由。
“你那是菜。”池以衡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却精准补上一刀。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侯小槐和李杰书同时笑出了声,连乔超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池以衡你……”滕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他刚才那波操作,连自己都觉得丢人,最后悻悻地嘟囔了一句:“叛徒……胳膊肘往外拐。”
第一局比赛,靠着池以衡和乔超的无敌carry,才勉强赢了。池以衡的盲僧抓人、控龙、反野节奏拉得飞起。而乔超的卡莎,前期线上打穿,后期接管团战,输出伤害爆表。
结算界面上,侯小槐的战绩是1/6/6,滕越是3/9/2。两个人合起来送了15个人头,为对面的游戏体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你们俩这战绩,”李杰书一边摇头一边锐评:“唉……一个比一个感人。我觉得你俩应该直接出道,成立个组合,就叫峡谷慈善家,走到哪儿送到哪儿,温暖每一名对手的心灵。”
滕越和侯小槐深知不能打逆风局的道理,两人脑袋一个比一个垂得低,活像两只苦命鹌鹑。
第二局,侯小槐在选人界面亮了一下发条。
李杰书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出声阻止:“侯姐,只要您不玩您的那个发条魔灵,咱们一切都好商量,闪现撞墙大招砸小兵的安妮,哥们也认了!”
“???”侯小槐不乐意了,把鼠标在发条头像上刻意停了两秒才移开:“我发条怎么了?我发条现在的大招命中率,已经提升了很多好不好……至少比暑假刚开始那会儿强。”只是她这嘴硬的底气,明显不太足。
“每次打完游戏聚餐,讨论吃什么,您百分之七十的概率,都提议吃火锅。”李杰书笑嘻嘻地说:“要是您发条的大招命中率,能跟您提议吃火锅的频率一样高就好了。”
侯小槐被噎住了,发条魔灵这个英雄,确实是她的命门,可她偏偏又菜又爱玩,一有机会就想掏出来练手,导致组排众人,经常能观赏到各种发条空大名场面。
李杰书甚至想为此专门建个相册,名字就叫《侯姐的发条timing鉴赏》。
“小槐儿,哥帮你教训这小子。”滕越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手就把派克给BAN了。
派克对李杰书来说,也算半个死穴。作为辅助英雄,派克是把极致的双刃剑,李杰书玩得稀烂,却总不死心地硬练。
每次他锁定派克,作为ADC的乔超都有苦难言,经常被他坑得没脾气。
乔超在滕越Ban掉派克后,默默在聊天框打了句:【好人一生平安。】
李杰书痛心疾首:“超哥,连你也!我们的下路情谊呢?!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局,你就这么报答我?”
乔超淡定回复:“情谊是情谊,派克是派克。上次你派克钩回来个开大的狗头,我屏幕足足黑了半分钟。”
李杰书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派克这个英雄再聊下去,自己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好你个老滕,BAN我派克是吧!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随即,他反手将滕越的阿卡丽送上了BAN位。
阿卡丽是滕越玩得最绿色的英雄之一,可他也偏偏爱不释手。而且他的阿卡丽有个特点,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2-5。
这场bp大战,三个人互相伤害,各自Ban掉了对方玩得最菜的英雄之一,受益的反而是池以衡和乔超。</p
>一个不用再担心上路养爹,一个不用再害怕辅助钩回来个惊喜。
池以衡和乔超没人拖累,玩得格外舒服,轻松赢下第二局。
侯小槐也逐渐找回状态,补刀手感提了上来。
她看着自己比上一局好看多了的KDA,在心里总结道:“古人诚不欺我,实践才能出真知。”
欢乐的游戏时光,向来过得格外短暂。
虽然他们赢了一上午,可最后一把游戏,却输得格外憋屈——竟被对面偷家成功了。
当时池以衡已经抢到了远古巨龙,众人鏖战了整整五十分钟,都以为这会是一场绝世翻盘局,满心欢喜等着欢呼胜利。
游戏界面突然弹出自家水晶爆炸的动画,几人瞬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坏了坏了,咱们这游戏智商,被对面按在地上碾压了!”侯小槐捂着还在咚咚狂跳的心口,语气里满是懊恼,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把她玩得还是安妮,到后期几乎成了无情的开团机器,只要看到对面有人露头,池以衡就会示意她先手。
她心里清楚,池以衡判断仅凭运营已经无法逆转局势,只能赌一手奇迹团。
整场对局,侯小槐不知道召唤了多少次提伯斯,可终究还是棋差一招,没能守住最终的水晶。
“啊啊啊——”李杰书把键盘往前一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的我的!都怪我,怎么没排干净家里的眼就出门呢。”
就在这时,对面公屏上弹出一行字,是那个偷家主力发的:【哥们儿,想赢我们LPL预备役战队,还得再练啊。】
对面中路也补了句:【你们打野惩戒捏得很稳,斩杀线算得真准,连抢四条大小龙。但我们选择偷家,没想到吧.jpg】
这个中单是对面最粗的大腿,他们打野和下路,被池以衡乔超打得早炸线了,要不是他力挽狂澜,四处救火,这局游戏拖不到50分钟。
“还被对面嘲讽了,难受啊李麻薯。”侯小槐和李杰书这对难姐难弟,此时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这种输法,真的太打击人了,要是技不如人,被平推了也就认了,回家继续练就是。
但这种,明明打了场漂亮的“翻中翻”,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家被偷了。
那种憋屈劲儿,真别提了。
乔超甩了甩右手,这把他补了五百多个兵,全程高度集中,专注于输出,到后面像个没有感情的小兵杀手,可惜还是差了对面中单一点。
包厢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侯小槐和李杰书还在那儿“执手相看泪眼”,滕越则盯着已变灰的结算屏幕发怔。
他这把用的是鳄鱼,游戏进行到五十分钟,鳄鱼跟超级兵也没什么区别:肉不够肉,输出也没输出,只能当沙包。
更何况,滕越这把鳄鱼玩得并不好,如果不是他上路崩盘,这把游戏也拖不到五十分钟。
侯小槐对线那位“通天代”中单,都没死得像他这么惨。
“下午再玩吧。”池以衡看了眼时间:“到饭点了,先吃午饭。”
他说完,沉默了一瞬。
这把输了,池以衡其实很自责。他是打野,最应该有大局观的人,结果他只想着抢到老龙就能赢,全然忘了游戏时间已经来到大后期,对面如果分出一个人去偷家,自己这边的回防速度根本不够。被戏耍了,但输得不冤。
“这把游戏,我锅最大。”滕越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语气诚恳,主动承认错误。
他平时性格还算随和,可在游戏里,偶尔会带点少爷脾气,总希望团队资源向自己倾斜,有时候还会给队友施压。
说白了,滕越打游戏时,难免会流露出几分富二代的娇纵。侯小槐和李杰书调侃:别人都是少爷AD、少爷打野,咱们这儿倒好,有位少爷上单。
有时候两人忍不住,会直接在游戏里跟滕越争执起来,可吵归吵,谁也不记仇,气从来不会带到下一局,吵完依旧是并肩作战的好队友。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大家都习惯了滕越在游戏里偶尔的小脾气,但很少见他主动揽责。侯小槐正想开口安慰,李杰书先她一步。
“这把大家后期都有些昏头了,不能全怪你。”李杰书见滕越一脸沉郁,心里反倒有些不忍,连忙开口劝慰。
侯小槐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一把游戏而已,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就好,别往心里去。”
“这样吧,”滕越沉默了两秒,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随意,却藏着一丝别扭的真诚:“晚上我请客,就当赔罪,餐厅随便挑,越贵越好。”
“啊?不至于吧滕大越,输一把游戏,你也……”侯小槐话没说完,就被李杰书打断了:“侯姐,咱们滕少有得是钱,请顿饭而已,你还替他心疼吗?”
“我可没替他心疼!”侯小槐白了李杰书一眼,但也没再推辞。
池以衡看了滕越一眼,他很清楚自己兄弟,滕越是真自责,所以想花钱来弥补,这是他最熟悉的方式。
但滕越又是个极其别扭的人,所以要用漫不经心来掩盖,用随便来包装认真,这是他表达“我错了但我不想说对不起”的滕式方法,从小到大,一贯如此。
同时池以衡也明白,今天这顿饭如果不让滕越请,他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所以他没打算阻止,只是想告诉滕越:打游戏谁都会坑,很正常。如果和朋友打游戏输了,就用钱来解决问题,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想请大家吃饭就好好说,别拿游戏当理由。”池以衡抬眼看向滕越,语气平静,却精准戳中了他的心思。
池以衡的话不重,语气也淡淡的,但滕越的动作顿了一下。
滕越读懂了池以衡眼底的意思,他这位好兄弟是在说:你不需要用钱来维系关系,我们也不会因为输一局游戏就真的怪你。
滕越有些不太自在,把视线从池以衡脸上移开,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晚上的饭局,跟这破游戏没关系,我就是……单纯想花钱了,想请大家吃顿好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说吧,晚上想吃哪家,我让人提前去订位子。趁我还没反悔,赶紧报菜名。”
侯小槐看着他这副“我才不是自责呢”的傲娇模样,忍不住笑了:滕大越这个人啊,嘴硬心软的时候,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