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37章 深夜阳台谈心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我爸跟林阿姨都没回来。

    餐桌上放着林阿姨提前留的便利贴。

    “冰箱里有咖喱,热一下就能吃。别空腹睡。”

    字很圆,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两秒。

    我爸这人能再婚,确实有他的运气成分。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也看见了那张便利贴。

    “妈妈今天应该又会晚。”

    “我爸也一样。”

    “那晚饭。。。”

    “咖喱?”

    “嗯。”

    于是我们一起热咖喱。

    准确的说,是林晚星把咖喱倒进小锅里,我在旁边洗盘子。

    分工很明确。

    没什么浪漫的。

    小锅里的咖喱开始冒泡,厨房里全是洋葱跟香料的味道。排练到现在,肚子早就空了。人饿的时候,对食物的评价标准会自动降级。

    林晚星拿汤勺搅了两下。

    “米饭够吗?”

    “冰箱里还有。”

    “你拿出来吧。”

    “好。”

    我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

    饭有点硬,贴在盒底。我用勺子挖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刮擦声。

    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

    “别把盒子刮坏。”

    “我尽量。”

    “听起来很没把握。”

    “因为确实没把握。”

    她没再吭声,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晚饭吃的很安静。

    咖喱味道不错,可惜稍微有点冷掉再加热后的黏腻。重新热过之后,锅边上有些地方浓的过了头。林晚星吃到一半起身,往锅里加了一点水,又重新搅开。

    “这样会好一点。”她说。

    “还能补救?”

    “咖喱很宽容。”

    这说法有点怪。

    不过我接受。

    吃完以后,她主动洗锅,我负责擦桌子。

    这段流程最近越来越自然。

    自然到如果哪天突然没有,我大概会觉得哪里少了点东西。

    这个判断有点危险。

    我把抹布洗干净,挂回水槽边。

    林晚星把锅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

    “阳台。”

    她说。

    “现在?”

    “嗯。十分钟。”

    “好。”

    阳台不大。

    以前我跟我爸两个人住的时候,那地方基本只用来晒衣服。现在多了林阿姨跟林晚星的衣物,空间变得更紧。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校服衬衫,夜风一吹,袖子轻轻的晃。

    林晚星把阳台门拉开。

    外面的空气带着一点潮气。

    楼下有人骑电动车回来,轮胎压过小区地砖,声音断断续续的。远一点的地方有车鸣笛,隔着楼群传过来,已经没那么刺耳。

    她站在阳台靠左的位置,手搭在栏杆上。

    我站在门边。

    距离大概一米半。

    很安全。

    至少从物理意义上说。

    林晚星没有马上开口。

    她看着楼下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

    灯管闪一下,停一下,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今天那段录音,谢谢。”

    “你谢过了。”

    “这次不是感谢。”

    她停顿了一下。

    “算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听懂了。”

    我没接话。

    她的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栏杆。

    “那段引子,我以前经常弹。”

    “嗯。”

    “我猜到了。”我说。

    她转头看我。

    “为什么?”

    “你发给我的时候,文件名叫开头速度参考。可录音里不像临时弹的。你翻谱的声音很快,手也很稳。一般临时参考,不会那么顺。”

    说完以后,我自己也觉得这观察有点细。

    细到显得可疑。

    于是补了一句:

    “音控需要听素材。”

    林晚星看了我几秒。

    “你这个理由,最近用得很多。”

    “因为好用。”

    “嗯。”

    她又转了回去。

    “那段谱子,是我小时候练的。”

    我安静下来。

    这时候如果接一句“原来如此”,会很蠢。

    她像在确认自己还能说多少。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最近我见过很多次。大多发生在她准备说真话之前。

    “我以前家里有一架旧钢琴。”她说,“不是很贵,也不是很好。琴键有两个会卡住,低音区有点闷。可那时候我觉得它很厉害。”

    “你几岁开始学?”

    “五岁。”

    “挺早。”

    “妈妈说我小时候话少,怕我太闷,想让我学点东西。”

    她声音很平。

    “后来我爸公司出事,他们经常吵架。”

    她很少提那个男人。

    上次提起时,她手指一直在紧绷。

    今天好多了。

    至少看起来。

    “我不想听他们吵,就躲到钢琴后面。”她说,“那架琴靠墙放,后面有一点缝。我小时候瘦,能钻进去。”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小小的林晚星,抱着谱子,躲在钢琴和墙之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画面让我喉咙有点发紧。

    “能弹吗?”我问。

    “能。声音会被琴盖挡一点。其实挡不了多少,可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我弹得够小声,他们就听不见我。”

    “后来呢?”

    “后来发现没用。”

    她说得很轻。

    “我爸有一次把门摔得很响。我弹错了很多音。那段引子,就是那天练的。”

    楼下电动车的防盗器忽然叫了一声。

    很短。

    她没有停。

    “我后来一直练那一段。练到闭着眼也能弹。可能是因为。。。只要弹它,就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低。

    我差点没听清。

    她说完以后,好像有点后悔。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抱住手臂。

    夜里其实不算冷。

    可人说完不想说的话之后,身体会下意识替自己找一个防守的姿势。

    “今天弹错的时候,我一下子想起那次。”她说,“所以手有点抖。”

    “嗯。”

    “很丢人吧。”

    “没有。”

    这次我答得很快。

    她看我。

    我也看着她。

    “我说真的。”

    “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我说,“你后面稳住了。”

    她眼睫动了一下。

    “靠你那段录音。”

    “靠你自己。”

    她没说话。

    我想了想,又说:

    “我只是放了个提示音。类似考试前有人提醒你看题号。题还是你自己做的。”

    林晚星看着我,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例子很沈知野。”

    “听着不像夸奖。”

    “算夸奖。”

    “那谢谢。”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很短。

    我移开视线,看向楼下。

    再看下去会显得不太对劲。

    沉默过了一会儿。

    我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她刚才给了我一段很私人的过去。

    如果我只站在旁边说“嗯”,说“没有”,说“你很厉害”,这场谈话就会变成单方面的交底。

    林晚星讨厌这种。

    我也不喜欢。

    于是我开口:

    “我妈走那年,我吃了两天泡面。”

    林晚星转过头。

    “你妈妈?”

    “嗯。”

    我很少说这个词。

    说出口的时候,有点陌生。

    “我爸那时候状态很差。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就坐在沙发上,有时候连灯都不开。我那会儿还不会做饭,只会烧水。”

    “你多大?”

    “小学三年级。”

    她沉默了。

    我靠在门边,手指蹭了蹭阳台门框。

    塑料边有点凉。

    “第一天我泡的是红烧牛肉面。第二天还是。因为家里只有那个味儿。”

    “你没有跟你爸说?”

    “说了也没用。他那时候听不进去。”

    “后来呢?”

    “第三天,他大概发现我垃圾桶里全是泡面桶,突然清醒了一点。晚上带我去楼下吃了碗馄饨。”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家店。

    桌子油,醋瓶口总是黏的,老板娘嗓门很大。

    馄饨其实一般。

    可热。

    热这件事,在那时候很重要。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她没有露出那种过度的同情表情。

    这点让我舒服很多。

    “所以你后来才开始打工,存钱,不想麻烦你爸?”

    “有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怕哪天又只剩自己,至少别饿死。”

    这话说出口以后,我觉得有点过了。

    于是想补一句玩笑。

    可林晚星先开口。

    “我懂。”

    只有两个字。

    她说得太认真,我没办法把玩笑接上去。

    我们站在阳台上,隔着一米半,看着同一个小区的夜景。

    那盏坏掉的路灯又闪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能不能靠近,大概跟有没有说出完整的故事关系不大。

    有时候,一碗泡面。

    一段弹错的引子。

    就够了。

    至少够今晚。

    林晚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今天怼周予白的时候,其实有点紧张。”

    “看不出来。”

    “我装的。”

    “装得挺好。”

    “谢谢。”

    “这次是真夸。”

    “我知道。”

    她抬起头。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有点乱。

    她没立刻整理。

    “沈知野。”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种人很麻烦?”

    我看向她。

    她问的很平静。

    可我知道这不是随便问问。

    如果回答的太轻,会显得敷衍。

    如果回答的太重,会让她退回去。

    我想了几秒。

    “会。”

    她怔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很麻烦。什么都想自己处理,别人靠近一点就会先算风险。被帮忙以后还要想怎么还。偶尔又很固执。”

    她垂下眼。

    我停了一下。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要命。

    阳台安静的有点过分。

    我甚至能听见客厅里冰箱启动的声音。

    林晚星没有抬头。

    她手指抓着袖口,抓的很紧。

    我立刻补上安全线。

    “作为家人。”

    这四个字落下去,我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本来快要摸到什么了,又被我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林晚星抬起眼。

    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眼睫轻轻的垂了一下。

    “嗯。”

    她说。

    “作为家人。”

    这句话明明是重复我的话。

    听起来却不像确认。

    更像把什么东西放回了盒子里。

    她转身去拉阳台门。

    “十分钟到了。”

    其实还没到。

    我没有拆穿。

    “嗯。”

    进屋以后,她去厨房倒水。

    我站在阳台门口,没马上动。

    楼下那盏灯还在闪。

    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补充也许很必要。

    也许很卑鄙。

    两个判断同时成立。

    这就很麻烦。

    林晚星端着水杯经过我身边。

    “早点睡。”她说。

    “你也是。”

    她点了下头,回房间。

    门轻轻的关上。

    我站在原地,发现自己还记得她刚才那句“作为家人”的语气。

    很轻。

    轻到像没有重量。

    可它压在胸口,半天没下去。