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那个转校过来的凑粉毛，实在是太过分了！”
晚上，赖天音刚钻进被子准备休息，就接到了立希打来的电话。
“是千早爱音同学吗？她做了什么坏事？”
【估计让立希勃然大怒的，也就是武使灯之类的吧……】
他思考了半秒，然后顺口说了一句，“她把你长发剪切成短发了吗？”
“那怎么可能！她竟然私自约了灯去唱卡啦OK，一对一的！我都没好意思单独约过？！”立希的嗓音还带着怒意，坐在床上狠狠踹了一脚地毯泄愤。
“我觉得立希你主动约，小灯肯定是会答应的……不过只是一起唱歌而已，这有什么？”他认为是立希小题大做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约灯要组乐队！你懂得吧！”立希依然怒气冲冲，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就忍不住生气。
【原来爱音音下午说的计划就是组乐队啊……找谁不好，偏偏找小灯。】
“啊……那确实是有点难以评价了。毕竟小灯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从Crychic的阴影里走出来。被祥子抛弃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他深表同情。
“是的，而且她一点决心都没有！就当灯好不容易心动了一下，准备答应的时候，就问她组乐队的话，能不能‘一辈子’一起组乐队。”立希现在还忘不掉灯那个时候的表情。
【灯的“一辈子”竟然来的很突然……】
赖天音回到：“乐队也要一辈子吗？那爱音她答应了吗？”
“她居然笑了！还重复了一遍‘一辈子’来反问！没决心就别说这么随便的话啊！”立希回想着，“然后我看见她追出到大街上抓住了灯，我就赶紧拦在她们两个中间，让灯逃跑了。”
“……立希，我觉得你可能好心办坏事了。”赖天音难受地揉揉眉心。
“什么？她欺负灯，我插手还有错吗？”
“作为一名教师，我个人认为是不应该插手学生之间的私下交往……”
“啧、你还真把自己当教师了？”立希撇撇嘴，“那我问你，作为灯的挚友，我不该保护她吗？”
“不是……我在想，祥子对灯说要退出乐队，并且指责灯需要练习的时候……立希你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拦在灯和其他人中间，不让灯自己面对呢？”赖天音先是沉默了一小会，然后解释自己的意思。
“什么意思……”立希从坐姿突然仰头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只留下小腿在床边摇摇晃晃，“你是说，我的动作，让灯想起来那一天的事情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不定，灯看见你为她对人发怒，会比她单纯自己被拒绝，要来得更伤心；”虽然这话很残忍，他还是要对立希说明白，“‘我又给立希添乱了……’这种感觉。”
“这……”立希无言了。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赖天音猜测立希的脸上一定是“难道这把是我打的有问题”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错愕表情。
“还没那么糟糕，现在自责还太早了；”他语气平稳了一些，“不难注意到一个细节，你并没有跟她们一起去唱K，但你却知道事情经过的细节，为什么？”
“当然是灯跟我说的，那个凑粉毛走了之后，我连打工都来不及打，马上就跟跑走的灯打电话了！”说到这里，立希‘啊’了一声，“灯有点伤心，但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了。”
“是的，你也意识到了，虽然灯可能有些伤心，但她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好好说出口了。如果换作以前，灯可能只会自己憋着，想办法慢慢消化，把想说的话郁结在胸腔，最后堵住了自己的呼吸。”
赖天音忍不住感叹道：“学生就是这样，趁着教师不注意的功夫，很快就成长了。你也是，灯也是。”
“所以，灯其实没关系了吗？”立希显得有点高兴，“所以说，那个凑粉毛的提议，你怎么看？我总感觉她其实是很缠人的类型，说不定之后还会找上灯的。”
“作为一名教师，我的原则依然是不干预学生之间的正常交往……”
“行了行了，别说场面话。如果你不管的话，我就去管了！”立希无情打断，但是马上又犹豫了，“如果灯她自己能消化的话，我会不会有点过度保护了？”
“你能想到这步，说明你进步了。灯的事情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处理吧。毕竟你也是学生不是吗？所以这都是你的自由；”赖天音顿了顿，“不过，也确实不能一直让你把心思分太多给小灯。之前你托我把海铃办了，现在该帮我办办事了。”
“啊？行啊，什么事？”立希被他的转移话题也转变了心情。
“保密，明天中午来我办公室。”
【到底什么事情要我单独去办公室啊？还得保密？！】
立希拿着手机一脸懵，对爱音的怨念和对灯的担心都散去了不少。
羽丘办公室内，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但他心里却静不下来。赖天音望着天花板愣了一小会，还是从床上站起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她们的乐队应该是先建立起来了，然后闹矛盾了，然后又和好了，然后又闹矛盾了，然后又和好了，然后又闹矛盾了，然后又和好了……】
【这玩意我要是介入，不得被夹在她们中间先挤碎啊……】
【既然是少女乐队番，还是尝试着用音乐来解决吧。】
他下楼，推开了藏在楼梯后面一扇不起眼的门。
内部是一间已经装修得井井有条的专业录音室，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四周的墙壁都做过专业的隔音处理，确保声音不会传到校园内。
他对准麦克风，从脑内的曲库中调动适合这种情况的数据，然后开口。
“……触れた手と手が繋がってゆく
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双手
确かな温もりを
真是温暖啊……
”
……
第二天中午，立希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
“报告！”立希小妹立正了。
“请进。不过这次倒不是以教师的身份来找你的。纯粹是我个人的请求。”
赖天音站起身，按照立希喜欢的口味调好了咖啡，端到她的桌前。
“啊？个人请求？”立希闻言，坐姿放松了一些，“没事，你直接说就行。”
“我从学院长那里听到了你的一些事情……”他慢慢开口。
“哦……是吗，她说了什么？”立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说了，你创作音乐的本领非常棒，她一直很欣赏你。你转去花咲川的时候，她真的很心痛，还好你回来了，她非常高兴，马上就把手续办好了。”赖天音看着她的眼睛直说。
“真的吗？”立希一惊，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没有说什么……姐姐，之类的吗。”
“没有哦？你原来有姐姐吗？”他低头也喝了一口咖啡。
“姐姐她，是个很优秀的人……”立希有些沉默了。
“我又不认识你姐姐，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赖天音放下杯子，“今天我找你，是因为这个事情只有你能办，拜托了！”
“啊哇哇，不用这么激动的！你说的事我肯定拼命完成！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立希低沉不下去了。
“立希，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有音乐才能，脑袋里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哼的曲调，想唱的歌声，但是全都受限于我的能力，我没办法把它们从脑子里带出来。”他诚恳地看着立希，“但是现在，我听说了立希你有作曲的能力，我想找你帮忙，把我心里的歌传播到这个世界上。”
“作曲……你的意思是，你想找我写歌？”立希一惊，“我还以为你真的对音乐一窍不通。”
“是一窍不通，不过纯爱好罢了；”他递过一张手写的纸，“你看看，有没有感觉。”
“春风が仆らの背中押すから
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我们的后背……
”
“这是，歌词？”
立希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收紧，逐字逐句读完后，眼眶居然隐隐泛起了红。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不是吧，这首歌有这么好，直接给你感动哭了？”赖天音大惊。
“不，其实挺普通的……但是让我想起来我们以前，Crychic时期，唯一演唱成功的一首歌。”立希咬住下唇，仔细盯着纸张，还是说出口了。
“是吗，抱歉，让你回想起了痛苦的回忆。我只是觉得这首歌很适合春季入学的现在，才选的这首。”赖天音低头。
“不，我没什么的，主要是灯她会比较在意……我已经放下了；”立希放下歌词，双手抱胸，“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首歌叫《春日影》，就是唱完这首后，灯刷到了恶评，祥子再也没来一起训练了。”
【春日影？前世网友给我弹的那个？坏了，只知道旋律不知道歌词！难怪人家觉得我应该懂，原来是唱完这首就炸团了，分手之歌啊！】
“啊哈哈……春日吗，听起来是一首很温暖的歌曲呢？”他想知道更多信息。
“灯！唱的很温暖！但是歌词的意思……怎么说呢，跟你这首的情感色彩恰恰相反吧。”立希先是激动，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借着苦涩平复了一下心情。
“也是，我的歌词怎么能跟灯的比呢？”他微笑着点头，内心却是另一种想法。
【抱歉了，真正作词作曲写好这首歌的大佬，你们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我只是拿着你们的作品招摇撞骗的冒牌货罢了！但即便是赝品，我也有想做到什么的决心。】
“不，灯也好，天音也好，虽然截然相反，但两者我都喜欢。”立希再次拿起纸张，自然地搭起来二郎腿，完全不像是在教师办公室的学生。
“是这样吗，你喜欢就好。”他安心了一些，毕竟是他喜欢的歌，如果被立希贬低了，虽然嘴上没事，心里还是会有所不满。
“所以你要我根据这个歌词去编曲吗？”立希已经开始盘算要用怎么样的节奏和旋律，尤其是鼓点怎么搭配了。“倒也不完全是，您请进这里。”赖天音起身，打开了楼梯后的隐藏门。
“这是……”立希看见录音室内的景象，直接傻眼了，“我说怎么感觉你这办公室的面积和外面看起来对不上号，原来一半空间都藏在这里了吗？！”
“毕竟羽丘这么崇尚音乐，我不做点准备也不合适；”他走到麦克风前，“情况是这样的，旋律我已经在脑海内生成了，但是我没办法把它化成曲谱，希望立希你能按照我的旋律去编曲，丰富它、直到化作一个完成品。”
“原来如此，这样倒是会简单一些……那你准备怎么告诉我你心中的旋律呢？不会写曲谱的话。”立希皱眉。
“我昨晚唱了一晚上，然后用ai修出来一个纯旋律的伴奏，但还是太单薄了，完全不足以称之为歌曲。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重新编曲。”
“我明白了，事到如今……就只能唱出来了吧！”立希坐在远离麦克风的椅子上。
“你懂我！那我要开始了！”
赖天音按下了播放键和录音键。
……
“啪啪啪……”
“天音，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你没有音乐才能的！只不过不在乐器上！也不对！人体的嗓音本来就是最好的乐器之一！”立希一边鼓掌，一边脸上带着涨红说道，“这首我很喜欢！你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它编好！”
“不至于不至于……学生的身体好才是老师最希望的事情；”他喘了口气，“既然如此，编曲就交给你了，我这里有一些很方便编曲调试的ai，我把api接口写好了发给你，到时候你打开链接直接用就行，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好的，那我如虎添翼了！”立希挽起袖子示意，“不过说实话，我感觉这首歌让女孩子唱更合适。你唱的这么有感情我感觉……有点反差。”
“哪里哪里，好的音乐不分性别！如果立希你有写好的歌，我也希望自己有机会唱出来呢！”他顺口道。
“行，交给我吧！下午的课就不上了；我就直接回家编曲……”立希刚想走。
“椎——名——立——希——”赖天音突然拉长了声音，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你以为你在跟什么人说逃课的事情？这里是教师办公室！”
【坏了，这好像是天音第一次喊我全名！】
“啊！有必要这么生气吗？”立希一惊，也不敢往外跑了，“我这可是帮天音老师你写歌啊！一片热忱！”
“一码归一码，你当这里花咲川吗？！”
“我错了！我不逃课了，等等等我放学后打完工就……”立希结巴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坠。
“拜托了，就当为了我，能把打工取消吗？或者说为了维持你的人际关系，缩减到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可以吗？”赖天音放下手，诚恳说道。
“唔……确实见不到户山前辈和山吹前辈会有些寂寞，但是缩减次数也可以，不过……”立希有点纠结。
“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干，就按照天数发工资吧，一天一万日元，直到你把曲子编完给我。”
“等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找你要钱！我会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的！”立希急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且一天一万什么的也太多了吧！我还是学生啊！”
“不，立希，我认真的；”他诚恳地看着立希的脸，“我认为，有才能的人就该把时间花在对于自己天赋的运用上，而不是把时间花在谁都能做的体力劳动上。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现在既然遇见我了，我就希望你把时间花在学习和艺术创作上。”
“这……这……”立希犹豫了起来。
“而且我觉得一万太少了，根本配不上立希你对我的价值；”他继续说，“但是超过这个数字，我觉得可能给你太大的心理负担。所以就先这样吧。拜托了，可以请你少打一些工吗？也不是说完全放弃，人际关系还是需要维持的。”
“这……那好吧！”立希的目光坚定了起来，“明白了，我会减少去打工的次数的。我也要一生悬命地把你的歌完成！”
“不用一生！不用拼命！只是一首歌而已，你的人生还很长，以你的才能，比这还优秀的歌还能写很多！身体最重要！”赖天音也急了。
“才能啊……”立希突然又不高兴了，“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找祥子。她好像就在隔壁B班吧，你跟她关系那么好。”
“……并没有，关系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听着立希，我相信你，跟别人的能力没有关系，我只想让这首歌从你手中写出来。然后有机会的话，我想让灯唱。”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我会在适当的程度里努力的！”立希双眼发亮，“不过说起来，我突然觉得不对啊！为什么不是写完歌之后一口气付款！一天一万，那我只要一直拖着不完工，岂不是能一直拿钱？”
“我的天，立希你数学学得不错，这是真开窍了，我没白教你！”他称赞到，“这是因为我相信立希你肯定会认真对待嘛。用的时间越久，说明你花的心血越多，越值得这个价！加油吧！不要影响学习噢！”
“我知道了，你等我！”立希兴冲冲要出门，但是又突然转身，死死盯着，看得他浑身发毛。
“怎么了立希，有什么问题吗？”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最开始的时候，提到是‘选’了这首歌……”立希眯上眼睛，“难道说你其实是天才来的？一口气写了一大堆歌？”
“不，其实我只是个骗子而已。”他低头。
“骗子？什么意思？”立希歪头，“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你骗我无所谓，可不能骗灯哦？”
“放心，我从不骗人。”他条件反射了。
“这话又矛盾了，搞不懂你，算了；”立希摆摆手，“我还没吃饭呢，先走了。”
“这就对了，潇潇洒洒的才是立希，拜拜！享受学校的自助餐吧！”
“确实！怎么今年羽丘的伙食这么好！还好我没转走，不然就亏了！”立希带着写着歌词的纸出门了。
“切！”
赖天音听到了一句不太友善的拟声词。
“呜哇，天音音——狸希又凶我！凶了两次了！”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扑进了办公室，嘴角气鼓鼓，一头粉毛都跑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