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小睦的技术很厉害吧？为什么会说弹得没我这个初心者好？”
赖天音完全不理解睦在说什么。
“我没法……让吉他，唱歌。”睦沉默了一下，努力调用自己的语言能力去形容自己的内心，小脸挂上了些许的沉闷。
【让吉他唱歌，你这是学会通灵术了还是拥有伊姆的恶魔果实……搞不懂些玩乐队的女孩子，总不能在脑内幻想一个吉他精灵出来天天陪自己说话吧？】
虽然想法很多，但赖天音还是马上用自己的逻辑去适应了一下睦的意思。
“按照我的理解、小睦是想说……你弹的全是技术、没有感情？”他弯下上半身趴在桌上，抬头仰视睦的双眼，“那我就是弹的全是情感，毫无技术。”
“唔……可能是，也不太是……”睦也不好形容自己在纠结什么。
“坏了！”赖天音猛地站起身，惊得睦也来不及沉浸在低迷里，抬头仰望他。
“怎么？”睦眨眨眼，翠绿色的睫毛忽闪忽闪。
“我的黄瓜！”他来不及解释，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
只留下睦的长发，在他带起的气流中飞扬凌乱。
【糟了，撒盐杀杀黄瓜里的水分，本来十分钟就行了，给小睦来了一通高山流水后，这都超时好久了！】
赖天音急急忙忙来到放着黄瓜的大碗前，好在睦的黄瓜足够新鲜，水分充足，也没有出水得太过分。
他把黄瓜用漏勺捞出来，碗底已经有一层黄绿色的汁液。将黄瓜再次过水后，他拿起一个盘子放入黄瓜，再加入三勺醋，三勺酱油。考虑到当地人的口味，他再糖加三勺。略作思考后，他再小心翼翼地剥出一瓣蒜，用菜刀拍扁后一起跟酱汁拌在了黄瓜里。
做完这一切，正要把凉拌黄瓜端出去之前，他突然坏笑了一下，又放下盘子，切了一支小米辣椒泡进了酱汁里。然后带上碗筷和一支牛奶就出去了。
“这个是……黄瓜吗？”睦看着盘子里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黄瓜，表示了微小的疑问。
“是的，酸酸的凉拌黄瓜哦，我故乡的做法，想给小睦尝尝看。”赖天音挂着和善的笑容。
“天音、做的！”睦的表情精神了许多，果断地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拍得比较小的黄瓜到自己的碗里，没有犹豫，直接用碗托在筷子下，轻轻送进了嘴里。
然后他就看见了睦的三段变脸，先是眉毛猛地挑起，像是被刺激到了，然后又仔细咀嚼，眯起了眼睛，最后突然张开小口，“哈哈”地呼气。
“好酸！天音、辣！”睦的腮帮子有点鼓鼓的，看来是对味道十分满意，正在享受。
“牛奶来咯！”赖天音笑眯眯地倒进杯子里递给她。
睦赶紧喝了起来，闭嘴把牛奶在舌头上含住了一会，才咽下去。
“天音、坏；”睦的脸上难得有了比较丰富的表情，撅起嘴对厨师长投诉，“为什么，又酸又辣，没吃过这样的黄瓜。”
“呵呵，不喜欢的话，那就不好意思啦！这是我们那边的传统做法，就是这样的。我会把剩下的全部吃完的；”他看着睦的脸，不是很真诚地道歉，“下次我做点清淡的给小睦吃，一个个试试看你喜欢什么口味。”
“还会、给我做吗，那就好；”睦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又回到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眼神里有了一丝好奇的光泽，“但是……并没有、不喜欢。”
睦又夹起来一块黄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一反常态地快速咀嚼起来，然后咽了下去，再喝了好几口牛奶。赖天音赶紧给她续杯满上。
“有点刺激……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睦又重复了好几次，吃了好多块黄瓜，似乎已经在适应了。
【难得看见小睦这个样子……真是意外，还以为她没办法接受这种刺激性味道强的食物。】
“真的没问题吗？”他看着不断重复吃瓜喝奶动作的睦，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一开始、不习惯。但吃多了，有点舒服……”睦放下筷子，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却逐渐有点不满了，“天音、笑得很坏。”
“我哪有！这是欣慰的笑容！我最喜欢看小孩子吃得香了。”赖天音继续笑。
“才不是、小孩子；”睦喝完两杯奶，用纸巾擦干了嘴和手指，然后仔细盯着他，“天音、还没回答，问题。”
“问题？小睦问了什么问题吗？”他一惊，感觉自己糊弄过去了很多问题，事到如今已经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天音、很受欢迎？”睦歪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许他闪躲，“今天已经，三个了？”
“三个？”
“三个。女孩子。素世来过、刚刚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睦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认真地掰着数，像是在确认吉他有几条琴弦一样认真。
“啊哈哈……其实不是三个。”赖天音不知道怎么回应。
“就是三个！”睦直接反驳，“不许骗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好，不骗人，三个，三个；”赖天音想了想怎么解释，“刚刚那两位，我也不熟悉噢？只是邻居来的，她们在玩乐队，隔壁有个Livehouse，那才是她们的地盘。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这样吗？”睦有点将信将疑。
“真的真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跟小睦不一样的！小睦是最最最特别的！”他再次强调。
“这样……”睦放松了一点，“那素世，来干什么？”
“呵呵……这个问题嘛，”赖天音更自然了一些，“你不是跟素世有联系吗？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她总不能骗你，你们在一个学校上学的。”
【素世你自己引发的事件，自己收拾。我相信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你比我强得多。这么一想，素世其实还挺……能为我所用？】
赖天音一边思考着，一边观察睦的反应。
“唔……”睦在“素世会不会骗我”这个问题上思考了一会，然后神情又黯淡了下来。
“怎么，素世真欺负你了吗？别伤心，我去帮你欺负回来？”他小心地试探道。
“不是……是刚刚说的。乐队。”睦、闷闷不乐。
【我从来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过……记得这是立希跟我说过的，睦在乐队解散前的话题。坏了，刚刚一提虹夏她们，给她捕捉到关键词了。】
“为什么，提到乐队，会不开心呢？”他决定直接踩雷。
“因为……因为……”睦握住旁边的吉他袋子，“因为我……”
“小睦，我再说一次，我的真心话，”赖天音用尽可能真诚和温柔的语气开口，跟睦四目相对，“不要把其他人犯下的错误，全部归咎于自己的责任。这样不仅很累，也对真实解决问题没有帮助。我认为问题就是要解决的，而不是简单地说‘都是我的错’，这样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噢？”
睦轻轻抬头，琥珀色的双眸里水波荡漾，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还是那句话，我认为睦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他不会逃避对视。
“我、没有错？”睦终于开口了。
“我相信没有；”他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只问你，让你觉得，玩乐队不开心的理由是什么呢？有没有、排除掉人际关系以外，单纯从乐队本身出发的问题？”
【当时立希发给我看的动态，她们刚演出完，还没闹僵的时候，当时的合照……确实是，4个人都在笑，只有小睦没有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睦单纯的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很开心来着。但是现在我确认了一件事，虽然幅度很小，但睦并不是不会笑的。那么既然如此，在演出成功的时候还是司马脸，那就必然有其他的问题在。】
赖天音深度思考完毕，仔细看着睦的表情，想读出点什么、
“不说其他人……那就是，还是那个原因。”睦又攥紧了吉他。
看着睦手中的吉他带子，赖天音马上回道：“没办法让吉他唱歌？”
睦的双眼猛地波动了一下：“天音、还记得啊。”
“当然，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立即回应。
“那，就是这个……”睦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握着吉他带子的手指松开了一些，旋即低头、不再对视。
“当时。灯、素世、立希、祥，都很开心……都沉浸在、音乐中。我的演奏，不行。”
“不行吗？我感觉睦的技术很强啊？我也看过专业的吉他手演奏，睦并不比人家差了什么。”赖天音迅速回想了一下。
“不是……我的吉他，没有在唱歌。”睦不知道怎么形容，再次重复了一遍。
“歌唱，歌唱……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我懂了！”他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笑？”睦抬头，不理解他的反应。
“小睦，你觉得她们，跟你组乐队的人，是坏人吗？”他平复了表情，认真地提问。
“不是！”睦果断回答，“虽然分开了……但是，很好。”
【是说人很好吧……睦这语言表达能力，不知道语文考了几分……】
赖天音有点汗颜，还是说：“那么问题就很明显了，别人没有问题，我认为小睦也没有问题，那出问题的就只有一个了——”
“什么问题？”睦也被勾得一愣一愣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解答无论多离谱，那都是唯一的真相；”赖天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既然人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
“音乐。”
睦的呼吸猛然一停，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