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储物柜前多了两个纸盒。
左边贴【沈】。
右边贴【林】。
标签写得很清楚。
真正开始分以后,清楚没撑多久。
林晚星从柜子里拖出两根黑色充电线,放到地毯中央。
“哪根归你?”
“都行。”
“都行等于没答。”
“接口一样,长度一样,哪根都能用。”
她把两根线并到一起,又翻过接头。
其中一根外壳多了道浅痕。
“这个好像常在我房间。”
“那归你。”
“可我前天从你桌上拿的。”
“那归我?”
“你自己都不确定。”
“所以都行。”
她沉默几秒,把两根线一起丢到两个盒子中间。
“先放着。”
我笑了声。
“第一件就分不出来。”
“还没结束。”
第二件归一只白色充电头。
我认得。
“我的。”
林晚星拿过去,翻到背面。
“上周在我房间。”
“给你充手机。”
“后来一直没拿走。”
“现在拿回来。”
她把充电头放到【沈】里。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线,顺手把刚才那个充电头接上试了试。
亮了。
她盯着那盏小小的指示灯。
“这个放外面吧。”
“刚分给我。”
“常用。”
“所以?”
“谁要谁拿。”
充电头又离开【沈】。
我靠着沙发边。
“你这个分法很快就要改。”
“先别讲话。”
她继续翻。
发圈。
备用电池。
小剪刀。
胶带。
两包湿巾。
还有一盒快吃完的薄荷糖。
分到后面,【沈】里放着她用过的充电头,我常拿的湿巾却进了【林】。
林晚星终于把两个盒子拉回面前。
“有问题。”
“十分钟前已经提醒。”
“你只会说都行。”
“因为确实都行。”
她把【沈】撕下来。
又撕掉【林】。
重新写了两张。
【常用】
【备用】
两个盒子重新塞回柜子。
刚才还纠结归谁的线和充电头,全进左边。
剪刀、胶带和备用电池进右边。
我拿起那盒薄荷糖。
“这个呢?”
“你抽屉里以前也有。”
“后来归你吃得多。”
“那放常用。”
“算谁的?”
她把柜门往前推了些。
“家里的。”
我没接话。
她已经转去收地上的标签纸。
揉成两团的姓氏落在掌心。
我瞧着那两个纸团。
“昨天还说一人一半。”
“现在也差不多。”
“哪一半归我?”
她抬起下巴,指左边那盒。
“常用。”
“那你呢?”
“我也用。”
“备用呢?”
“也有我的。”
“所以我的一半在哪?”
林晚星停了几秒。
柜门在她手里晃了晃。
“你非要分?”
“我问问。”
她把两团标签纸扔进垃圾袋。
“那就不分。”
语气很平。
我却莫名觉得这句挺好听。
柜子最下层还压着两只旧马克杯。
一白一蓝。
她洗干净,沥水以后又摆回来。
“以后人多能用。”
“昨天七个人已经够挤。”
“所以留着。”
“行。”
她把白杯放进去。
蓝杯挨在旁边。
两只杯子靠得很近。
没人再问归谁。
上午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这个柜子上。
真正值得分的没几样。
更多东西换了个更容易找到的位置。
收完以后,林晚星蹲在柜门前,把【常用】那只盒子又往外挪了半格。
“这个别塞太里面。”
“怕找不到?”
“懒得翻。”
“你现在越来越懒。”
她转过脸。
“有意见?”
“没有。”
“那就好。”
我把柜门合上。
她已经拎着垃圾袋往厨房去。
经过我旁边,又把那盒薄荷糖塞进我掌心。
“这个先放你房间。”
“刚才还归家里。”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柜子满了。”
我往刚合上的柜门瞧。
里面明明还有空位。
“行。”
没拆穿。
她走得很自然。
耳边那缕头发随着脚步晃了两回。
午饭没费什么工夫。
昨晚剩的菜热一热,添一道蛋汤。
吃完以后,碗筷进洗碗机。
爸妈去了超市,还没回来。
客厅难得只剩我们两个。
林晚星抱着书坐到沙发一侧。
暂代被她压在腰后。
我在另一头翻练习册。
前几页还挺安稳。
后来薄毯慢慢往她那边跑。
我原本盖着膝盖。
再抬眼,只剩一个角搭在腿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星。”
“嗯?”
“毯子。”
她扫过脚边。
“还给你留了。”
“这叫留?”
“够盖一条腿。”
“另一条怎么办?”
“靠过来。”
她说完才像反应到这句话有点顺。
人没改口。
只把书往上抬了些。
我也没客气,往中间挪。
毯子重新盖住两个人。
她的肩离我很近。
过了会儿,又更近。
最后干脆靠上来。
我继续翻题。
她继续读书。
谁都没提。
书读到中间,她忽然把自己的那本递到我面前。
“帮我拿会儿。”
“手酸?”
“嗯。”
我替她托着。
她空出两只手,把散下来的长发重新理到一边。
发圈不知道丢哪了。
最后也没扎。
“好了。”
我准备把书还回去。
她没接。
“再拿会儿。”
“现在手不酸了。”
“懒得举。”
“刚才谁嫌我说你懒?”
“你可以继续嫌。”
我笑了。
书只好留在我手里。
她靠着肩,顺着我托住的页面继续读。
过了一页。
“翻。”
我故意往回翻。
她读了两行,安静下来。
我装没发现。
又过几秒,她抬脸。
“你翻哪了?”
“下一页。”
“我刚读过。”
“记性这么好?”
“沈知野。”
“嗯。”
“翻回去。”
我翻回正确那页。
她没立刻读。
盯了我两秒。
然后从毯子底下探出手,在我腰边掐了一把。
“幼稚。”
“有反应就行。”
“你拿我试什么?”
“没试。”
“那你笑什么?”
“心情好。”
她没再理我。
毯子往她那边又扯过去。
我的膝盖重新露出来。
“报复?”
“合理分配。”
“刚才还让我靠过来。”
“政策调整。”
“挺快。”
她忍着没笑。
那本书却又递回我手里。
意思很清楚。
继续拿。
我也继续。
谁让她懒。
读到后面,她大概真困了。
脑袋从我肩上慢慢滑下来。
先靠到胳膊。
又往下挪。
最后枕到腿边。
书还摊在我手里。
“还读?”
“再两页。”
“你眼睛都快合上了。”
“你念。”
“服务范围又扩大?”
“今天柜子归你整理得多。”
“这跟念书有什么关系?”
“补偿。”
我低声把那两页念完。
她中途没出声。
我合上书。
“结束。”
“嗯。”
“睡了?”
“没有。”
“那起来。”
她没动。
隔了几秒,身体往我这边转。
脸朝向我。
“腿借会儿。”
“上午柜子,下午腿。”
“你可以收费。”
“拿什么付?”
“薄荷糖。”
“那盒本来就给我了。”
“那欠着。”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赶人。
手里的练习册重新打开。
她安静躺着。
没多久,她的手从毯子里摸出来,搭到我腕边。
“你这样压着不舒服?”
“还行。”
“那别动。”
“你还管我?”
“我困。”
逻辑依旧没连上。
我没动。
一页题还没做完,她忽然换了姿势。
从腿边坐起来,带着毯子往我这侧挪。
“腿麻了?”
“你的骨头硌。”
“那别躺。”
她没回原来的位置。
反而侧过身,钻进我怀里。
脑袋贴在胸前。
薄毯顺着两个人的腿盖下来。
“这里不硌。”
我笑了。
“你挑得挺细。”
“使用体验。”
“要不要写评价?”
“可以。”
“几分?”
她闭着眼。
“八十六。”
“剩下十四分扣哪?”
“话多。”
“那我不讲了。”
“嗯。”
我真安静下来。
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配合。
几秒后,又睁开眼。
“你怎么真不说?”
“扣分。”
“我没让你一句都不讲。”
“标准不清楚。”
她在我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偶尔说。”
“现在归偶尔?”
“可以。”
“那八十七?”
她终于笑了。
“你很计较。”
“分数归你先提。”
“八十八。”
“涨得挺快。”
“再说就降。”
我闭嘴。
我真没再逗。
她把脸埋回去。
一只手抓着毯子边。
另一只搭在我腰侧。
午后的客厅很安静。
窗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楼上偶尔传来椅脚挪动的声音。
洗碗机停了。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
近得过分。
也熟悉得过分。
我把她散到脸边的头发拨开。
她没躲。
过了会儿,林晚星在我怀里动了动。
“你腿麻吗?”
“目前还好。”
“麻了跟我说。”
“然后?”
“我换个地方。”
“还挺讲道理。”
“本来就讲。”
她把毯子往我这里分了些。
刚才被她卷走的大半终于回来。
我扫了眼腿上。
“良心发现?”
“你话好多。”
“刚才只剩一个角。”
“现在够了。”
“嗯。”
她重新靠好。
刚整理完的储物柜就在电视旁边。
两个收纳盒摆在里面。
一个常用。
一个备用。
上午为了两根充电线折腾那么久,到最后,连归谁都懒得分。
我盯着柜门。
“其实这样挺好。”
林晚星没抬脸。
“什么?”
“那个柜子。”
“你上午还嫌乱。”
“后来没分,反倒省事。”
“所以呢?”
“充电线谁拿都行,剪刀谁先找到谁用。”
“嗯。”
“杯子也不用分。”
她终于从我怀里抬起些。
“你到底想讲什么?”
被听出来了。
我也没绕。
“以前家里突然多个人,我确实觉得麻烦。”
她没出声。
“现在麻烦也不少。”
眉间很快压下来。
我忍住笑。
“我的线经常在你房间。”
“你的书也经常放我桌上。”
“衣服借出去以后,回来时间全靠运气。”
“洗干净才还。”
“还有人占我的床。”
她抬手推了我一把。
“那你以后别借。”
人准备坐起来。
我把她重新带回来。
“没讲完。”
“后面最好好听些。”
“应该还行。”
她没再走。
我低下声音。
“可真让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重新分开,我反而不太想。”
林晚星安静了。
我继续说:
“你的杯子放你的地方。”
“你的线拿回你房间。”
“书也一本不留。”
“你每天回自己那边,客厅重新跟以前一样。”
我停了停。
“光想想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搭在我腰侧的手没有动。
我低头,离她近了些。
“你把我的生活弄乱不少。”
她抬起脸。
“听着不像好话。”
“后面有。”
“你今天后面很多。”
“可我现在连恢复原样都不想了。”
她没接话。
我能感觉到她刚才还很放松的身体收了些。
我没继续逗。
“我已经习惯你在这里了。”
“回家有人跟我抢东西。”
“吃饭有人记得我不碰香菜。”
“客厅有人占毯子。”
“房间里偶尔还会少根充电线。”
“挺烦。”
林晚星瞪我。
我笑了声。
“可少一个都不太行。”
她没动。
离得近,我连她呼吸变慢那点变化都能察觉。
我又问:
“所以,你准备占到什么时候?”
林晚星沉默了一阵。
“你嫌了?”
“我刚讲那么多,你只听到这个?”
“我确认。”
“那你听好。”
我贴近她耳边。
“你愿意赖多久,我都不会嫌。”
她整个人停住。
耳边很快红了一片。
我没退。
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现在有点贪心。”
她的手抓住我腰侧衣料。
“什么?”
“光在家里见到你,好像还不太够。”
“放学想跟你一起走。”
“周末也想让你待在旁边。”
“像现在这样——”
我的手臂收拢了些。
“你愿意一直靠着,我大概也不会腻。”
林晚星手里的毯子终于往上拉。
先到下巴。
再到鼻尖。
半张脸都藏了进去。
“……”
我忍着笑。
“这句攻击力有点高?”
她从毯子后面瞪我。
“你自己知道。”
“那有效?”
胸口挨了她一拳。
不重。
“闭嘴。”
我没继续问。
她缩回怀里。
过了会儿,毯子自己落下来些。
耳边那层红还没退。
“沈知野。”
“嗯。”
“刚才那句。”
“哪句?”
“赖多久都不会嫌。”
“嗯。”
“算数?”
“算。”
她停了片刻。
“很久也算?”
我低头。
她没有躲。
“你想赖多久?”
“我先问的。”
“那都算。”
她抓着衣料的手又紧了些。
“以后反悔呢?”
“你可以提醒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提醒?”
“把今天录下来。”
“我没录。”
“那记住。”
她终于笑了。
很浅。
“我记性很好。”
“那麻烦了。”
“现在怕了?”
“有点。”
“晚了。”
她把这两个字还给我。
我也笑。
两个人又靠了一阵。
外面传来小孩的嬉闹声。
楼下滑板车的声音来来回回。
林晚星忽然说:
“其实我也不想分。”
“柜子?”
“嗯。”
“只有柜子?”
她安静了几秒。
“还有别的。”
“比如?”
“你今天问题很多。”
“最后一个。”
她抬起脸。
“以前我回家,很多事自己做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有人留饭。”
“有人问我几点回来。”
“我忘带东西,也有人能借。”
“想偷懒的时候——”
她往我怀里靠了靠。
“也有地方躺。”
我低声问:
“所以我主要归家具?”
她忍了两秒。
“差不多。”
“行。”
“你怎么不反驳?”
“家具也能抱人,挺高级。”
她终于没绷住。
额头抵在我胸前,笑了好一阵。
等那点动静过去,我才说:
“要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环在我腰侧的手慢慢收拢。
“你要求很多。”
“这个也不行?”
“没说不行。”
“那每天?”
她抬脸。
“你先保证别每天都这么烦。”
“有难度。”
“那申请驳回。”
“刚才还说没问题。”
“可以重新审核。”
“审核多久?”
“看表现。”
“又归这句。”
“很好用。”
我盯着她。
她也没避开。
脸上还留着刚才笑出来的红。
距离近到谁往前一点都够。
我没有再说话。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
搭在我腰侧的手停在那里。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
我低头靠近。
她没有退。
开始只碰得很轻。
分开一点。
她的呼吸落在我唇边。
下一秒,她自己又靠了回来。
我抱紧她。
后面的距离慢慢没再留下。
她换气时起开了一点,我顺着她的回应贴得更深。
她抓着我衣服的手一下收紧。
谁都没急着停。
中间偶尔分开短短一会儿。
呼吸刚有机会平些,又重新靠近。
她原本还撑在我胸前的手慢慢没了力气。
最后干脆绕到我腰后。
我也没催她。
吻得更慢。
她每一次回应都很生涩,却没有躲。
到后来,连毯子什么时候滑到腿边都没人管。
等真正分开,她已经没力气再撑着。
整个人软下来,几乎全靠进我怀里。
脑袋重新贴到胸前。
呼吸一阵一阵,乱得很明显。
我抱着她,没有动。
过了会儿,她闷在我怀里说:
“你今天额度真的用完了。”
我忍着笑。
“哪种额度?”
她抬手,在我腰边掐了一把。
比刚才软很多,脸依旧很红。
“别问。”
“行。”
她重新贴好。
我把滑下去的毯子拉回来,盖到两个人腿上。
谁都没有起来。
门外也暂时没有钥匙声。
我低头碰了碰她头发。
“晚星。”
“嗯……”
声音还有点懒。
“刚才那句每天都能这样——”
她立刻打断。
“可以。”
我停住。
她没抬脸。
胳膊却抱紧了些。
“所以别再问了。”
“好。”
我靠回沙发。
她继续窝在怀里。
客厅安静下来。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连续震了几回。
谁都没动。
又震。
林晚星问:
“唐柚?”
“八成。”
“为什么?”
“别人没这个频率。”
我够到手机。
五人群果然被刷屏了。
唐柚:
【江辞!!!】
【我的采访卡片为什么在你包里?!】
江辞:
【你昨天塞进去的。】
【我什么时候塞了?!】
【走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记得。】
【我真记得还会找到现在吗!!!(╬ ̄皿 ̄)】
江辞:
【有道理。】
唐柚:
【明天还我。】
江辞:
【自己来拿。】
群里安静了几秒。
唐柚:
【行。你给我等着。】
林晚星从我怀里露出脸。
“她会去。”
“拿卡片。”
她盯了我片刻。
我改口。
“顺便找江辞算账。”
“差不多。”
“会咬吗?”
“现在又没理亏。”
“那江辞安全。”
林晚星笑了声。
“明天再说。”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
“继续?”
“什么?”
“额度透支了。”
“谁给你定额度了?”
“你刚才答应每天。”
“今天还没结束。”
“所以?”
她重新往怀里缩。
“别吵。”
我抱住她。
“行。”
门外暂时还没有钥匙声。
爸妈大概还在超市。
薄毯够两个人盖。
储物柜里的东西也已经分不清谁归谁。
我忽然觉得。
这样就很好。
每天都能这样,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