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到你了？”赖天音一惊，“下次给你换成黑金无糖款，就是在这边有点难买到。”
“倒也不至于……就是没喝过；”素世又小口小口地喝着，指尖轻轻摩挲瓶身，眼神放空了一瞬，“就是……很甜，有一种……小时候才吃过的糖精味道，有点怀念。”
【说到底，今天的疑点太多了？素世到底是怎么准确找到我的，而且她凭什么断定是当时骗了她，怎么知道我就认识祥子的……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祥、小灯、立希、小睦，是你们中的一个出卖了我吗？】
得知素世并没有在伤心后，赖天音的心思又迅速转动了起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素世坐在餐桌上面对面聊天，一边盘算怎么从她嘴里套话。
“原来如此，我记得素世也是在月之森这个大小姐学院上学的，恐怕没喝过这种庶民饮料吧？”
赖天音看着坐在原本属于他的老板椅上的素世喝着冰红茶，脑补了一下她趁着自己进厨房看不见她的时候，用脚尖踮在地上助力，推着老板椅的滚轮一路滚到餐桌边的素世是什么样子的。
【帅，otto爽姐轮椅出击！】
“天音先生也不要把月之森想的太夸张了；”素世已经逐渐适应了冰红茶的口味，“我们也是会在自动贩卖机里买100日元的饮料喝的哦？只是这个味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还不错呢。”
“原来如此，倒是我对于大小姐有太高的期望了；”赖天音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跟素世对饮，“大小姐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呢；像小睦、素世，还有……每个人的表现都完全不一样呢。”
“呵呵，确实不必对我有太多幻想……”素世放下冰红茶，将双臂轻轻搭在桌上，“既然天音先生已经签名了，有些事情我也早想找人倾诉一下。我跟她们不一样，我不是一出生就成为大小姐的噢？”
素世带着神秘的微笑注视着赖天音，似乎在称量这个人到底有几分水准。
“原来如此……素世小姐，我的故乡有一首我很喜欢的音乐，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其中深意呢？”他接受了挑战，“Because the mountains dont give back what they take.”
【你一个中国人，故乡的音乐唱英语？不过也是，日文歌也喜欢夹杂几句英文来着……】
自认为掌控了赖天音全部情报的素世，一边暗自思考，一边做出回应。
“天音先生果然不是霓虹人，英语发音真是标准啊，”她在心中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英文的发音，“高山不会返还它们所夺去的……抱歉呢，我只能理解表意，不太能明白它其中的衍生意义，能否请天音先生给我解答一二呢？”
“素世小姐居然从发音就能知道我的国籍，着实可怕……我是说学习好；要是换成花咲川的，恐怕还听不懂呢。”赖天音放下水杯，与素世解释起来。
“这句话直译就是这个意思，但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其中一种解释是，在攀登高山的过程中，人们会失去很多东西，身体会留下暗伤，背包会变轻，为了登顶需要抛弃很多东西，付出很多代价。即便最后成功登上了山顶，在山路上所失去的东西也找不回来了。”
【……真的，真的，失去了好多……我的‘家’。】
“……所以说，天音先生的意思是，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登顶，只要在山脚下享受过去的幸福，就好了吗？”素世眉头紧蹙，她想到了很多东西。
“恰恰相反！”他正色道，“既然失去的东西已经追不回来了，那就享受在山顶的别样风光。这是在山脚下永远看不见的。过去的东西丢掉了那就没有办法，尽可能去寻找新的意义——这样就好。”
“这个意思吗……不好意思，天音先生；”素世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将双手十指交叠，把前臂立在桌上，然后用双手手背撑住了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回应到，“我只是一个小女生，听不懂您说的这些东西呢。”
图2.61.1 素世的碇司令坐姿
“哦？是这样吗？”赖天音礼貌地顺着她手掌下方的位置打量了一下，不置可否。
【小女生？换小灯或者小立希来说这种话还差不多；素世这完全算不上吧。】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好直说，于是他顺着往下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也算是互相套路过一次，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算是扯平了。所以说，刚刚那张签字的条约，能不能给我把它销毁掉？我们一起作为普通朋友，共同迈向明天，岂不美哉？”
【普通朋友什么的……根本就靠不住。】
“噗嗤……”素世居然一下没忍住，用手捂住嘴巴笑了一下，然后才回应，“那种事，想想就不可能吧？为了让你签个字，可是花了我好大心思呢，您这么快就想反悔，恐怕不太可能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是啊——”他本来就没想这么简单搞定，“那各退一步。我们既然已经签定了条约，那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就是比普通朋友联系更紧密的‘自己人’了不是吗？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我有一点小小的疑问，素世小姐总能给我回答一二吧？”
【自己人吗……】
“嗯，可以哟？”素世居然马上就同意了，“不过，回答多少，回答的是真是假，那就要看我的心情如何了呢。”
“……总感觉素世小姐，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很大的变化啊。”赖天音被她坦诚的无赖给惊到了。
“没办法，谁叫天音先生先耍了我一次呢？那我想，我也没必要在您面前太过在意一些繁文缛节了；”素世放下双臂，开始用左手掐着自己右手的食指，“有什么问题呢，您尽管问，我看心情回答。”
【这女人干嘛动不动说话的时候就喜欢掐自己手指玩……难道是时刻在准备结印？吓我一跳我释放忍术或者领域之类的？】
赖天音表情凝重，做好了防备，毕竟这是动画里的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不可能。
“我想问，素世小姐到底是怎么确定，我就一定是在骗你呢？就不能是我单纯把那个下北泽的深蓝色头发女生跟你想问的祥搞混了吗？”他问出了一个大前提的问题。
“啊，这个啊……告诉你倒是可以；”素世回想了起来，“因为那天，我是真的找到了山田凉小姐……就是你说的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她还向我要吃的呢。看在同样是贝斯手的份上，我就给她买了；她还很高兴地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呢，说下次有机会一起玩什么的。”
“……我怎么感觉是她下次还想找你要饭吃呢？”赖天音无语了，“你还真给她买啊？你刚刚说了你也是玩贝斯的，她那个贝斯一看就不缺钱吧。”
“哎呀，这个事情怎么说呢……看她装可怜的样子，没办法忍住不管啊。一心软就买给她了；”素世轻轻卷了一下自己的发梢，“而且我也不算吃亏。她也带我去了她常去的Livehouse，那里有挺多有趣的人，我在那里玩了一晚上呢。”
“原来你是玩了一晚上啊？！”赖天音一惊，“就连在下北泽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都是骗我的吗？！”
“关于这点……我不否认我用了一点夸张的修辞手法。”素世还是微笑着，让赖天音对她的危险程度评级再次提高了一级。
“服了你了……不过，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他喝了口水压压惊。
“什么同类？”素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解。
“在‘没办法放着不管’这件事上——”他没有多做纠缠，而是马上转移话题，“说起来，这下我明白了，叫山田凉是吧，居然敢出卖我！恩将仇报的家伙！下次再遇到绝对要让她把上次的饭钱还回来！”
“不，这您倒是误会了。是在说小祥的事情吗？”素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又笑了起来，“不管我怎么旁敲侧击，就算她吃了我买的东西，她也一直在装傻，绝口不提遇到你你和小祥的事情呢。”
【凉！你居然是这么守口如瓶的女人吗！泪目了！下次给你买更贵的吃吃！】
赖天音有些感动，但随即就是更加疑惑了：“既然不是她出卖我，那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祥的？简直就像预设了我必须认识她的前提一样？我就不能没见过她吗？”
【闻到了小祥的气味什么的……这种话还是没必要说出来吧？】
素世又掐起来手指：“说起来，办法其实很简单呢……而且我想，以天音先生这样的花花肠子，肯定想不到我这个非常直接的办法哦？”
“你好意思说我心思多吗……”赖天音有些汗流浃背了，“我真不如素世小姐，我投降，你看我签字都签了，赶紧把这个办法告诉我吧？”
“那你得跟我保证，你一定要遵守条约上的内容哦？”素世的笑容逐渐严肃了起来。
“我保证！我要是违背我就……”他刚想开口，突然摇摇头，“反正我不会违约的！总之告诉我吧！我很好奇！”
“真没办法，以后要看天音先生的诚意了……”素世再次用手指缠绕上她的头发，“就是，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我基本上、长时间一个人住在公寓里。
“我现在知道了，”他点点头，“一个人住在那么大那么空的房间里，一定会有点寂寞吧？素世小姐真不容易呢，辛苦了！所以跟方法有什么关系吗？”
“嗯……”素世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愣神了一下，继续说道，“公寓的管理员，也就是物业他们，知道我平常独身一人居住……他们人还挺好的，对我也多有关照。”
【那你去问物管啊！】
“难道说……”听到这里，赖天音僵住了，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简单又意外的猜想。
“就是那个难道啊；”素世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眼神却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我就稍微拜托了一下管理员他们，说我丢了点东西，会不会有小偷，我好害怕呢，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监控呢？”“……草。”赖天音听到这里，只能给出了一个中日双语通用的感叹词，“那岂不是，我跟祥上蹿下跳，像个舞台上的小丑一样在表演，全都给你看见了？”
“就是这样呢，没想到能看见小祥的脸上带着笑容，真是不亏。我已经好久没看见过她笑了……真是怀念呢；”素世说到此处，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而且也不单是你们在表演噢？我也像个小丑一样，跟你们一起上蹿下跳。”
“……抱歉，很难受吧；”他想起素世之前的眼泪，低下了头，“是我用词不当了。”
“倒也没有……”素世一下下缠着自己的头发，慢慢地说，“虽然当时看见监控的时候，是有很多不满和不甘……但是，到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为了某种希望而东奔西走的感觉，也有点不错……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总之，我不会告诉你关于祥的任何事；”他刚有些心软，又努力逼着自己硬起来，“说到底，你想见到她的话，偶尔找机会给她发发短信什么的呗，探探她的口风？”
“我当然在发啊！有时候一天发几十条呢！”素世立刻回答道，“就是小祥可能比较忙吧……虽然都发出去了，但是她从来不回复我……可能是因为那天她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不好意思？”
【我说偶尔发一发，没说让你天天发……祥子天天打工忙着呢，哪有空应付你啊。】
赖天音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设法安慰素世。
“往好处想想，这是个好事啊？”
“好事？”素世歪头，不明白祥子不回消息为什么是好事。
“起码她没删你好友啊？”他微笑着回答，“说不定只是把你拉黑了呢。”
“……不可能吧……”素世不笑了。
“啊哈哈……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赖天音也不笑了。
“那我立刻就去找她！”素世猛地站了起来，再也坐不住了，仿佛椅子上有加热中的铁板。
“别找了，你知道她现在住哪吗？”赖天音也站起来，劝她坐下。
“……不知道，那你知道吗？”素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也想找到她啊？”赖天音也没有回避对视，“我都去跟她打工的地方问过了，但是打工的地方说了，她那天后就辞职了，剩下的个人信息，他们不会对外人透露。”
【看他的眼神，他又没有撒谎……】
素世叹了口气，然后说：“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我可没说我知不知道。】
赖天音默默思考了一下，突然发问：“等会，个人信息……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来着？难道是立希或者小灯或者小睦卖了我？”
“小灯虽然不像小祥那样……但她也一直在逃避我；”素世表情凝重了一些，“小睦虽然还算愿意跟我说话，但是我问关于你的时候，她死活什么都不肯说。”
“那就是立希！”赖天音急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出卖我！”
“倒也没有直接说……”素世笑了，“只不过她好像藏不住事，我就问问她去下北泽有没有收获，她也没回答，但就是很亢奋的样子。那我想，下北泽也没多大，过来转两圈，就看见小睦的招牌了。”
“也是呢，毕竟就这么一两平方公里。”赖天音恍然大悟。
“你跟小睦关系真好呢，居然用她做招牌，她同意了吗？画得简直惟妙惟肖，很可爱呢。”素世轻轻发问。
“我倒是很佩服你们，这么抽象的Q版画你们都能认出来是本人……可别让小睦看见了，找我要版权费就麻烦了。”赖天音表情古怪。
“……难说。”素世表情微妙。
“等下，还是不对啊？”他猛地抬头，“既然她们一个都没说，凭啥素世连我名字都知道了？”
“天音，你是真想不到吗？”素世笑得更从容，更游刃有余了。
“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啦；”素世又喝了一口冰红茶，“跟物业委婉说疑似有陌生外人闯入、丢了私人物品。第二天物业上门找我，告诉我那间房已经被你买下来，我们是邻居了。我只委婉打听新来的住户是谁、人品如何，物业只说了大概情况，没多说隐私，刚好就让我对上了你的身份。然后我就只能道歉，说其实我昨天丢的东西找到了，是我误会了哦。”
“素世……你真可怕。”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过奖、过奖。”素世很享受这种夸赞。
“难怪条约里有一条，关于当邻居的……合着是你都给我开完了；”赖天音没招了，“顺便问一句，你这个契约书怎么写的这么正式？不像是一个学生该会的。”
“很简单，我母亲一直忙着做生意，我随便抽一张出来，照着写写而已，这是家学；”素世放下冰红茶，说道，“另外，我这里有你的战利品哦？所以，记得早点去一趟，你的新家。”
“战利品？”赖天音好奇地看着她伸手进了随身的手提包里，优雅地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枚棋子样的东西。
“这是……我的纽扣！”赖天音惊了，“谢谢素世小姐，你帮我找到了！那套西服可贵了！那就快点还给我吧！”
“如果你想要，那你就自己来拿；”素世又把纽扣收了回去，“规矩你懂得。”
“行吧，我是彻底输给你了……”他摆烂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全然不顾对面少女的目光。
“既然如此，想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之后别忘了履行合约内容哦？”素世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今天说了这么多话，我已经满足了——我很少让外人看见我的泪水。我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一定，我答应的事情就肯定会做到。”他站起身，送素世出门。
“没事，你就好好休息吧。”
素世站在门口，以新房昭之45°回眸一笑，眼神中已不再有委屈之情。
赖天音望去，她眼中的泪水基本上消失殆尽，随风散去，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两秒。
“一会可能还有你忙的。”
“还有我忙的？！”赖天音大惊，光是今天上午应付这三位已经够麻烦了，接下来还有高手？
素世不给他解释，步履轻盈地离开了。
赖天音坐回了被素世坐得温热的老板椅，踩着木地板，滚回了柜台后。
【唔……刚才签得太急了，还是先回忆一下那份条约的内容吧……】
他看着自己食指上的红色印子，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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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算是一个小小的解密，我尽可能让它符合逻辑，也算是写了一天。之后我看看这个条约我怎么编一下比较好。然后去狠狠恶补孤独摇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