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一天多了,”虹夏的语气隐约还是带点呜咽,呆毛也趴下了,“我和凉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小喜多……是姐姐说要演出把她吓到了吧,都怪我没拦住姐姐,也没安抚喜多……”
“别伤心了,不怪虹夏妈妈,别把什么锅都自己背。”赖天音出言安抚。
“所以那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啦!好像不是一两次了!”虹夏破涕为笑,头顶的呆毛缓缓转动了一圈。
“别在意别在意;”赖天音想让虹夏逐渐适应这个叫法,“那有没有发消息?你们应该有好友吧?”
“发是发了……不过无论是我还是凉,消息能发过去,但是她都不回我们……”虹夏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我们拉黑了。”
“放心好了,我敢保证,她肯定是心怀愧疚地看着你们的消息,默默流泪呢!”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虹夏的头。
“啊……”虹夏惊呼了一声。
【姐姐平时都不摸我,爸爸更是一直在外面忙工作……感觉有点神奇……】
感受着头顶的触感,虹夏什么也没做,就继续趴在桌上。
就是尖锐的呆毛突然跳了起来,差点没把他手给割破。
“为什么天音敢这么说?你又没见过那个吉他手……”
很少看见虹夏这么沮丧的样子,圆圆的脸蛋都快在桌子上压扁了。
“那什么,我突然想到个问题,这件事、虹夏为什么要跟我说呢?”
【难道说,喜多把我给卖了?虹夏来找我算账来了,说我恶意投放次品吉他手过去,要我对她的乐队负责?实在不行作为补偿,我把爱音介绍过去得了,反正她自称是吉他高手。】
赖天音收回了差点被呆毛戳破的手,有点心虚地问到。
“呜……其实,我也不知道。好像也是啊,这事情跟天音你完全无关,说了只是单纯给你添堵而已。”
【唔,明明知道不关天音的事情。但是现在遇到什么意外,除了姐姐、第一反应就是想找他说,这是什么心理啊……】
虹夏再度沮丧了起来,这下哄不好了。
【与我无关?什么叫与我无关?】
“啪!”
赖天音拍桌而起,虹夏一句话给他把使命感干出来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虹夏来找我玩,我很开心;现在有事了虹夏来找我倾诉,我很感动;”他轻轻扶起虹夏的肩膀,让她坐直了,然后平视着她火红色的瞳孔,“虹夏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解决。”
“解决?人没了,你要怎么解决啊?”虹夏有点难以置信,但是看着他的眼睛,内心不由得宁静了许多,“而且我相信天音能解决,但是太麻烦了吧,又不是你的原因……”
【这事还真有我一点责任吧?我哪里想到喜多这么不抗压,还没上场就走了走了?】
“好了好了,虹夏你先回去吧。我办事,你放100个心,最晚不超过明天,我就给你把阳光开朗的美少女jk吉他手找回来!”
他给虹夏打包票了。
“呜,天音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相信你!”虽然没有什么一定能做到的理由,但虹夏眼中的火焰逐渐跳动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信——!”赖天音拿出了海铃的口头禅,他逐渐理解到被人信任是一件多么沉重又舒爽的事情了,“放心吧!一定解决!”
【实在不行把爱音打包送过去得了,爱音天天给我发她抱着吉他自拍的照片,想必是非常喜欢吉他了!】
他目送着虹夏离开。
“那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她攥着衣角点点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还回头挥了挥手,头顶的呆毛弹得高高的,完全没了刚进门时蔫蔫的样子,脸上再次浮现了明媚的笑容,似乎安心了许多。
“那个,一会凉可能也会过来,希望天音对她宽容一点——”
“我觉得我对她已经足够宽容了……”
他坐到了柜台后的电脑前,准备开始操作。
……
“呜呜呜,呜呜呜……”
他正操作着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女鬼一样的声音。
“什么b动静?”猛抬头,看见了一身白色仿唐装的山田凉。
图2.178.1 适合出现在武道馆的凉
今天的凉非常罕见的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身前有三排绳结扣,长长的袖子就像师父鼬一样盖住了双手,还留了一截袖口在飘飘荡荡;下半身也是宽松的长裤和白布鞋。
“今天怎么穿成这样?跟个雪女似的,还是说你准备打上武道馆了?”赖天音啧啧称奇,“凉的穿衣品味真独特啊。不过还挺好看的。”
“谢谢夸赞,呜呜呜……”听到被说“奇怪”,凉有点高兴,但还是眼角含泪,“是虹夏她让我解决问题的……天音,我打工的时候,可以让我操作一下吗?我要唤回我的友人……”
“行,我看你怎么操作。”赖天音关上电脑屏幕,坐好了看她表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无——”
凉提起手上的檀木盒子,瞬间领域展开。
图2.178.2 喜多的牌位
只见柜台后的置物架上,左侧花瓶,右侧明烛,正中间被摆放了一坛线香,正后方则是一块碑牌,前方立着喜多的微笑大头照,音容宛在。
凉则是双手合十,手持佛珠,眼含热泪,真诚地对着灵位祈祷着。
“魂兮归来——”
见到此情此景,赖天音也整理衣冠,妆容肃穆地试图召唤出失踪的喜多。
“呃,你不怪我?我还以为得挨顿打。”
反而是凉吃了一惊,扭头看着配合她表演的赖天音。
“知道会挨打你还来这套!一般正常人的店里摆放这种东西确实是很晦气——”赖天音气笑了,不过很快脸上露出要干坏事前的坏笑,“但是,还好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天音——”凉一激动,直接双手捧住了他的左手,“我们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啊!”
“中文不标准就别强迫自己了,咱们这个叫做臭味相投泥沙俱下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被凉凉凉的手握住,他反而热了起来:“你等会,我还有操作。”
“还有高手?”凉也不哭了,站在一旁观摩高端玩家。
赖天音摸出了笔墨纸砚——别问为什么乐器店里有这种东西,问就是艺术。
他选出一张够大的宣纸,用裁纸刀切出合适大小的三块,然后泼墨而就。
上联:深刻铭记
下联:永远怀念
横批:来去之间
他将三幅打油对联挂在喜多牌位左右上方。
“这就是真正的西方艺术啊!”凉真心实意地感叹到。
确实是西方。
两人一同对着音容宛在的喜多大头照表达了悼棺设敬作哀受崇告挽衷初仰伟的沉痛感情。
“呃,你们在干什么啊,这啥阴啊,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音荡吗?”刚刚从补习班回来的仁菜吓了一跳,差点释放忍术。
“没什么,只是一种超前的艺术形式罢了。”见有人回来了,赖天音赶紧熄灭了香烛,找了一张浮世绘挂画挡住了喜多的牌位。
“自己玩玩就行了,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知道吗?”他祸水东引开始训斥凉。
“可是我的年龄其实比她还小一点……”凉没想到面前的人翻脸如此迅速,“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往日种种吗,天音——”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他板着个脸,偷偷往凉手里塞了一张,“知道错了吗!”
“店长,我错了!”凉在柜台下偷偷接过,塞进兜里,大声道歉。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他点点头,“行了凉,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喜多。”
“真的?”凉一愣,也不装傻了。
“真的,我说找到就肯定会找到,回家等消息吧。”他又重新坐回电脑前。
“那我走了。”凉充满了信心,跟仁菜打个招呼就回去了。
“城里人总是做咱看不懂的事儿……”仁菜叹了口气,背着书包也回楼上自己房间了。
“都是凉把我带坏了!”赖天音一脸义愤填膺。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打开了电脑屏幕。
上面是九宫格的镜头,每个镜头中都映出了不同的场景。
店门口,街道上,小花园,繁星边,居民楼……
“——领域、展开!”
黑色的瞳孔中反射着密密麻麻的光。
……
“阿嚏!”回家路上的凉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思念我?”
算了,不管了。
她美滋滋地掏出兜里的钞票,想着今天啥也没干也能白领工资。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粉丝小迷妹失踪了,心里总是有些忧伤。
“呃……特产、蓝莓味,糯米纸?”
凉傻眼了。
“算了,还挺好吃。”
凉的脑袋里没办法同时思考两件事,她一边嚼着糯米纸,一边准备去时装店散散心。
……
喜多家。
“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喜多看着给她发来消息的三人,犹豫再三,最后只给赖天音回了一个哭哭表情包,别的什么都没发。
已经过去一天了,她叹息一声,穿戴整齐,准备去楼下公园散散心。
在家里闷了一天,越想越愧疚,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她咬咬牙戴上帽子,想着趁傍晚人少,去公园吹吹风,顺便……抱着一丝侥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明明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乐队,却指望有人千辛万苦找她回来吗?
被夕阳照射的血红色街道,空无一人,看着有些凄惨。
“一个人都没有了……”
喜多喃喃着,慢慢在居民区的街道上挪动着。
“哟~”
突然,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好久不见~还健康吗?”
喜多回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