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85章 约定
    林晚星第二版演讲稿,被英语老师退回来两处。

    一处是开头。

    老师说,太硬。

    另一处是结尾。

    老师说,太轻。

    这两个评价放在一起,看着有点互相打架。

    林晚星拿着稿子回家时,脸色很平静。

    她把书包放在餐椅上,先去厨房洗手。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放在桌上的稿纸。

    最上面那行题目还在。

    《Prejudice Cannot Define Me》

    旁边用红笔写了几句修改意见。

    【开头可以更自然。】

    【结尾再往前一步。】

    往前一步。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有点多。

    我还没想完,林晚星已经擦着手回来。

    “你看了?”

    “看了题目和批注。”

    “评价?”

    “老师很会为难人。”

    她拉开椅子坐下,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评价老师?”

    “也可以算安慰你。”

    “安慰水平一般。”

    “下次改。”

    她把稿纸摊开,拿起铅笔,在第一段旁边画了个小圈。

    “老师让我明天试讲一次。”

    “在班里?”

    “英语办公室。先给她听。”

    “嗯。”

    “所以今晚我要练。”

    “我听?”

    她看了我一眼。

    “你如果不嫌麻烦。”

    “最近我麻烦你比较多。”

    “那算互相抵消?”

    “可以。”

    她低头整理稿子。

    我看见她发尾落在纸面上,挡住一行英文。她皱了下眉,把头发拨到身后。没过几秒,又滑回来。

    平时她会把头发扎低马尾。

    今天大概洗过头,发丝太顺,发绳绑了两次都松开。

    她拿着发绳,表情终于有点不耐烦。

    很少见。

    林晚星对人有耐心,对自己通常更苛刻。连头发不听话都像某种小失误。

    我看着她。

    “要不要帮忙?”

    她动作停住。

    “你会?”

    “不会。”

    “那你问什么?”

    “可以学。”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大概在判断我是不是认真的。

    最后,她把发绳递过来。

    “别弄疼。”

    “这个要求难度很高。”

    “那你还我。”

    “我试试。”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坐好。

    我站到她身后。

    这姿势比想象中更危险。

    她的头发很长,黑茶色,刚吹干,摸上去很软。指尖穿过发丝时,我连呼吸都放轻了点。

    “你太紧张了。”她说。

    “怕弄疼你。”

    “头发而已。”

    “你刚才说别弄疼。”

    她沉默了下。

    “那你继续紧张。”

    我把她的头发拢起来。

    原本想扎成平时那种低马尾,结果发丝太多,怎么收都乱。林晚星从镜子里看我,眼神里写着“果然”。

    我装作没看见。

    最后,选择了一个比较偷懒的方法。

    只把发丝束起来,松松扎成一根低马尾,拉到左肩前,落在胸前。

    不算整齐。

    可意外地适合她。

    她低头看了看。

    “这样?”

    “嗯。”

    “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

    她抬手摸了摸发绳的位置。

    发辫有点松,贴着肩往下垂。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太冷,这样一弄,眉眼安静很多。

    像刚洗完碗出来,坐在灯下等汤凉一点再喝的人。

    这个想法很具体。

    也很糟糕。

    我退后半步。

    “挺好看。”

    她的手停在发尾。

    “你现在说这种话,比以前熟练。”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次。

    文化节那天,我说过漂亮。

    那时她问我是不是在说U盘。

    我当时没能接住。

    错过的东西多了,后来再说,总觉得晚。

    “以前说慢了。”我说。

    这句话落下后,她没立刻接。

    客厅灯光很暖,餐桌上放着稿纸和铅笔。厨房里林阿姨在切水果,刀碰到砧板,一下一下,很轻。沈明远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星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耳尖慢慢红起来。

    她把发辫拨到胸前,低头看稿纸。

    “先练稿。”

    “好。”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那边。

    我坐回餐桌旁,拿着她的稿子。

    她先用英文念了一遍。

    声音还稳。

    开头改得比昨晚自然一些。

    她把“有些标签很重”放在第一句,后面接那些传闻、沉默、偏见。

    念到一半,她卡了一下。

    “这里会不会太直?”

    我看了一眼。

    “哪句?”

    “‘人们宁愿相信谣言,也不愿多问一句真相。’”

    “不会。”

    “太尖锐?”

    “你想改成更软的说法?”

    她低头看稿。

    “我不知道。”

    “那就留着。”她抬眼看我。

    “你总是让我留着。”

    “因为你每次想删的,都是最像你的部分。”

    她没说话。

    耳朵还红着。

    我把稿纸放下。

    “再来一遍?”

    “嗯。”

    第二遍,她念得比第一遍慢。

    念到结尾时,声音低了一点。

    “偏见不能定义我。沉默也不能一直替我挡住所有东西。所以今天,我选择说出来。”

    她念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她。

    “结尾可以。”

    “老师说太轻。”

    “老师想让你再往前一步。”

    “你也这么觉得?”

    “嗯。”

    “怎么往前?”

    她问得很认真。

    我也认真想了想。

    “可以加一句,你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喜欢你。”

    她看着我。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再让别人替你回答。”

    林晚星低头,把这句话写在稿纸边上。

    字写得很小。

    写完,她又轻声念了一遍。

    “为了不再让别人替我回答。”

    她把笔放下。

    “这句也比我写得好。”

    “版权费还要?”

    “不要你的。”

    她抬眼。

    “又来了。”

    “什么?”

    “熟练。”

    我笑了一下。

    她没有笑。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很轻的东西。

    像是无奈。

    也像是别的。

    我忽然不想再绕。

    这感觉来得很突然,又好像一点都不突然。

    从那天她问“如果我们不是家人”开始,到昨晚她在薄毯下碰我的手指,再到现在她站在客厅灯光里,头发被我扎得乱七八糟,却还低头认真改稿。

    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可合适的时间这种东西,可能根本不存在。

    如果再等,我也许又会慢。

    我站起来。

    林晚星察觉到什么,没动。

    我走到她面前。

    距离不远。

    她抬头看我,手里的铅笔被她捏得很紧。

    “林晚星。”

    “嗯。”

    我没有犹豫。

    至少这一次没有。

    “我喜欢……”

    后面那个字没能说出来。

    她先抬手,轻轻按住了我的嘴角。

    动作很小。

    指尖有点凉。

    她眼神很认真。

    “别说出来。”

    我看着她。

    她的手还停在我嘴边。

    指尖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却把我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按住了。

    我没有退。

    她也没有。

    客厅灯光太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她的呼吸有点乱。

    “等比赛后。”她说。

    声音很轻。

    “我不是不想听。”

    她顿了一下。

    “我怕现在听了,会什么都做不好。”

    这句很像她。

    清醒。

    克制。

    笨拙。

    还有一点点贪心。

    我把她的手从嘴角拿下来,握在手里。

    “好。”

    她垂着眼。

    “你答应得太快了。”

    “这次不想让你为难。”

    她手指动了一下。

    “笨蛋。”

    这句骂得比昨晚还轻。

    我低头看她。

    “比赛后?”

    “嗯。”

    “演讲赛?”

    “嗯。”

    “那我等。”

    她听见这句话,眼睛微微红了一点。

    不过很快压下去了。

    林晚星最擅长这个。

    我以前觉得这是她厉害。

    现在觉得,有点心疼。

    她把手抽回去。

    我以为这段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

    结果她忽然说:

    “闭眼。”

    我愣住。

    “什么?”

    “闭眼。”

    “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

    这句话不算解释。

    可我还是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靠近。

    很轻。

    轻到像怕惊动自己。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我脸侧。

    停了一下。

    很短。

    她退开。

    我睁开眼。

    林晚星已经背过身去,站在茶几旁边,右边那束松散的低马尾垂在胸前,发尾被她攥在手里。

    她的耳朵红得彻底。

    连脖颈都带了一点颜色。

    “这是约定。”

    她背对着我说。

    声音听着镇定。

    如果不看她手指把发尾捏得有多紧,可能真的会信。

    我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

    这个动作有点傻。

    所以我很快放下。

    “嗯。”

    我说。

    “约定。”

    她没有回头。

    “稿子继续改。”

    “现在?”

    “现在。”

    “你确定?”

    “我需要转移注意力。”

    这话太诚实。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回头瞪我。

    “不许笑。”

    “好。”

    “不许回忆。”

    “这个不行。”

    她的脸更红。

    “沈知野。”

    “嗯?”

    “你真的很烦。”

    她骂完,自己先低头笑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轻。

    那点笑藏在发丝后面,差点没看见。

    我坐回餐桌旁,拿起她的稿子。

    手指碰到纸面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不太稳。

    看来转移注意力这件事,两个人都需要。

    晚上十点半,稿子终于改完。

    新结尾多了那句:

    【我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喜欢我。我只是想从今天开始,不再让别人替我回答。】

    林晚星看了很久。

    “这句留下?”

    “留下。”

    “老师如果觉得太直呢?”

    “你可以改语气。”

    “意思别删?”

    “嗯。”

    她把稿纸收进文件夹。

    发绳松了,右边那束低马尾快散开。她刚要抬手拆,我先伸手碰了一下。

    “我来?”

    她看我。

    “你刚才扎得很松。”

    “这次能改进。”

    “你很有自信。”

    “刚学会。”

    她犹豫了两秒,把发绳递给我。

    我站到她身后,替她把发绳解开,又重新扎了一遍。

    还是一束。

    拉到左肩前。

    比刚才整齐一点。

    她从玻璃窗倒影里看我。

    “为什么还是这个?”

    “适合你。”

    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小声说:

    “熟练。”

    “这是夸奖?”

    “扣分。”

    “又扣?”

    “嗯。”

    她嘴上扣分。

    却没有拆。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把演讲稿交给英语老师。

    我本来去数学办公室送建模回执,经过英语办公室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门没关严。

    英语老师说:

    “题目定了?”

    林晚星答:

    “定了。”

    “这个主题会有压力。”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我没继续听,转身准备走。

    刚走到拐角,周予白从楼梯口上来。

    手里拿着一叠学生会表格。

    他也听见了办公室里的声音。

    或者说,至少听见了题目。

    因为英语老师下一句说得很清楚。

    “《偏见不能定义我》。”

    周予白脚步停住。

    他侧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镜片后的眼神淡了一点。

    声音很低。

    “她要把那些事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