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抱歉，一不小心买多了，有点占地方。”海铃的热情冷却下来后，看着车厢内一些不方便放后备箱的购物袋、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反正少了人，直接放座位上就行。”大家都无所谓。
凉和海铃坐在一起，她直接把贝斯拿出来放在两人腿上，一边弹几个音一边跟海铃炫耀，好在这个声音不怎么明显，不会扰民。海铃旁边的座位经过准许后，放满她装着某些易碎品的购物袋。
虹夏笑呵呵地看着凉玩贝斯，她喜欢大家在一起，也喜欢凉玩贝斯而开心的样子，还喜欢手插在兜里磨蹭两个发卡的触觉，喜欢那个男生在他身边紧张兮兮的傻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很开心。
而赖天音这边可就惨了，他抢先送着素世上车，结果陷入了左虹夏，右素世的局面，被左右夹攻。他只能抱着桃香的功德箱，数着里面的钞票和硬币转移注意力，一不小心数错了还得从头来过。
“天音……我们要去哪儿来着？”素世靠在车窗边，眺望着窗外闪过的属于大都市的流光溢彩，“上车后，就没说过目的地。”
“当然是先送你回家。我们几个都住的差不多近，只有素世在港区那边。你身体不舒服，不把你先送回家，大家都不放心。”他放下手中的钞票回答。
“差不多近？！”素世回头，看向海铃，“虹夏和凉我知道……八幡同学也很近吗？”
图2.87.1 海铃出租屋的路线图
“是的，坐车8分钟，步行18分钟，中途还会经过八幡神社；”海铃面不改色地讲了个冷笑话，“这样我找天音店长商量进货的事情也很方便，到时候还能帮他布置一下店内的乐器摆放。用顾客的角度想想看怎么设置逛起来舒服。”
“谢谢海铃，考虑的真周到；”赖天音眼前一亮，连忙感谢，“真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地步啊，令人信赖！”
【难得、很有沉浸感和参与感……既然如此，我也想超出范围外地、把事情办好。】
“这没什么，拿钱办事，天音店长请放心；”海铃把目光转向手机，不再和人对视，“大概还有两天才能到货第一批乐器，到时候我会按时到场的。”
“八幡同学这样，真像我姐姐带我见过的那种，乐队的职业经理人呢！”虹夏即便是玩了一整天，此时也不显疲态，“感觉很帅，很成熟！”
“嗯，虽然我才刚要升学，但谢谢伊地知同学夸奖了。”海铃还是头也不抬，划着屏幕。
【八幡同学原来挨得这么近吗？而且感觉她态度不对啊……早上不是还客套又生分的吗？我住的六本木公寓倒是有点远了……但也比羽丘、池袋那边近得多。算了，在想什么东西呢、我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大抵确实是喝醉了吧。】
“不过，说起来，你还记得我住哪儿啊……都不用我再把地址发给司机吗？”素世看着面包车往港区的方向驶去。
“没事，店长他不记得，我都记得，毕竟是第一次接到他就是从你公寓地下开的呢！”专业司机感觉变活泼了一些，居然开始接后座的话了。
“老司机、话密了嗷！”赖天音无奈，回去得狠狠扣这家伙了、工资打五折。
【不过还好没顺便提一嘴祥子的事情，不然等于掐了个瞬爆。】
“诶——原来，天音当时，还是直接打车逃跑的啊——”素世面带微笑、又拽住了他的手环，“我有那么可怕吗？直接把我骗到下北泽去了。”
“这个、此一时彼一时嘛……”赖天音汗流浃背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熟的时候随便嚯嚯素世，混熟了就不好意思了。他满脑子就是想着回去狠狠喷专业司机。
“不过、我很感谢天音；”凉突然放下贝斯，非常认真地看向素世插话，“如果没有天音、我也遇不到素世了。我一直在期待着，跟素世的相遇。”
“凉……”素世心跳停了半拍，她完全没想到、心目中的屑良还能说句这么正经的人话。
“是呢是呢，我也要谢谢天音！如果不能跟素世小姐相遇，我也会感觉寂寞的！”虹夏探头出来，看向素世，“所以不要生气，好吗？”
“我又没有生气……”素世隔着赖天音，看着虹夏火红的双眼，感觉心中些许的郁结也被烧了个精光，“不过、谢谢虹夏！能跟你们相遇，我也很高兴。也顺便谢谢凉……”
“噢！不用谢我！只要顺便请我吃吃饭再买几台贝斯就行了！”凉之前正经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兴奋，又拿起素世买的新贝斯耀武扬威起来。
“啊~突然想到，我今晚刚刚好想练习一下贝斯呢？”素世的额头有青筋隐隐浮现，“既然如此，这贝斯我就先拿回家了，什么时候我想起来了再借给凉玩吧。”
凉立马坐正了，用手指在唇上轻轻一抹，就像合上了不存在的拉链一样不再说话。怀里还紧紧抱着新贝斯不撒手。
“噗……”素世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掩住自己的嘴笑了一下，也就不再追究。【虹夏妈妈——真好——不过没想到，凉这个时候也来解围？难道她平时只是装糖？其实是个很可靠很高冷的凉先辈？】
赖天音也放松了下来，一边思索，一边对虹夏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虹夏也回了个微笑，又回身坐正了。
“刹——”
面包车已经驶入了地下车库，不远处的灯光下就是电梯间，只要坐上去，就能回素世的家了。
“这里就是素世家了吗？拜拜素世，下次见！”虹夏几人纷纷告别。
素世打开她那一侧的车门，自己走了下去。
“各位，我到了，要不要上……”
她独自站在灯光下，看着还处在黑暗中的四人，刚开口，又迟疑一下，用轻快的语气继续说着。
“大家晚上好好休息，我先回家啦。”
“大家等我一下，”给车内众人一个眼神，赖天音也下了车，“我去送送她。”
“好的，我们等你！”虹夏的呆毛竖起，瞳孔也变成了猫猫眼。
“别担心，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的；”他走向素世，“高层公寓的电梯快得很。”
两人一同站在灯光下，剩下的三人在黑暗中等候。
“是啊，快得我都抓不到小偷了。”素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跟他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一个看着层数的显示屏，一个看着电梯地板，互相沉默了好久。
“就上个楼的功夫，一下子就到了、需要送吗？”
“你都说过，有小偷，那很危险了，不送到家门口、我不放心。”
“确实啊，那天丢掉的东西，我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我也丢了一个纽扣呢。”
“送都送了，要不要送得再深入一些？说不定就能把丢掉的纽扣找回来呢。”
“先把纽扣存着吧。”
“这样啊，别忘了过来取。”
两人在45层出了电梯。
“别忘了，这里也有你的家，记得常回家看看。”
“下次一定。”
素世打开门，走进玄关，脱下走了一天的坡跟鞋，踩着棉袜，穿上了居家用的拖鞋。
她的拖鞋旁边还摆着一双黑色的大拖鞋。
“真的不进来坐坐？”
素世站在玄关里，看着门外的人。
“不了，今夜还有人在等我呢。”
赖天音站在门口礼貌回绝。
“是啊，我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素世笑着回话。
但看着素世的笑，他慢慢眉头微皱。
“家里没有人等你吗？都这么晚了。”
“是啊。妈妈出差了。本来以为会有人的。”
“嗯。以后肯定会的。”
“希望如此。”
“再见素世。”
“再见天音。”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素世慢慢把门合上。
“有点累了……”
素世衣服也不换，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